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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眼盲原因
江行进屋时和松下非擦肩而过, 本以为这人和以前一样高傲自大目中无人,一张脸冷的宛如巍峨高山。
余光里却瞧见,那人锐利深沉的眉峰上挑, 似乎有些开心。
江行立马侧身闪进去。
这人不会又想什么新招杀他了吧?
江行摇摇头。
这里也算是他的地盘, 松下非应该不会乱来。
屋内燃着木制香,不浓郁,反而很好闻,还有些淡淡的药香。
江行见他小师兄正端坐在木桌旁,头发似乎还没来得及整理, 凌乱的披着。眼尾晕着桃色的粉, 衬得平时那张威严的脸也柔和下来,身上还披着黑色大氅。
"来了?坐。"阑奚辞抬眸说。
"哦, 小师兄你什么时候喜欢黑色了?真难得,你终于不喜欢仙盟那跟青乌龟一样的衣衫了。"江行豪放的坐下,顺手把阑奚辞手边的茶端过去, 一饮而尽。
"我喜欢的是绿, 无心绿, 再敢把我和狗盟相提并论,小心我手里的药! "阑奚辞又侧头对顾雪衣说, "随便坐, 小崽子既然把你领进来了, 就当是自家人了。"
"小师兄!"江行凶凶的看了眼阑奚辞, 满脸"我很要面子,不要再那么叫我"。
边说边给美人找了个凳子, 放在自己旁边,"雪……归,来, 坐这里。"
江行想了想,还是叫了美人的假名。美人肯定有仇人,他也只是在私底下才叫"雪衣",甚至连美人的姓都没叫过。
在有别人的时候,他通通叫"雪归"。小师兄当然不算外人,但对美人来说算是外人,而且外边还有个松下非。
"你手是被别人打残了么。"阑奚辞后怕的盯着江行手里的杯子。幸好知道这玩意的德行,把茶具都换新了。
"喝茶么?"江行拿过木盘里倒放的木杯子,给美人倒茶,然后才幽怨的说,"小师兄,你能不能盼我点好,就不能是我打残别人的手。"
阑奚辞嘲讽般开口,"呵呵。"
师兄弟俩有半年没见了,叙旧叙了一个时辰多。
江行还想谈最近青云会上有趣的事,松下非黑鸦似刺骨冰冷的声音传来。
"还没谈好么?这病还治不治?"松下非喊。
"治!"江行立马回,生怕松下非不给治了。
趁松下非还没进来,江行把一个乾坤袋抛给阑奚辞,"小师兄,这里头是灵草,还有些护眼药,你到时候在边上看情况用。"
阑奚辞揶揄调侃的话到嘴边,目光突然扫视到正对面的人。比松下非更柔和如玉的脸,周身气息却比松下非更加无情冰冷。
阑奚辞咽下话,不自觉的害怕。
"赶紧进来!"阑奚辞没好气的冲外边喊。
"来了。"松下非推开竹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个药匣子。
江行往顾雪衣那边靠近,就差重合在一起了。
"雪衣,到时候给你治眼时,他们若给我赶出去了,又悄悄欺负你,你一定要先和我说,我给你报仇。"江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嗯。"顾雪衣一大段话,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要不你们出去说完再进来。"松下非随意把药匣子往边上一丢,斜飞入鬓的剑眉上挑,身形如松。
江行当年和松下非打完时,都还在感慨,当时他一个小小的不过百岁的小孩,怎么敢和那么一个人打。
"怕什么,我已经解释过了,你是为了给我抢救命灵草才和他打的,他又不是小孩,不会计较那么多。"阑奚辞踹了脚自家小师弟的凳子,轻轻嘶了声,瞪了眼松下非。
"哦,我没有怕,就是有点冷,要贴贴。"江行说。
阑奚辞给了江行一个别逼我骂你的眼神 。
"我都了解了,给他治是吧,"松下非切入正题,指了指前方几步外的白衣人,"行,我先给他看看眼,小师弟和……小师弟妹不会介意吧。"
江行懵逼,江行愠怒,江行暴起。
"不是!谁准你叫我小师弟的?!还有……小师弟妹是什么玩意?"江行缓了会,说,"他是男的。"
"坐下!"阑奚辞被吵得头疼,娓娓道来,"我和他拜把子了,他比你大,叫你小师弟没错。"
江行憋屈坐下,正想再次开口,手指被勾住。
"你不想他们这么叫么?"顾雪衣压低嗓音。
江行又开启悄悄话模式,凑着美人耳边说,"我……这不是怕你介意嘛。\"
"一个称呼而已。\"顾雪衣毫不在意的说。
\"哦。\"江行莫名感觉失落。
"再耽搁,我刚才配好的药就不能用了。\"松下非走上前,不耐烦的礼貌问,"所以商讨的怎么样了?"
江行勾了勾美人的手,察觉到对方的意思后说,"行。"
江行把凳子往后挪了挪,隼一般的眼神警告说,"别乱动手动脚,只看眼。"
"那你来把脉。"松下非白了眼江行。
"这个也可以。"江行点点头。
"小崽子,过来。"阑奚辞呷了口茶说。
江行恋恋不舍,一挪三回头的挪到阑奚辞旁边,防备的捂着脸说,"先说好,打人不打脸。"
"滚。"阑奚辞笑着踹了脚江行的凳子。
接着说,"过来,我有事问你……别看了,他不会动你的人。"
江行这才彻底放下心,提前在心里编答案。
凭空带回来这么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小师兄没把他扔出去都算好了,肯定要刨根问底。
果然,江行还没编好,阑奚辞就开口问了。
"你从哪捡来的人?"
"路边。"
"他不是人?"
"是妖……还有,不要这样问,要问,他是什么特别的种族吗……"
阑奚辞肘击身边欠揍的人,江行立马闭嘴,恭敬说,"您问。"
"他眼是怎么瞎的?"
"我也想知道。"
"……"
阑奚辞心累扶额,"行,最后一个问题……"
江行等了半天,也没等来这终极一问。他想,这最后一问,肯定致命,直击灵魂。他正想不动声色的挪开,被阑奚辞一把搂住脖子。
"轻点,疼。"
"疼死你算了,"阑奚辞把江行搂到身边,很严肃的问,"真的?"
"真的,永远。"江行说。
他也没必要在这种事上编,主要是他小师兄可能接受不了。他小师兄虽然开明,但两个男子,多少有点败坏风俗。
"嗯,随你,死之前给我传个信,我给你收尸。"阑奚辞接受良好的说。
江行倒不适应了,惊讶说,"不是吧,小师兄,你就这么接受了?我们都是……"
"要不然呢?给你变成女的,我有这方面的人脉,你要不要?"阑奚辞踹开江行,好似回忆到了什么,气不打一出来。
"不了不了。"江行飞速摆手,然后才爬起来,毛骨悚然。
心说,这修医道的,也太吓人了叭。
他小师兄肯定是唬人的。
没了声音后,屋子顿时像被沉寂填满,只有屋外梨花飘落的声音都格外清晰。梨花香飘进来,和香炉里逸散的药木香混合交融,竟然更清新好闻了。
江行吸了吸空气,目不转睛的盯着松下非,直到那双手暂时离开美人的眼。
江行挪上前,迫切的问,"怎么样了?"
"他是妖吧。"松下非肯定的说。
"嗯。"顾雪衣也没指望能瞒住,他这眼睛细看,就和人的眼不同。只是先前眼盲,让别人没往这方面想。
所有人都在等着松下非开口,松下非却先说了最坏的答案。
"目前不能直接用药治,其他治疗方法,效果甚微。"
江行心咣当一下,好似落入了无尽深渊。
反观顾雪衣,一身风轻云淡,好似眼盲的不是他一样。
"怎么回事?"阑奚辞见自家小师弟跟丢魂了一样,开口问松下非。
"这眼睛我大概看出来是怎么盲的了,要听么?"松下非疲惫的问。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江行:"快说!"
顾雪衣:"不用了。"
"那你们先商量,如果不让我说,你们可以走了,我不是什么大义献己的人。"松下非早猜到是这种情况,也不急。坐到阑奚辞旁边,拎起茶壶,给阑奚辞杯子里倒满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那走吧。"顾雪衣起身,把江行也拉了起来。
"不走!你也不准走!"江行咚一下又坐回去,"松下非,你说吧。"
"那你自己一个人留下治。"顾雪衣语气冷了几分,甩开江行的手。
"肯定不是以命换眼,顶多是……"江行弱弱的开口,语气放缓,试图挽回美人,他还没说完,就被松下非打断。
"以眼换眼,路边随便拽个人就能给你们治,况且,"松下非鄙夷的瞄着江行 ,"你的眼还配不上。"
江行顿了顿,也没有怼松下非说的话,他确实配不上美人。
但想到松下非先前说的那么严重,面如蜡色的撇嘴说,"那你说的跟生离死别似的。"
他差点以为他和美人只能活一个了,这松下非肯定是故意的。
闻言,顾雪衣也意识到自己想多了,面色从微微愠怒恢复到原来的无波无澜。
"站着累,坐。"江行说着,又强硬拉着美人坐下。
"谁知道大义献己被你们理解成阴阳相隔了。"松下非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啧,那你……"江行说了一半,手又被美人勾住。
江行会意,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让美人先说。
顾雪衣干脆利落的问,"必须要说么?"
松下非一字一顿,以此来表示事情的严重性,"非、常、需、要。"
顾雪衣低眉,发丝扫过眼尾,投下一片阴鸷的阴影。
算是默认了。
得到许可后,松下非分明的唇瓣轻启说,"这眼睛不是普通的药物致盲,也不是因为环境伤害。而是禁术。"
禁术两个字一出,江行和松下非心头一惊。
无他,在仙盟,或者说修真界的都知道。禁道和禁术一样,是杜绝使用的。
禁术千千万,使用禁术的代价同样都是损害他人或者损己,大多数是损害他人。
而禁道和禁术曾经被统一收集销毁过,现在能接触到的,要么不完整,要么完整了也不会悟。
能接触到完整、且能悟的,一般都是位高权重惹不起的人。
江行呼吸沉重,"你继续说。"
松下非没觉得意外,接着道:"他这双眼,是被一种名为断机的禁术,一点点泯灭生机的。这种禁术,以灵力为引子,投入眼中的灵力不会消散,反而会在眼根处落地生根,如同钝刀一次次剜去血肉生机,重复循环。若现在强行用药或灵力治疗,就相当于助纣为虐,让人生不如死。"
松下非每说一个字,江行呼吸就愈加沉重,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那要怎么做?"
听松下非的意思,那灵力还在美人眼根处。
江行几乎要把那害美人的人嚼碎了咽下去。
在心里痛骂。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阴险狡诈狠毒的人!
松下非想了想说,"好说,你把那在眼根处生根的灵力拽出来,很痛。不要用灵力,办法你们自己想。反正也盲了上百十年了,也不差这两天。"
"好。"江行拽着美人就出去了。
阑奚辞在座上大喊,"隔壁给你们腾出来了,其他屋子塌了,还没来得及修!跑什么?!赶着去投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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