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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清的表情有些奇怪,看了江曲两眼:“你还真是坦诚。”最后秉承着不问白不问的原则,开口道:“央金昨天问你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水杯里的雾气往上氤氲,许嘉清的唇很红,让江曲想起了昨天品味到的滋味。水很甜,很嫩,很软。
“你不是知道吗,央金昨天应该和你说了很多吧。”
许嘉清沉默了半晌,不置可否:“所以她说的是事实吗?”
江曲挑了挑眉:“那就要看她昨天说的是什么了。”
又是一阵良久沉默,江曲站起身子去看唐卡:“以我对央金的了解,她一定猜测祭主是我杀的。然后让你离我远点,说我要拿你当新祭主。”
江曲回头看向许嘉清,笑道:“我说的对吗?”
许嘉清依旧闭口不言,江曲用手拭去唐卡上的灰尘:“未名神像前,不可妄言。如果央金对你说的确实是刚刚那番话,我只能告诉你——人不是我杀的,你当新祭主确实和我有关系,也和我没关系。”
“为什么?”
“因为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江曲露出笑容:“像你这样的人很少,对吗?”
许嘉清皱起眉,江曲重新拉开椅子坐下:“我们有我们的门路和渠道,除非你一辈子不踏入西藏,不然我们依旧迟早会知道。”
“就算我不同意你当祭主,别人也不会放弃这个想法。与其那样,不如把你放在我的眼皮底下。”
许嘉清收回手,看不出他的想法。江曲看到了他腕上的红痕,继续道:“而且我确实有私心,我想离开西藏。”
这回许嘉清是真的不明白了,问道:“为什么?你是神官,受一方奉养,为什么会想离开这里?”
“这话怎么不去问央金,她是土司的女儿,她也想离开家。”
许嘉清再次沉默,江曲继续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她的呢,还是因为她愿意放弃一切跟你走,你感动所以同意了?”
许嘉清看向江曲,他的眸子乌黑深不见底。一深一浅两双眸子对视,许嘉清说:“我喜欢央金和这些没关系,就算她不和我走,我也会喜欢她。”
这回轮到江曲不解了:“为什么?”
“你到底喜欢央金什么?”
许嘉清不答,江曲的身子往前倾,继续质问:“为什么?许嘉清,你到底喜欢央金什么?”
“脸?”
“身份?”
“还是金钱?”
许嘉清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起身拂袖而去。只余下江曲坐在那里,看着面前虚无喃喃自语:“你到底喜欢央金什么呢?”
“我们的母亲是姐妹,我们应该眉眼神似才对。”
“如果不是因为她愿意跟你走你才同意,那你喜欢她什么呢?”
“论身份我是仁波切,论金钱我比她有的多更多。”
“许嘉清,你到底喜欢央金什么呢?”
许嘉清来到房子后院,想摸手机找央金。想问问她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想解释,想说他也愿意留在西藏。结果一摸口袋才想起来,手机在阿旺家里。
许嘉清在院子里兜了两个圈,愈加烦躁不安。不知道央金怎么样了,当时出来的太急,甚至来不及悄悄看她一眼。许嘉清又想翻口袋,但是今天穿的是藏袍,烟在自己衣服口袋里。
院子里的玻璃窗反映出许嘉清半张脸,许嘉清扭头,刚好看到玻璃窗上的自己。走向前去,许嘉清感觉自己的嘴唇好像破了道口子。以为是昨天做噩梦自己咬的,许嘉清没有在意,这时才后知后觉感觉疼痛。
一边蹙眉去看,一边在内心感慨自己对自己下手真狠,就差咬块肉下来了。
直到光源被阴影遮住,镜子里又多了道影子。许嘉清佯装看不见,继续龇牙咧嘴去看自己的舌头和唇。
江曲背对光源,看不清他的脸。他的手上有齿印和细小的血口,这人像小狗,牙齿尖利。
再次回忆起昨日,江曲垂眸去拍许嘉清的肩。许嘉清不理他,江曲小声说:“刚刚的事我很抱歉。”
许嘉清依旧不理,江曲继续:“你得理解,央金毕竟是我妹妹。”
许嘉清听到这话,猛的一愣:卧槽,差点忘了这家伙是大舅哥了。努力控制表情,回过身去:“我没生气。”
江曲:“……”
许嘉清有些心虚:“好吧,确实有点生气。”见江曲又要皱眉,许嘉清连忙拉住他的手:“但我现在不生气了。”
许嘉清之前全被未婚夫妻的震撼蒙蔽,这时才后知后觉他们还是表兄妹。主打的就是一个能屈能伸,毕竟糟蹋的是别人家白菜。
手刚刚掰过嘴,指头上还沾着口水。许嘉清拉着江曲的手,趁他没反应,小心在自己衣服上擦干净,推着他往里进。
许嘉清手上的温度顺着后背传向全身,江曲有些发愣,只知道被后面的人推着前行。他不明白许嘉清怎么突然变脸,想扭头问些什么,却又被人掰正。
手接触到脸,神官的头脸只有妻子才能触碰。一股热流传遍全身,又直冲脑门。江曲觉得自己的脸好烫,浑身都是酥的。
许嘉清摸了他的脸,诡异的满足感让江曲咧开嘴。顺着许嘉清的脚步往前走,心脏跳动不停。江曲不明白什么叫爱,神叫他爱世人,他就爱世人。可是刚刚那一瞬,让江曲觉得许嘉清就是他的神。
他本就是神官,甘愿为神献上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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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来晚了啊啊啊。(滑跪
清清不是双,只是单纯能生孩子。
第69章 酒浆
已近黄昏, 外面残阳如血。
许嘉清把江曲推到桌边坐下,江曲死死盯着许嘉清的脸。未名神端坐神龛注视他们,江曲看着许嘉清问:“所以你是原谅我了吗?”
风把许嘉清的头发往后吹, 夕阳下他的脸有些朦胧暧昧。江曲想去拉许嘉清的手,却不敢伸手。
江曲在心里问:我信仰的所有神明里,有像他这样的吗?
小心吞咽唾液,神龛里的神, 变成了眼前人。
许嘉清琢磨不透江曲, 站在桌边反问:“这是你母亲的家,那你母亲呢?”
江曲垂了垂头,没有回答这句话。
许嘉清踌躇片刻, 上前拥住了江曲。檀香味往上氤氲, 太阳下落后是无尽漆黑。
江曲摩挲着许嘉清手臂, 小声的说:“她离开了,是自杀,长生天不收她。”
“她不能天葬,我甚至没能看她最后一眼。我知道她恨我……”话还没说完,许嘉清就捂住了江曲的嘴。
夜色下, 许嘉清的眸子深不见底, 无端让人想到黑海。云雾散去, 月亮出来。许嘉清说:“没有母亲会恨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她或许是有苦衷,但这不代表不爱。”
汉传佛教里,人间是苦海。得渡芸芸众生,才能去往极乐世界。而在藏传佛教,寓意则恰恰相反。只有积德行善才能转世成人,否则会沦为牲畜, 受人奴役之苦。成为人是不易的,如果自尽,会转世为畜生。如果没有特殊原因,没有达那人会自尽,是苦是甜都是命。
许嘉清的手很软,紧贴他的唇。江曲什么都没解释,而是拉着他的手问:“那你呢,你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许嘉清是蜜里长大的孩子,提到母亲下意识就要露出笑意。江曲感受到了许嘉清的情绪,因为他的手很暖。江曲在心里默默问:你的母亲也会成为我的母亲吗,她会像爱你一样爱我吗?
而在达那群山外,季言生来到了拉萨,找到了许嘉清曾经住过的酒店。刚拖着箱子来到前台,前台小姐就“呀”了一声。挥手找来什么人,一起认了下季言生的脸。这才小声道:“你是不是有一个朋友,叫做许嘉清?”
季言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匆忙点了点头。
前台小姐拉开抽屉,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季言生道:“那位先生退房时,说一定会有人来找,还给我们看了照片。说如果是你,就让我们把这个给你。”
季言生掏出身份证办理入住,刚拿到房卡就匆匆把信封撕开。里面是一张简陋的手绘地图,和儿童简笔画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端正秀丽的字:“我在24号离开这里,如果一个星期内我没回来,就通知我父母,记得带人来找我。”
滴——
房门打开,季言生一面给父亲秘书打电话,一面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酒。
江曲把许嘉清按在椅子上,自己起身,去角落房间掏出一罐落满灰尘的酒。
红布掀开,酒香顿时溢满整个房间。许嘉清的眼睛亮了亮:“这是什么酒?”
江曲把白天没喝的水泼到地上,用那个杯子倒满了酒:“是我母亲酿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酒。在这里放了好久,你尝尝看。”
酒浆摇曳,许嘉清咽了咽唾液:“真的可以喝吗,应该很珍贵吧。”
江曲笑了笑:“喝吧,她酿了很多,管够。”
内心有道小小的声音,一直诱惑许嘉清。许嘉清不酗酒,不代表不爱酒。伸出舌尖小心的舔了舔,就再也控制不住往里灌。
直到喝得头晕目眩,才指着江曲问:“你为什么不喝?怎么,一直在……灌我酒?”
脸颊酡红,母亲家没有灯,江曲点了几根蜡烛。烛光一闪一闪,江曲笑着哄他:“我是喇嘛不能饮酒,你要不要再来一杯?”
唇上沾着酒渍,许嘉清站起身,要去看江曲的脸。没想到站不稳,一路跌跌撞撞掉进江曲怀里。许嘉清看着江曲的脸问:“你们藏族人,都这么好看吗?高鼻梁,浓眉又大眼。”
许嘉清仰着头,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江曲的睫毛。像一排小扇似的,乍一看就像天生带眼线。许嘉清扶着江曲站正,江曲崩得紧紧的,垂着眼。拉着江曲衣袖,江曲整整比他高了半个头。许嘉清有些挫败:“你们都是吃什么长大的,一个比一个高。”
离的太近,许嘉清的鼻息带着酒香味拍打在江曲脖颈。酥酥麻麻,升腾,发温。他的脸好红,眸子里就像含着一汪清水。烛火同他的眼睛重叠,江曲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的脸。
从来没有这么失态,江曲想去掐自己,想抑制住自己的想法,不停告诉自己不要再往下想。
可他控制不住,许嘉清把头埋在他怀里,大腿抵着脆弱之地。可怜的羔羊不知道他倚靠着的是个恶鬼妖魔,还在恶鬼怀里吐着热乎乎的气。后颈一片绯红,江曲仿佛能窥见里面一道道跳动的血管。
许嘉清问:“你的神,会不会庇佑我们?”
真是可怜,真是天真。倒在罪魁祸首怀里,把恶鬼当作神官。明明马上就要成为祭品,却问那个神会不会庇佑人。
江曲有些想笑,许嘉清还在问:“神真的会爱世人吗,会让我们幸免于难,救我们于苦海。”
许嘉清抬起头,江曲以为他在看自己,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在看自己身后的未名神。
江曲拉着许嘉清的胳膊往前走,许嘉清往后退。可他喝的太醉了,手脚全都不听使唤,一个不小心碰翻了桌上酒。酒浆弄湿了他的衣,琼液落在地。
江曲仿佛清醒了似的,松开许嘉清后退两步。可眼前人没了支撑,直直就要往地上倒,江曲连忙又拉住他的手。
气氛暧昧得不行,江曲感觉自己好像也醉了。许嘉清半倒在沙发上,想缩回自己的手。可江曲不让,捏着被迫使他展开。江曲的手很冰,许嘉清的脑子乱糟糟,只想倒下睡觉。
江曲往前走了两步,跪了下了。展开许嘉清的手,去看已经长出嫩肉的伤口。许嘉清看不清江曲,他的世界全都朦胧不清。江曲吻了上去,吻着他手心。
一边吻,一边去脱许嘉清被酒弄湿的衣。许嘉清想拒绝,江曲说:“你的衣服全都湿透了,如果不脱下来,明天会生病。”
江曲的唇很红,许嘉清呆呆任由他脱去藏袍。江曲拉着他的手,好像想说些什么。结果许嘉清突然抓着江曲衣领问:“央金,央金在哪里?”
“什么?”
“我在这里,央金在哪里?他们会不会为难央金。”
如同被一盆冷水冲头浇到底,江曲刚刚想说的话,顿时咽进肚子里。
许嘉清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去扯江曲的袖子:“阿旺说我的手机在这里用不了,这是不是代表你们的手机能用?江曲,你能不能帮我给央金打个电话,我只想听听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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