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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宁抬起袖子擦擦自己的脸,笑了下,带着嘲讽,带着挑衅。
像侵占领地成功的野兽,在耀武扬威。
许君言想提上裤子,蓝宁却抓住了他,“还想跑?想让下面烂掉吗?”
许君言脸皮本来就薄,此时已经被戳的千疮百孔,“有那么严重……”
“你过敏了。”蓝宁艰难喘口气,“言言,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许君言被他拉回来,转过身,吭哧吭哧地辩解,“我肿了才会那样的,我平时没……”
他看着那头发丝,目光转到一边,“我才不会……”
下面一阵冰凉,许君言低头往下看,蓝宁在给他上药。
上完药,许君言面红耳赤地提上裤子,蓝宁制止住他,“别穿了,脱下来我给你一条新的。”
蓝宁起身,从行李箱里翻找一阵,拿出一条干净的短裤。
许君言接过换了上去。
蓝宁此时真的像个医生,冷静淡然,如果他不是下面跟他一样的话。
两个人交接完裤衩,心照不宣地沉默下来。
一时间谁也没继续开口。
屋子里瞬间安静的落针可见。
农村的土屋里布置简陋,一个火炕,几把椅子,几个衣柜,还有一个三角铁架子的洗手盆。
蓝宁走到洗手盆洗脸,许君言爬上炕,晾着大鸟看向窗外。
“好些了么?”蓝宁首先开口。
“有点胀。”
“正常的生理反应。”
“哦。”许君言看向窗外,手拿着手机也没看。
房间里太静了。
他能清楚的听见蓝宁洗脸的浇水声。
洗完脸去拿毛巾擦拭。
或者他的脚步声和衣服走动间的细小摩擦声,拿起药盒撕开包装声音。
温水被倒进杯子里,流出的小小声响。
一切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那些声音钻入耳朵,侵入骨子里,好像在勾着他的心尖。
随着脚步声逼近,他的手指无声的蜷了蜷。
蓝宁开口,“躺着休息会儿,等肿消点再穿衣服。”
难得他这么正经,许君言没话说,窗外黑乎乎一片也看够了。
只好躺在炕上看手机。
“好好休息。”蓝宁把过敏药递给他,拿起一层夏季的薄被盖在上半身。
许君言吃完药,眼珠动了动,跟随着他的动作,看着他给他脱鞋,上床,给他盖被子,掖好被角,然后随着他的动作视线上移,浅色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一个自带追踪的人形摄像头。
蓝宁被他的乖巧劲可爱到了,理智彻底回归,心里充满甜蜜,俯身亲了他一下,“你再这么盯着我看,我就忍不住了。”
许君言缓缓将头转了过去,看着手机。
许君言从未想过自己会对同性产生感情,那种感情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
他分不清。
身体对他兴奋,心理对他抗拒。
思想游走天外,被他拉扯。
每天厌恶着他的疯狗一样的纠缠。
却在没有他的时候一直想着他。
蓝宁就像一个感情强盗。
推着他走,强迫让他接受。
可他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万千宠爱一身,活在众人追捧下,他带着为所欲为的行事作风到了现在。
他不会被任何人掌控。
他才是掌控的那一方。
或许是因为蓝宁爱着自己六年,他疯了,他急不可耐。
许君言有一些了解,但蓝宁越是紧逼,他越觉得压抑。
蓝宁的爱意在他还没搞清楚之前就已经铺天盖地,强势闯入他的世界。
在这一场处于弱势的博弈中,他只觉得厌烦。
厌烦自己被掌控着,被强迫着,被推向一个既定的答案后,充满迷茫。
爱情真的是令人不舒服的事么。
许君言在搜索框里搜索打出几个字。
浏览器词条蹦出一篇篇长篇大论。
可没有谁能告诉他真正的爱情是什么样。
到底如何才能接受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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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狐狸不会爱人,鱼被养的很差。[摆手]
第79章 遭了,小小鱼不保
外面下雨了。
雨水打在房檐上噼里啪啦的响。
许君言呈大字型躺在炕上一动不动。
别问为什么, 问就是鸡鸡疼。
用完了药,过了那阵麻麻痒痒的劲,开始又胀又疼。
院子里响起人的说话声。
许君言抬头一看, 看了眼蓝宁, 蓝宁站在院子里的牛棚下, 拿着手机通话,手指夹着根燃烧的烟, 冒出点点火星。
小刘急匆匆的打着伞赶过来跟他说着什么。
蓝宁没看小刘, 夹着烟的手指指屋里, 小刘便快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许君言收回视线。
蓝宁这个大嘴巴,别什么都说了吧?
小刘快步走进屋,看见火炕上的许君言神色一凛, 忙问:“听说你过敏了, 现在怎么样了?”
“挺好的。”许君言有些不放心,“他没有说我哪里过敏吧?”
“哪里过敏?这倒没有。”毕竟只说了被虫子咬了过敏, 小刘也没敢仔细问, 周总以前是天才级别的医生, 不至于不放心,见人没什么大问题,小刘松了口气,“你好好休息,这几天的拍摄不用参加了,什么时候好了再来。”
“嗯。”许君言也不想逞强,毕竟他是真的疼。
综艺哪有命根子重要。
综艺没了可以再上, 他二弟坏了,就真坏了。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蓝宁走进屋, 小刘便后退几步给他让路,并非常有自觉走到门口告别,“那我先走了。”
“嗯。”许君言应声。
小刘又看了一眼蓝宁请示,察觉蓝宁没什么特殊的指示,便拿着伞往出走。
蓝宁不疾不徐地走过来,带着清爽的肥皂味,手背贴着他的额头测测体温,“还疼么。”
“有点。”许君言盖着被子坐在炕上,一副蔫巴巴的可怜样。
蓝宁眉峰微蹙,俯身凑近他,带着冷意的手就这样拿着他的手,掀开薄被,拉下ku子,像拿着器具一样,用他的手摆弄他自己的东西。
许君言被自己的手扒开来扒拉去,有无语,“你玩呢。”
“没有,我看看情况。”蓝宁胸口靠着他的肩膀,呼吸都是清爽的漱口水味,“我给你冰敷一会儿,今天睡在这里吧。”
雨声淅淅沥沥,许君言看了眼窗外,应声,“嗯。”
外面雨太大,这次他不想走了。
火炕烧的温度正好,不冷不热,炕上铺着两床被子。
蓝宁躺在他旁边的一床被子里,挨着他睡。
冰敷完好了很多,他不是很疼,蓝宁关了灯。
屋子里一片漆黑,外面的雨停了。
只有一座老旧的挂钟摆动着指针,在黑夜里响着。
许君言想起五年前蓝宁家里的那个钟。
也是一样的,在他留宿的夜晚,滴答滴答吵个不停。
一时间他居然有种回到五年前的错觉。
许君言闭着眼,忽然被子一角动了动,一个带着凉意的手轻轻地摸了进来,触碰到了他的手臂,一路向下,寻找着什么。
最后找到了他的手,牵着。
许君言睁开双眼,他手指动了动,那手指也跟动了动。
像逗他一样点点他的手指,最后滑入他的手掌与他十指相扣。
许君言哑然。
黑暗中,蓝宁轻声开口:“这次我不会让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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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天晴,清晨的阳光打进窗口,院子里的公鸡勾勾勾地叫了好几声。
许君言成功被叫醒了,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邻居,发现邻居正在举着手机看新闻。
他心里忽然像被什么填满一样,暖绒绒的透着满足。
满足了几秒后他想起正事,撑着手臂坐起来,拉开被子检查,发现依旧肿着。
蓝宁放下手机凑过来看了一下,轻轻叹气。
“跟我想的一样没怎么好,昨天叫了直升机过来,一会儿收拾收拾回市里。”
许君言声音小小的:“那你别抓着它啊。”
昨天好歹还拿着他的手抓,现在就亲自摸上了。
蓝宁哼笑,蹭蹭他的脸蛋,“笨鱼。”
手像只轻飘飘的蝴蝶,似触非触地抚过一圈,收回手。
许君言的过敏没怎么好,山村医疗设施简陋,能用的药物也少,蓝宁不想多等,多一天等待就有一天未知,而他的言言不能有任何的风险。
“综艺我还没拍完呢。”许君言提上内裤说。
“没事。你因伤退赛,不会违约的。”蓝宁拿起皮筋咬在嘴里,双手拢着长发,“起来吧,吃过早饭就回家。”
许君言抬起头,视线不由落在他身上,蓝宁扎好头发,柔软的睡衣衬得整个人都透着温和亲切。
他一瞬间有些呆愣,以前那段未延续的记忆忽然在多年后的今天延续下来。
如果在那天雨夜,他没走出蓝宁的家门,没有死亡倒计时,而是留了下来。
多年后的今天他们像现在一样在一个家徒四壁的破旧房子里,在一个普通的清晨起床,蓝宁笑着跟他说着什么。
他在弥留之际幻想过种种,幻想着未来。
也幻想过这一段。
或许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幸福呢。
就像现在……
时钟指向六点,墙上的挂钟忽然叮叮当当响了起来。
响亮的钟声把许君言拉回现实,回过神,蓝宁不在屋里,已经走到厨房里烧水了。
他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一会儿,慢吞吞地起来,还是有些针扎样的刺痛,昨天疼了一阵子,现在又开始胀,还痒,也不知道是被mo过的痒还是过敏的痒。
蓝宁烧了壶热水,倒进洗手盆里,又兑了些凉水,手指探着水温,招呼他过来,“来洗洗脸。”
许君言慢吞吞地挪动脚步,像只蜗牛。
两米的距离慢到蓝宁放下水壶还没走过来,蓝宁单手叉腰瞧了他一会儿,打趣:“不想见我,还是疼着呢?”
“都有。”许君言很诚实,说到他的病情,许君言又担心了,“我应该没事吧?”
蓝宁俯身凑到他耳边,“会变阳.痿。”
许君言猛地抬头,一脸惊骇,“什么?!”
蓝宁笑着走了。
许君言反应过来,拿毛巾扔他后背,“你耍我!你个狗!”
蓝宁笑着抓住投掷过来的毛巾,一手接下家里机长的电话。
直升机预计9点停在村里,蓝宁简单应声后,挂断。
蓝宁说:“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随便吧。”许君言背对着他低头研究自己的小小鱼,生怕它真萎。
“蛋炒饭行么?”蓝宁说。
许君言心头忽然一颤,放下手,那股说不清楚的酸涩一股脑的翻涌上来,“行吧。”
“不爱吃么。”蓝宁拿着锅铲走进来,“这么多年,我做蛋炒饭的技术进步了很多。”
许君言撇过头,“随便你了。”
这么多年,还没忘记那顿蛋炒饭。
不光是蓝宁没忘,他也没忘。
他并不想提到过去,但过去的那段欺骗已经犹如一道深刻的伤口。
刻在他心底,也刻在蓝宁的心底。
现在一翻上来,满是丝丝扯扯的钝痛。
屋子里支着一方圆桌,两个木椅。
黄橙橙的蛋炒饭点缀着葱花,被端上桌。
许君言坐在桌前,看着那盘蛋炒饭不语。
蓝宁解开围裙放到一边,伸出手,“碗拿过来,我给你盛。”
许君言乖乖地递上碗,像五年前一样。
只不过他们都长大了,不再是五年前的那两人。
一切的遗憾都可以弥补,都可以重新来过。
许君言接过蛋炒饭,说:“你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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