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蓝宁敞开手,手里捏着一把小型手术刀。
从掉下树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但他下不去手。
微风吹拂而过,他笑了下,别忘记我,言言。
永远都别忘记我。
向前跑吧,别回头。
-----------------------
作者有话说:两个苦命宝宝。
第85章 一命速通
前方是没有尽头的森林。
许君言只有一个东南方向的信息, 什么都没有。
他如今也什么都不想在思考。
感觉不到饿了,渴了就喝水,累了睡, 然后继续跑。
一个模糊的地理位置, 一个渺茫的希望。
他选择相信蓝宁。
他必须相信。
因为没有办法, 只能相信,他不能在被动等待渺无音讯的救援, 蓝宁的状态等不了太久。
蓝宁的左边肋骨都塌陷了, 只有薄薄的一层皮在撑着。
呼吸的时候能看见里面的肺在顶出来跳动。
他甚至能听见蓝宁呼吸时的嗬嗬漏气声。
蓝宁的小腿也骨折了, 撑不了多久。
或许几天就会内出血而死。
他只能相信蓝宁。
他不敢去想他需要跑多远,那个目标还有多远,他只需要朝着东南方向一直跑, 跑到能看到高耸的信号塔为止。
茂密的枝叶划伤了他的脸, 他的嘴唇干裂开漏出一点点血丝,双眼浮现出疲惫的赤红。
但他不敢停, 两条腿在雨林中狂奔, 周围的景物在快速的掠过。
一天两天三天, 跑到太阳东升西落了三次,许君言缓缓停下来,靠在树旁喘息。
裤子被划破,里面的两条腿在生理性发颤。
三天三夜几乎没怎么合眼,手机上的指南针在不停跳动。
四周的山林一望无际。
一望无际的只有森林。
他缓缓爬上树,放眼望去。
周围都是树,全部都是树, 密集的,拥挤的,令人想吐的树。
那一刻的冷风灌进肺里, 像灌满了刀子,他呛咳着,一口血沫从嘴角缓缓流淌下来。
什么瞭望塔,根本看不见。
瞭望塔在哪里?
他三百六十度搜索了一圈,看不见。
他看不见啊,蓝宁在骗他。
根本没有瞭望塔,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树。
强烈的眩晕席卷全身,许君言晃悠了两下,扶住旁边的树干勉强稳住身形,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手指探到底端触碰到一个坚硬冰冷的物件。
他下意识摸了出来。
是一枚打火机。
漆黑的机身小巧轻盈,上面刻着鱼的浮雕。
这是蓝宁的打火机。
是他们荒野生存的唯一火源。
蓝宁把唯一的火源给了他,等同于他把生命的希望了他。
看着那枚打火机,许君言终于明白了什么。
原来蓝宁根本就不想活了,找了一个借口把他支开,自己默默的死去。
就像当年的他一样。
许君言下意识弯腰大口喘气,仿佛被死死扼住了脖颈,那一刻胸腔的空气被压缩光,只剩下尖锐的疼痛和窒息。
骗人。
他在报复他。
蓝宁在用死亡的方式报复他。
怪不得说要永远记得他。
原来这是蓝宁的一个骗局。
视线变得模糊,眼前都是模糊的绿色,一切都变得混乱不清,强烈的疲惫和无助犹如潮水侵袭全身。
一点一点吞噬他的意识。
许君言拿着打火机盯了半响。
忽然大叫着朝着树干狠狠的磕下去。
额头上的血流淌下来,他混乱的脑子迅速冷却,爬下树继续朝着东南的方向狂奔。
不分昼夜,只有一个想法。
要么跑死,要么见到那座瞭望塔。
蓝宁骗他不假,但他相信蓝宁不会害他。
所以他的方向一定正确。
既然正确,那这就是唯一的出路。
他没有退路。
那是蓝宁生存的机会。
太阳东升西落六次,再一次从地平线升起时。
他跑出了森林。
眼前是开阔的山峰,赤红的朝阳,和山峰之上的,高塔。
那座瞭望他出现在眼前时,他是爬过去的。
他近乎耗尽了所有的体能。
脚底血迹蔓延,他几乎踉跄着跑向瞭望塔,最后几乎连滚带爬的爬到塔下。
塔下的守林人刚从梯子上爬下来,见状一惊,连忙爬下来询问,“朋友,你没事吧?”
“救命。”许君言死死抓住他,手臂上挂着被划烂的衣物,满手都是伤痕。
“好好好,我扶着你。”守林人弯腰搀扶起他。
“不是救我。”许君言倔强的摇头,“森林里还有一个人,快点,叫人,他要死了。”
-
“……生命体征微弱,连枷胸……先转胸外科……”
刺耳的鸣笛声唤醒沉睡的意识,许君言醒过来,眼前是快速移动的天花板。
周围是跑动的白大褂。
有个医生见他苏醒,脸上一喜,对周围的医生说:“另一个醒了!”
许君言这才意识到这里是医院,他心下一紧,抓紧手里的柔软的血肉,那血肉冰凉,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温度,许君言转过头,那人戴着呼吸面罩。
长发凌乱,双眼紧闭。
点点的白雾印在面罩上时隐时现,证明那人还活着。
太好了,他终于赶上了。
敢在死神前,把蓝宁拉了回来。
“先生,你可以放手了。”一个随行医生大声提醒,许君言张了张口,说不出话,嘴里都是血腥味。
他只是看着他,慢慢放开手。
两辆急救担架迅速分流,被送入不同的诊室。
许君言执拗的扭过头,直到那闭着眼的人消失在门里。
许君言做了个梦,梦到一条路没有尽头。
他拼命跑,跑到最后看到的是蓝宁被野兽掏空的身体,跑过去看那张脸又变成了他自己。
他惊恐万分的推开自己,继续跑,不知道跑了多久,外面一阵阵耀眼的白光,他醒了。
睁开眼,窗口的护士正在拉着窗帘,明亮的光透过窗帘正好照在他眼睛上。
许君言眯了眯眼适应光线。
护士拉起窗帘,转过头露出友好的微笑,“终于醒了?”
“跟我一起来的人,呢?”
“他情况稳定了。”护士说着,门口正好进来一人,拿着一堆缴费单子愁眉不展。
“哎,正好,他醒了,你们把住院费交上啊。”
许君言看向旁边的人,那是个中年大叔,穿着朴素,操着一口不是很流利的普通话,连连应声,“哎哎,好嘞。”
“谢谢。”许君言摸起床头的手机,给他转了钱。
中年大叔拿着钱去交费。
手机上的未接电话基本都是郑嘉仪,有几个小刘的电话还有留言。
许君言现在身体很疲惫,关掉手机,现在只想闭上眼休息。
眼里都是那七天七夜的光景。
什么是爱,什么是爱。
他在一望无际的雨林中奔跑的时候。
他必须想着点什么支撑自己继续跑下去。
蓝宁在骗他,他最后自食恶果,也尝到了被欺骗的滋味。
但他不得不往前跑,为了他们那个渺茫的希望。
只有在面对死亡的边际,才能感同身受。
只有在痛苦的泥沼中,才发现原来这是爱。
仅凭恨,仅凭怒,他无法支撑自己跑下去。
唯一支撑自己跑下去的,是那千万分之一,蓝宁活着的希望。
他想要蓝宁活下去,他想要跟他在一起。
他只有在这时候才明白,他对蓝宁的感觉,大概就是喜欢。
许君言闭上眼,视野之中是一片安静的白。
还好他没再逃避。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打进来,许君言身体好的差不多,听护士说蓝宁醒了,手上还打着点滴,就急急忙忙地走进病房。
病床前,蓝宁醒过来就是一个耳光。
不重,轻的,比起泄愤像是警告。
他愣了两秒,看向来人,又缓缓看向自己的胸口。
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
他记得他昏迷在雨林,起初能喝一些水,后来大部分时间都是昏昏沉沉的。
看完再看向揍他的人,许君言忽然大喊:“你怎么能骗我!那根本不是三天的路程,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骗我!”
他整整跑了七天七夜。
整整七天!
旁边的医生被吓了一跳,刚要上前阻止,蓝宁制止了他,“你出去吧。”
许君言炸毛,手指指着自己,“你叫我出去?!”
旁边的医生应呵,“你出去吧,你怎么能打患……”
“不是你。”蓝宁轻轻出声,“我叫医生出去,怎么会叫你呢,老婆。”
一句老婆,医生直接惊掉下巴。
许君言脸瞬间红了,“你他妈说啥呢。”
“不对吗。”蓝宁费力地抬起手,冲他招招,嘴角扬起笑意,“言言,我活下来了,你要兑现承诺,要爱我。”
医生有些受不了了,三步并作两步两步噔噔噔地走了。
许君言看了眼医生,又看了眼他,一时间脸上有点搁不住,又气又恨,气的在地上转圈,“你就是个王八蛋,骗人的王八蛋!”
“我是,对不起。”
“对不起有个屁用!你就是存心的!”
“我……存心的。”
“你还气我!”许君言走上来,扶着床头,死死看着他,又不知道怎么出气,“要不是我跑的快你就死了!”
“对不起。”蓝宁努力的抬手,手搭在他的腰上,凉凉的掌心贴着腰腹,就那么贴着,“你的承诺还作数吧。”
“我说一不二,自然作数。”
蓝宁笑着,咳嗽两下,胸口疼的直皱眉,“我想亲你。”
“想去吧。”许君言扭头就走,“骗我骗了那么多次,祝你这辈子阳痿早泄。”
他就不该来,这死人身上打满了钢钉还想着亲这亲那呢,真是够了。
“不会的。”蓝宁动动手指,“不会再骗你,我发誓,亲一下好吗。”
“亲你爹去吧。”
“我没爹。”
“你管我叫爹就有了。”
“爹。”
许君言头也没回给他比了个中指。
门被关上,蓝宁躺在床上,鼻子上还带着氧气管。
他拿起手机阅览了一下时事新闻,AK消失的消息等在热搜,稳居第一。
他的消息石沉大海,没有掀起一点水花。
想必他执意要去综艺的时候周振雄就对他已经十分不满了。
所以连带着他的消息也压了下来。
蓝宁想了一会儿,给陈动鸣打去电话通信。
既然他活下来,剩下的账也得清算清算了。
-----------------------
作者有话说:忽然想起小剧场:
蓝宁在被抢救的时候。
医生们在给他会诊,护士拿着他一头脏乱的头发正要剪。
蓝宁忽然醒过来,一把手抓住自己的头发,“不能剪。”
护士疑惑:“你命都要没了,还要留着头发?”
蓝宁意识不清,但抓的很紧:“不能剪,他喜欢。”
护士:谁喜欢啊,要命要头发?
蓝宁动了动嘴唇,吐出三个字:要头发。
于是蓝宁的一头完美的秀发留了下来,甚至做完手术就推出手术室一直在听蓝宁重复:不能剪,他喜欢,不能剪,他喜欢……
第86章 模范生。
“据新闻媒体报道, 10月13日,知名网红歌手AK参加阳光少年综艺中途因病退出,在乘坐直升机返回南林市途中遇难, 目前下落不明, 警方称……”
电视屏幕上女主持人播报着新闻消息, 屏幕正中央还留着一张很模糊的人物红毯生图。
76/103 首页 上一页 74 75 76 77 78 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