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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咱们的任务基本完成啦,接下来就是守住仪式,等待开启。”教主说,“‘开启’这部分就是咱们小盟友的任务了。”
“大人,我斗胆一问,这……这怎么开启?”
苏芍从没见过如此规模的仪式,即便她是观测,也看不尽、看不懂,只是想探究一眼,就如同凝视深渊,耳边是渊底群魔的呼唤,诱她下坠。
这让她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观测只是观测之眼的残缺品,这就是观测之眼能做到的程度,真正的“神的力量”。
教主歪过头,弯着眼睛瞧着她,那些笑意像飘在水沟上的残花败柳,苏芍心底一寒,明明面对的不是观测之眼,却像被一眼看穿了想法。
他在笑什么呢?她不敢想。
教主知道她被盯得不自在,但没有移开目光,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他向来不呵护别人的感受,只会饶有兴趣,变本加厉,他说:“别想得那么复杂,把这当作纵火就好了,倒油,点火,就是这样。”
说完,他顺着扶手,一路滑到缓步平台,看向窗外。
从这里望,是体育馆、游泳馆那边的方向。
“点火的那位还没到,倒油嘛……来了。”
少年站在社团楼的门口,恰好抬起头,全是漠然。
他身后蜿蜒如溪流的水痕蒸发,浸冷了空气。
天边聚起乌云。
“要下雨?”苏芍说,“这……”
水是灭火的,油是助火的,怎么叫倒油呢?
却听教主说:“也可以说预热的‘小火’啦,毕竟,雨也是火。”
苏芍一愣,瞬间理解了,阿兹特克神话中有记载。
但她的兄弟姐妹们有不懂的,教主心情正好,所以笑嘻嘻地做了解释。
【水溢出泳池那里,我鸡皮疙瘩全起了,这算恩泽这条线的命运闭环吗】
【教主说的“点火人”是谁啊?】
【我猜是陆陆,谁还记得沉睡篇,没有人投下镜子碎片“加热”海水,但海还是沸腾了,就是陆陆进入小镇的时间】
【的确,太阳本尊来了,还用什么碎片?这得走哪烧到哪吧】
【这也是陆陆总卷入事件的原因?其实不是他卷入,而是黑暗的力量靠向他】
【难道泳池下也有碎片,搅弄起了雨,和小镇一样?所以雨就是火?】
【和教主说的一样,阿兹特克神话中,第三纪元、第四纪元都被烟雾镜搅乱了。
一个是导致雨神不下雨,天下大旱,人们祈雨,烦躁的雨神降下天火(也有说法,火雨就是烟雾镜做的),称“四雨纪元”。
另一个是导致掌管水的女神破防大哭,滔天洪水,也有变成雨的部分,称“四洪纪元”。
所以可以说上一句“火也是雨,雨也是火”。】
【我滴个天!所以阿潭说死亡是“水溢出来了”,不仅是说泡泡篇里恩泽原本的死法,也不单是现在恩泽真正的死法。
如果雨就是火,那么“水溢出来”就是“火烧出来”,这是指太阳力量爆棚,或者说“太阳降临”吧?
这是阿潭用观测之眼见证的无数次末日啊!这都不是人的死亡了,是世界线的死亡!】
【天呐!!!】
漫画中,当谢潭跨进大门,重叠在社团楼的十三张黑山羊嘴唇就一同张开。
谢潭可算知道都是谁的声音了,是那十三个没能回归黑山羊的族人,只是他们已经被炼化了,而教主像精神分裂一样,操纵这些声音,自己和自己聊个没完。
[神经病。]
神经病。
他和漫画里的自己一同想到。
论坛读者同样深有所感。
【要不是知道教主的力量就是这样,这真的很像神经病。】
【难道是他的力量,他就不是神经病了吗?】
【嘶,好眼熟,这个场景】
【教主经常这样吧】
【不是,是阴桃花篇里的,六姐催生出烟雾镜中的神明后,恶魔狗狗说话不就是这样?】
【对啊!混用无数人的声音,开群体环绕音响,这不是镜子神吗?】
【教主这个能力,难道也是镜子神的能力?!】
【也没什么意外的吧,教主本来就是观测计划里的】
【等等,教主叫芍药姐“观测五”?他不是观测五吗??】
【卧槽,他是观测七!】
【啊???那阿潭是什么?阿潭不是观测七吗?】
漫画中,少年的脸色苍白到了惨白的地步,比鬼还像鬼,眉眼间是散不去的厌烦。
他对教主的话置若罔闻,也无视苏芍的存在,孤身离开。
墙上,照片里名人的嘴上下开合,眼睛似的眨动,而舌头就是瞳孔,盯着少年的身影如游魂般消失,才慢慢回正。
[凡事都有代价啊……]
[所以说我们才是同类呀!这是比血缘更深刻的,像诅咒一样的东西。]
他笑嘻嘻地想。
转瞬,他的笑就凝成刀一样尖锐的冷意,让苏芍一边去。
既然那孩子不想用,就别碍他的眼。
【老舅居然有几分真心】
【能说吗,好恐怖的真心,好阴间的亲情】
【阿潭脸色好差,又犯病了吗?】
【所以说是“同类”?阿潭有观测之眼的副作用,教主现在这个样子,也是力量的副作用吧】
【教主到底是不是观测?】
很快,漫画就解答了大家的疑惑。
谢潭和教主都离开,走廊只剩苏芍一人,被拉长的寂静中,四鬼慢慢浮现,妹妹苍白的发贴在她的脸上,苏芍僵硬的身体才回暖般动了动。
“……好吓人。”大姐嘀咕道。
“我记得教主大人也是观测吧?”二哥离墙上挂的人像远了一点。
三哥说:“四妹这一批里最有天赋的,能被那个判词婆婆要走,老羊们的眼睛也有看错的时候……哦,也不是第一次了,大人和观测六是兄妹吧?这对兄妹可真是……”
他们三个死得早,一个还是孩子的样子,两个介于孩子和少年间。
反而是最小的妹妹苏芝白发苍苍,与苏芍看起来差不多大,她说:“大人是唯一没被抓回去的祭品。”
“并且成立了教团,压制黑山羊,我因此投靠于教主大人。”苏芍说。
“所以他本该是观测七,但没成?那新的观测七是谁?”
“没有新的,一直空着。”
“怎么会!没用其他族人补上吗?不应该啊,四、十二、十六不都后补的?”
“家主不会还抱着炼化教主大人的痴心妄想吧?这也太没数了。”
“不是,‘后补’也是用最初的观测加新一任炼化,没有四妹这一批与烟雾镜因果相连的祭品,无法炼成观测。”
“那就没办法了,观测七的炼化从源头就废掉了。”
苏芝轻柔地说:“我倒听家主提起过……”
其他四鬼一起看向她。
“我是偷听的,没能听全,大概是说,抓不回教主,观测七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还说……他的情况和我们有些像?”苏芝说。
“嗯?所以是需要其他东西和他一起炼?”
“那族人有的是,二就是例子。”
苏芍沉默许久后,说:“我听教团里的孩子说,那位观测之眼就是观测七。”
“这还是补上了嘛!”
“但家族对他一无所知。”
“那他是被谁炼成的?既然不在家族,为什么又用‘观测七’为名呢?”
“嘘。”苏芍制止了他们,“他在看着,不要再说了。”
鬼魂们瞬间闭上嘴,乖乖飘在她身边,随她离开。
【哇,所以是阿潭补上了教主的空缺?】
【老观测七和新观测七】
【应该是没成的观测七和真观测七吧哈哈】
【初见时,教主对阿潭也没印象,是后来知道他是谁的,所以也不是教主炼的,也不是黑山羊……】
【那不就是妈咪?妈咪一直把阿潭藏起来了】
【不,是那个诅咒!】
【啊啊啊所以那个可怕的猜想是真的,就因为这个“继承”的诅咒,妈咪死后,观测之眼就被阿潭“继承”了吧!】
【天杀的,黑山羊!!!】
【而且不仅是最后一批祭品与烟雾镜产生因果,当时阿潭也在啊!只是其他人看不到!】
【我去,所以不用前一任,阿潭就能炼成观测,因为他和最后一批祭品一样,本身就有因果】
【于是自动补上观测七的空缺!!】
【说得通了,这样“S”既是笔仙们的求救,也指观测七,就是教主和阿潭两个人,现在看,的确就是他们合谋的】
第144章 笔仙笔仙(21)
而教主警告苏芍的话里, 还有另一个重要的信息。
【我靠,教主曾经想把瑞瑞做成观测?】
【用云松的那只眼睛吗?那只能是残次品吧】
【说得好听,给阿潭送一个同类玩伴, 但他自己都不把观测放在眼里,观测之眼又怎么会把一个半残观测放在眼里?】
【我猜是姜导护住的, 好歹是姜导心腹, 教主这个甩手掌柜对副教主还不错,不至于这点面子都不给……瑞瑞没白舔领导!!】
【但现在还是被大领导设计死了】
【这家伙当初那么快松口, 不会就是知道瑞瑞也活不了多久吧。】
【我要闹了, 我刚在隔壁赛博纪念新贴给瑞瑞上完香。】
【楼上握手,我刚给小爱哭完坟】
【根据观测五的说法, 十二就是后补的残次观测吧?可怕……】
漫画中, 为了夏无尽的安全, 她被带远了些,醒来时, 坐在枯萎的花园长椅上。
这条路, 往后走就是社团楼,往前走就是图书馆。
她茫然看着灰蒙蒙的天, 封闭的“鬼屋”也会下雨吗?
她被自己这个比喻硬控一会,顺着想, 不, 如果鬼屋下雨,一定是人为。
有人需要这场雨, 带来恐惧。
她回忆请笔仙的细节, 最后的画面是孙恩佑震惊的样子,他一定看到远超意料的事情。
她诡异地安心了一些。
能让一个抱着以死亡换取另一个灵魂解脱这样渴望的人,倍感意料之中, 那就是他看到的根本不是他想的那个灵魂。
她有一种直觉。
但在那之前,她还需要更多的“直觉”,直觉也不是凭空出现的。
她猜游泳馆的水要干了,所以群聊里,还有哪些怪事没有应验?
老教学楼的血迹,图书馆起火。
前者也许发生过,前面几人肯定去过老教学楼。
图书馆有新线索的概率更高,而且,习瑞给她的符纸留言里暗示她去一趟那个地方。
社团楼暂时不能回,她显然不是自己跑出来的,有人将她带离社团楼,她偏向于是让她暂避危险,当然,也许在人家的视角里,是让她“少碍事”。
于是她在图书馆的203办公室,找到一本书。
只有那本书是摊开的,在姜导的桌子上。
打开的那一页,被反复摩挲过,纸张有些皱巴巴,有一首诗的句子下还有指甲的划痕。
……洗炼?
超心炼冶,绝爱缁磷。
体素储洁,乘月返真。
夏无尽看了几遍,再次被直觉击中了。
她没能在图书馆找到“起火源”,但她似乎找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她回到社团那一层楼,就看到旅行社门口的谢潭。
屋子里亮着灯,走廊与楼外漆黑一片,他像一抹影子,被夹在光与暗中,是另外的维度,若即若离,摇摇欲坠。
直到她走到他身边,扶住他,引他坐下,他像才发现她。
这可难得。夏无尽想,她从她的……姑奶奶那里,知道了一些,他的眼睛是最特殊的,他要么不理会,要么能洞察一切。
如同他们的名字——观测。
但这样的力量,需要什么样的代价呢?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谢潭的反应也比平时慢,揉着太阳穴,似乎头在疼。
他只说一声“没事”,像一个无意义的语气词,看来是他惯常用的搪塞话语,真不走心。
他接过了水,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用冰块的凉度来缓解自身的不适。
他的脸原本是惨白颜色,慢慢的,升起不健康的血色。
他的真实状况,肯定远比他表现的更难受。
夏无尽突然问:“需要我请笔仙吗?”
但从谢潭的回答看,还没到她,而且因为这个问题,谢潭懒得理她了。
她不在意,于是她问了。
“所以,我们是杂质,还是你要提取的黄金?”
这个问题一出口,时间停止了一般。
漫画的镜头旋转半圈,到谢潭的背后,他的视角下,前方坐着的人却不是夏无尽。
四个模糊的影子或站或坐,像从图层扣出去的一团黑,但都朝向他,似乎在“看着”他。
指针到八点,新的一天。
再回到一样的视角,没有什么影子,夏无尽正抬着头,看社团内的钟表。
谢潭的眼睛不动声色地转了转。
【大小姐——快跑——】
【也不用跑了,大家都跑不了,哈哈。】
【别管,大小姐有自己的节奏】
【确实,大小姐给我一种比前面人情报都多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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