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睛横冲直撞,阴冷地怒视他。
“不装了?你着什么急啊,你寄生在我身上,不就是为了进入这个仪式,炼成完全的观测之眼吗?毕竟这小鬼帮你把要素都集齐了,他比你要脸、有包袱,不肯舍弃人形,在浓烈的太阳火下必然‘发病’,没有你能坚持,你就能抢占先机,多好,一切按你的计划在进行啊?感受到了吗,你在陷入仪式中,哦,还是中心的位置呢。”
那只眼睛里蓬勃的愤怒高于了一切,用眼神骂他们阴险狡诈。
谢潭的反应慢了半拍,这难道不是炼观测之眼的仪式吗?
“这个仪式就是一个骗局。”苏禾说,“你说着她早死了,否认她身上的无常特质,但最怕她还活着的人也是你。不用再疑神疑鬼了,老东西,就和你想的一样,她被太阳火烧尽,被烟雾镜回收了力量——所以这个仪式的真相就是观测之眼一旦完全炼成,自然也就补上镜子的那些残缺,回归神的怀抱了。”
窗户上密集的笑声更大了,拍打着玻璃,庆祝即将为太阳神回收最大的碎片。
谢潭明白了,所以观测之眼炼化完全,人也就死了,变成原始的能量体,交还给神。
家主的眼睛横冲直撞,像末路的囚徒,然而一切都被咒文无情镇压。
塔慢慢回落,将那只眼睛压死在仪式的核心咒文里,阵眼的位置。
那只眼睛从立体被压成平面,融进笔仙纸里如同眼睛般的层层文字里,红纸更暗,几乎发黑色。
苏禾和窗户上的嘴唇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被困住的样子,好像多年的怨恨终于有了出口。
谢潭的确被火焰挑起了“病症”,所以反应很慢。
最恨的敌人翻车,即将在其成神的渴望中湮灭,以他之前的偏执态度,他理应也泄露一丝畅快或者其他情绪。
但他忘记了,或者说信息素渐渐失控,他顾不上,只是盯着红纸发呆。
许多的思绪泄洪般冲过他的脑海,他反而什么都思考不了。
印在窗户上的嘴唇慢慢消散了,等教主笑够了,带着那些魔音离开,谢潭才终于理顺苏禾的话。
所以小六炼成完全的观测之眼,神能回归给太阳神了。
那为什么还会有新的观测之眼?
啊,那次仪式烧的东西不全。
如同巫师小姐的解读,观测之眼无视任意时间,所以应该也包含“指针”,判词婆婆的宅邸构造加上占卜台就是一个“日晷”,阳光留下的阴影自然就代表指针,也在巫师小姐展开的“圆”上。
小六留在墓中太阳历石上的仪式正好被指针启动,她当年应该也拿下了指针。
同样,观测之眼也包括缺失的那一块骨片,一个词,也就是苏禾说的“群舌”。
群舌就是教主,他没有被炼在仪式里。
出了什么状况?他再次背刺了小六吗?
谢潭就听到苏禾放松后懒洋洋的声音:“演得不错,我差点以为你真的要用这个仪式把自己炼成完全的观测之眼呢。”
“你忍得也不错,没和他打起来。”谢潭说。
苏禾反应过来谢潭在说教主,沉下脸,谢潭以为他又要讽刺或者直接骂教主,却听苏禾再次开口。
“这是炼黑山羊的仪式,我也是黑山羊,当年她想让我走,就求我去救那些被困在山里的普通人……可和我有什么关系?爱死不死,我没去。是那个垃圾教主帮她,把我赶出了仪式……谁想救他们啊?但那时候我就隐隐有预感,那是她最后一次求我做些什么了……而她也是真的想救那些人,我看到了,笔仙,那个没被我救的打工仔还是毫发无损,只可能是她救的,无论是她亲自出手还是又拜托了谁。”
男人抬起头,岁月没给他留下多少痕迹,他锋利眼角的细纹、鬓边的白发,是仇恨、不甘……和思念留下的。
“这次就别把我踢出去了,我可不想当不死的老怪物,‘唯一的黑山羊幸存者’就更恶心了,这家族才是诅咒,消毒除净能得环保奖。”
谢潭:“你的话如果没那么多,早就炼完了。”
“你这小鬼。”苏禾一笑,又正色道,“他虽然帮了她,但我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小心那张烂嘴。”
教主啊,谢潭的确怀疑那家伙从中作梗。
但他没有表露,只是安静听完,道:“心操完了吗?”
“嫌我烦?没有,”苏禾摆出长辈的严肃架势,“你给我离陆今朝那小子远点!”
谢潭一挑眉:“谈个恋爱也碍到你了,老古董?”
“你能谈个正常人吗?那就不是人,那是太阳,那是一块镜子!你俩都有物种隔离知不知道?最重要的是……他是烟雾镜诞生的意识。就算他基因突变,真是个开朗傻子,他也背负着‘毁灭’的诅咒,何况他根本就是……”
“就像她永远是你的缺憾一样。”谢潭打断他,平静地说,“我不会让他成为我的缺憾。”
那幽深的偏执悄无声息,重新回到他的眼睛里。
一瞬间,苏禾哑口无言了。
能怎么办。
小鬼头都说了,陆今朝之于他谢潭,就像……她之于他苏禾。
于是苏禾只能祝福他。
不要重蹈他的覆辙。
“你的妈妈是奇迹。”最后,苏禾近乎于叹息,终于泄露出锋锐下的沧桑,“不管你要做什么,我希望你也是……奇迹。”
谢潭神情淡然,松开了一直死死卡住苏禾指节的手:“老家伙就赶紧回去喝养生茶吧。”
再一眨眼,苏禾的身影被镜子般的反光覆盖了。
他看到了苏禾的if线。
第151章 笔仙笔仙(28)
谢潭愣住。
他对面的人, 新的笔仙,全身罩在黑色的斗篷里,没有外露一点, 像一团黑影。
苏禾的命运替身是观测十二?斗篷一模一样。
不,对面这个人比十二高大, 和苏禾的高度宽度一致, 像镜面的反光一过,苏禾便魔术般披上斗篷。
这就是苏禾。
这条线上, 苏禾被做成了观测十二。
所以是侄子听得懂人话, 脱离黑山羊,苏禾不幸被苏荒做成了观测十二吗?
眨眼间, 眼前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红到发黑的笔仙纸。
谢潭伏在桌案, 还攥着笔,垂下的黑发扫在纸上, 冷汗滴落, 晕开一朵红花一样的印记。
“你这样子可真糟糕,我都心疼了, 碎片都用完了?”
宿舍门上的穿衣镜里,浮现出那张红唇:“我手里倒有不少镜子碎片, 但浓度都没有你的那些碎片溶液高, 已经对你无法起效了吧?这可怎么办,仪式还没启动呢, 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谢潭盯着近在咫尺的圈圈文字, 都是他的笔迹,但在红纸和笔仙们留下的疯狂圆圈下,一笔一划都仿佛游鱼在晃动, 在他有些模糊的视野里旋转着。
“苏荒他……”他哑着声音问。
“被扣在阵眼里,正在逐渐融进咒文,等一切准备就绪,点上火,就把他彻底炼了。”教主略一沉思,“嗯,还差四个,一会我就拉着一目五玩笔仙,把它也炼进仪式里。”
夏无尽洗掉的观测十,if线的十二、徐晋柏、苏禾,黑山羊家主苏荒,即将被炼的一目五,再加上前几天炼的四个,一共十个“白棋”。
还差三个。
谢潭猜到还有谁了,无非就是主角团剩下的人,他,应该已经进入校园的薛鸿,还有……陆今朝。
他揉了揉太阳穴,神经上像横搭着一根线,一双无形的手扯住两端,慢慢地磨,让他的神经不至于崩裂,但痛感不断。
“好了好了,你先休息一会吧,不用担心苏荒跑出来,你忘了仪式在由你的好舅舅镇守吗,我可不是摆设,相信我啦,等你缓过一些,赶快收尾,咱们就开……”
“是么?”谢潭突然道。
“嗯?”
谢潭缓缓抬头,幽暗的眼睛被凌乱的黑发半遮半掩,叫人难以看清楚:“我该相信你吗?”
嘴唇笑了:“哎呀,看来那条老狗说了我的坏话。”
“不用别人说,我不傻。”谢潭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轻声道,“她是你的前同盟,嗯?”
“这可让我有些伤心了,但我理解,我们相认的时间太短,你对我有误解,在这么重要的关头可不能内讧,能说开最好了。”
教主虽然还是笑嘻嘻的,但语气诚挚了许多,把他的可恶摆在明面上:“我当然恶劣、野心勃勃、不管背叛谁都不会有心理负担,但我和你一样,孩子,我也要黑山羊死啊。”
他说:“我们不就是因为这共同的仇恨才联合到一起吗?只是你为你的妈妈,我为了我自己。”
谢潭不为所动:“你也会死。”
群舌是炼成观测之眼不可缺少的一环,他也是材料。
“那不叫死,那叫回归神的怀抱,许多故事里都有神仙到凡间历劫的吧,最后都会回到天上,那不就是成神了?你知道我在黑山羊里听到最多的话是什么吗?他们奉我为烟雾镜,唤我用神名,说我就是太阳神在人间的化身。”
教主的笑容越来越大,向往而陶醉,带着狂热的意味:“黑山羊有一句话是对的,这是荣耀!但,听这句话的族人们虽然深信不疑,说这句话的家主可没什么信仰,苏荒那老东西只是想掌控一切。镜教团不是又一个黑山羊,我是教主,孩子,第一太阳就是我的信仰!
“祂解救了被困如羔羊的我们,宣告了‘一切都将毁灭、万物皆为无常’的真相,展示了真正的力量!没有比这更完美的!……你答应我,一定!一定要洗去那愚蠢又亵渎的杂质,让真正的祂降临……!”
谢潭眼中波澜不惊。
“抱歉,我有点激动了。”教主意识到自己跑题了,瞬间收敛病态崇拜的笑容,恢复原样。
镜子里,慢慢出现常明爱的样子,宿舍的镜像也变成国际象棋社。
教主坐在棋盘前,虚虚伸出手,谢潭就觉得自己还攥着笔的手被握住了。
教主:“你知道我是认真的,我现在就在你的仪式里,我向你发誓,当初和你的妈妈结成同盟,我一切都按计划行事,没有任何行动超出她的要求之外。
“我们可以请笔仙,你比我更清楚,笔仙会受到限制,但笔仙的回答绝对正确,这是你画的仪式,有这样的回答能力,只有观测之眼做得到。”
谢潭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教主当他默许了,就念起了那个咒语。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笔动了,谢潭再次看到那个披着斗篷的苏禾。
“是这条老狗就更好了,他总不会为了我向你撒谎。”教主问,“笔仙,我方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笔变得懒懒散散,似乎不想理他,但碍于规则,还是在“是”上画圈了。
教主邀功似的眨眼睛:“看吧!你若不信,你再亲自问一遍。”
谢潭没问,像教主说的,可能因为笔仙纸是他画的,他能隐隐感受到笔仙没有撒谎,所以教主的那些话,也没有谎言。
他慢慢收起对教主隐秘的尖锐态度。
教主看他相信了,用完就丢地把笔一扔,让讨人厌的笔仙滚蛋了。
“对喽,黑山羊就是死绝的命,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了,我们该是最亲近的……”
“你该走了。”太吵了,谢潭抵着头。
“好嘛,你休息着,别忘记最后几个噢。”穿衣镜里的嘴唇无情地咂了咂,笑道,“还有我的提议。”
嘴唇消失,终于清净了。
谢潭泄了力气,趴在桌上,呼吸有些重。
好一会,他反应过来,教主说的提议是洗掉陆今朝,让太阳回归纯粹的邪恶。
他抿了一下唇。
再次出现的7号猫猫坐在桌上,探着毛茸茸的身体,贴贴他的脸。
小猫的胡子有点扎脸,但这样细密的痒反而让谢潭喘过一口气。
“……漫画更新了?”
“喵~”
他侧过脸,掏出手机,趁着信息素还没有完全失控,掌握新的情报。
新的一话,从他和夏无尽前往老教学楼找人开始。
【药还没作用完,阿潭就急着去老教学楼,是感应到陆陆在那里吧!】
【观测之眼天然向太阳靠拢——】
【小情侣这个着急见面,萌啊萌啊】
通过漫画,谢潭终于了解到观测十二那边发生了什么,还有苏禾和十二的爱恨情仇。
一有对比,苏禾对他有多么好脾气就很直观了,上一秒浑身都是杀意,下一秒扶起他的时候,就像捧着一个易碎品。
【唉这个叔侄组,可惜】
【们父子组!狼爹护着阿潭的眼神像在看挚爱的遗作,谁懂……】
【这个反光,是上次盲盒的小情侣diy戒指!阿潭还不好意思戴,陆陆磨了好久,以为阿潭不会松口,结果阿潭珍重地戴在胸口了啊啊】
【刻了太阳和月亮吧?】
【对,然后里面是对方的名字缩写!就这么互相宣誓所有权】
【怎么感觉阿潭到老教学楼更难受了?药彻底失效了?】
【就是,用药频率越来越高,但效果维持越来越差,时间也短了很多。阿潭频繁使用观测能力,现在维持这个独立的时间空间,负荷太大了吧】
【啧,感觉观测之眼也有残缺一样】
【后面回来的,楼上预言家啊】
【我天哪,这就是观测之眼的眼中世界吗,骇死老娘了!潭潭猫你真是受苦了啊啊啊】
127/149 首页 上一页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