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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列名《毕业季》像串联主线收网、摆到明面的暗示,以谢潭对作者习惯的理解,会先讲几个看似分散的故事。
他的出现最好与主线有关,或者有他自己的目的,未来可以捆绑进主线。
到时候也可以反过来完善人设,逐步揭开“神秘”的面纱。
不过那是后面的打算了。
现在,他还需要读者解他这个谜,作为一个合格的谜团,保持神秘感,时不时放一点悬念更好。
谢潭照常生活,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家里,偶尔下楼买必需品,像完全忘记了人气角色养成系统。
恐怖漫画世界也有好处,目前除了鬼,没人能闻到他的信息素。
谁也不认识他,他也不用避开谁,回家那条长长的路,拉着他一个人长长的影子。
他能感受到自己平静的呼吸。
倒是猫猫眨着金灿灿的大眼睛,担心道:“宝宝你19岁吧,这个年纪应该在上大二了喵。”
“大一,本来九月去报道。”
回到家,谢潭进厨房,烧水煮面,打开水龙头洗菜,瞥它一眼:“但现在是异世界黑户。”
罪魁祸首心虚地折起圆耳朵,转移话题:“晚上一年学吗喵?”
“上小学的时候妈妈去世了,在家待了一年。”谢潭平静道。
猫猫一僵,贴上他靠在洗手台的腰,歉意地蹭了蹭。
谢潭并不在意,关上水龙头:“没关系,我没见过她。”
他知道妈妈的存在是她死的那一天,他的父亲直白地告诉七岁的他,那个一直躺在医院、没有意识的女人死了。
他没见过她,他第一次向父亲提出请求,想去看看她。
她被从医院的侧门搬上殡车,从小小的他身边经过,但她被布盖着,他踮起脚,没有看清她的脸。
只在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他本能地握上她垂落的手,一触即分,水一样凉。
这是第一面,也是最后一面。
自那之后,他的父亲像终于摆脱了禁锢……两个禁锢。
父亲将房子扔给他,全家搬到国外,给他配了一个保姆,照顾到他初二。
虽然有保姆,但他还是太小了,在家适应了一年,才又去上学。
猫猫的尾巴绕上他的小臂,毛茸茸的脑袋拱进他的掌心。
小动物温热的身体吸走了水,驱散凉意。
谢潭回神,摸了摸猫猫的脑袋,吃着饭,看向被长发锁住的主卧。
学校的事,谢潭当然有打算。
这是很重要的一步,新系列的名字就和学校有关,而小鬼后的两个单元故事,也有学校的元素。
一个是毕业照工作室的故事,其中就有笛丘大学的接单,另一个是社畜的故事,社畜的孩子正好从笛丘大学毕业。
当地最好的大学。陆今朝也在这里读书。
袁路航参与的综艺节目,出圈的那一期也是在笛丘大学录制。
这个大学极有可能是主线所在地,他去读书,肯定要进入这所大学。
契诃夫之枪的漫画内元素不愁,剩下就是他的所有物这个环节。
谢潭:“7号,你可以穿墙吧?”
猫猫点头。
“那你可以碰到主卧里的东西吗?”
“这个不行喵。”猫猫摇头,“我只能触碰属于你的东西,也就是空白喵。”
不过猫猫很聪明:“宝宝你想要我在主卧里找什么吗喵?”
“录取通知书、在校证明、请假单这一类东西。”
听其他居民的意思,房子的前主人在这里居住了很久,也许留存了学生时代的证件和材料。
“我有印象喵喵!”猫猫眼睛一亮,立刻飘进主卧,又跑回来,“有的,录取通知书就摆在书柜上,有笛丘大学的校徽喵!”
前主人也从笛丘大学毕业?那倒是方便。
谢潭问:“这个房子算我的所有物吗?”
7号严肃起小猫脸:“这个屋子绝对属于你喵。”
谢潭挑眉:“这里还有前主人的东西。”
“但钥匙是跟着你穿越来的‘空白’喵,你定下它是这个房子的钥匙,这个房子就是属于你的喵。”猫猫又重复一遍,“其他不一定,但这个房子就是你的所有物喵。”
谢潭听出一点不寻常,这个房子属于他的逻辑不仅如此。
但更多也问不出来了,反正猫猫就是很坚定,谢潭也懒得深究,有利于他就好。
“下一步就是顺利成为笛丘大学的一员,我们先要打开主卧的门。”
“物理手段打不开,被玄学手段锁住了喵。”
“所以专业的事要找专业的人。”谢潭改口,“专业的鬼。”
被女鬼跟踪的那晚,他明明进了9栋,却在废弃社区服务楼的天台。
在此之前,他的外卖骑手在小区里迷路,而这一段时间,小区里断断续续一直有这样的事。
有时居民也会走错,基本都是9栋和社区服务楼旁的几栋楼。
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悄无声息调换了9栋和社区服务楼的位置。
这样一双手,应该能调换主卧和次卧,从而摆脱长发的封锁。
他决定试一试。
刚好,三天前,小区里总找不到路的怪事消失了。
这不代表事情结束了,恰恰证明始作俑者达成初步目的,真正的行动要开始了。
故事要开始了。
漫画更新了下一个故事的预告图。
背景图是幼儿园门口,放学时间开园门,大人接小孩。
幼儿园统一配的一顶小蓝帽子掉在地上,一个鲜艳的草莓气球飞向空中。
像有一个小孩在门口失踪了,因为小孩的帽子在地上。
草莓气球又代表什么?气球不是小孩的,否则气球和帽子传递的信息一样了。
一张预告图,两个最突出的元素应该指向不同的信息。
草莓气球可能属于让小孩失踪的人或鬼。
谢潭记得,那晚离开社区服务楼,他回头,二楼漆黑的窗户里,有影子在动。
似乎也是一个气球。
天擦黑,谢潭再次来到服务楼。
一楼是社区食堂,用餐区是成片的连体塑料桌椅,开放式厨房搬空了。
旁边是小医疗站,墙边堆两个破烂的折叠床,药柜积灰。
谢潭在中上层的半开柜门上,看到半个手印。
最近有人来过,像他一样,探寻地开过柜门。
二楼和一楼一样,掉墙皮的墙上贴着文明社区标语。
书柜贴墙摆放,谢潭拿下一本,像市场里用卡车拉、按斤卖的书。
他初中时买过,翻译堪比天书。
社工办公室的档案柜和抽屉也空了,最后一间是幼儿活动室,这个朝向,白天正对阳光。
三色软垫卷边,墙上的贴纸也垂下脑袋,小板凳东倒西歪,桌上有许多蜡笔涂鸦,还有几本老画册。
谢潭翻开画册,很多封面没写名字,有名字的也模糊了。
都是小孩子的画,天马行空,谢潭用大人的思维已经看不懂了。
窗外,小区里有人边跑边喊谁的名字,似乎出事了。
谢潭没有在意,他毫无防备地随便打开一个抽屉,扑棱扑棱飞出一群鸽子,带起陈旧的纸屑和蜡笔屑,绕过谢潭,飞出门。
他沉默地注视抽屉里的鸽子毛。
这个小的抽屉,怎么可能装下这么多鸽子?
而且一群活的动物在抽屉里,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声响?
像开抽屉的瞬间,鸽子们凭空出现,飞出抽屉。
楼下,鸽子挥动翅膀的声音里,传出一声惊呼,脚步声上二楼,向这里靠近。
对门邻居青春活力的声音喊着一个名字,似乎在找人。
第12章 红鼻子(2)
谢潭皱眉,再翻画册。
有一本画了各种小鸟,但局限于小孩子的画技,画得都差不多,就大小颜色能看出差别。
“途途,你在这里吗?你妈妈在找你,她都急坏了,别玩了,回家吃饭了,途途——”
陆今朝转到活动室,没想到谢潭在,扬起笑容:“又见面了。”
他走进门,比高度问:“你有看到一个小男孩吗?这么高,穿黄色短袖,印几只卡通小鸟,他和其他小朋友在小区玩,但其他人早回家了,他还没回去,家长急得到处找。”
谢潭放下画册:“失踪?”
“希望只是玩过头忘了时间,看来也不在这——那些鸽子是这里飞出来的?人搬走了,倒成它们的基地了。”
陆今朝感慨,以为是谁养的鸽子飞进服务楼玩,他指向外面:“我再去找找,先走……”
谢潭自然地跟上他,陆今朝眨眨眼,这是跟他一起去找的意思吗?
他露出招牌的亮闪闪笑容,照明程度胜过那点月亮光,像在高兴自己的判断“邻居果然是好人”。
“……”谢潭拉了一下兜帽。
世上真的有这种人吗?谢潭难以理解。
不过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谢潭跟在陆今朝身后,旁观居民和保安在小区找人,没有参与其中。
一个大娘腿脚不便,拜托陆今朝爬上高处的花坛看看。
花坛里和花坛后都没有人。
陆今朝回来,谢潭还在仰头看花坛:“为什么去这种地方找?”
陆今朝:“他们一群小朋友玩捉迷藏,剩他一个,都找不到,以为他回家了,就结束游戏,各回各家了。”
大娘靠在一边扇风,向外望一眼:“小区也就这么大,他爸妈已经跑到小区外面找了。”
谢潭:“也许藏进熟人家了。”
“啊?”大娘看向他。
陆今朝迅速跟上思路,想到一种可能:“他们几个孩子总跑去良姐的小卖铺玩吧?良姐有事,下午锁门回家了,他可能在此前就藏进小卖铺的后院了,隔个屋子,我记得那里有几个筐?良姐装菜晒菜用,藏在里面可听不清。”
大娘越听越有可能,也是希望真是如此,立刻给小卖铺老板打电话,又告诉小孩家长。
老板风风火火赶回来开门,一行人果然在后院墙角的筐里找到了睡着的小屁孩,提溜出来就是一顿揍。
谢潭没有进门,远远看着,小男孩的短袖上有几只红色的小鸟。
不是他。
画册主人用了各种颜色,唯独没用过红色,应该不喜欢红色,更何况只是虚惊一场。
谢潭转身离开。
家长感谢大家的帮忙,尤其是大娘和陆今朝,陆今朝摆手:“是我邻居想到的,他——”
他一眼看见谢潭的背影,立刻和大家打了一声招呼,小跑追上。
“途途的家长让我和你说谢谢。”
谢潭不咸不淡点了下头。
“你当时反应好快,经验之谈?”陆今朝走在他身边,上半身侧向他,笑着问。
他调侃别人,也像气温适中时晴日的阳光,不灼热,暖融融,有风的气息。
谢潭心里想,算是,但恐怕和少年漫主角想的不一样。
他不是用这招在捉迷藏中获胜的聪明小孩,他是被耍的那个傻瓜。
那些小孩热情地邀请他玩捉迷藏,让他当鬼,但他找遍小区的所有地方,一个人也没找到。
他闭着眼睛倒数的时候,那些小孩就嘻嘻哈哈地各回各家了。
谢潭站定,终于给他一个眼神:“跟着我做什么?”
陆今朝也停住,笑容收了一些,认真道:“那个小孩不是你要找的人,或许你可以问问我?小区里我还挺熟的。”
他双手合十:“当我说错话的补偿,请务必让我帮上忙。”
说错话?谢潭反应一会,才明白他指的是“经验之谈”那句。
但谢潭没有升出什么情绪,只是顺着陆今朝的话想起以前的事,像旁观别人的事,并不重要。
稍微重要一些的,是他这时发现,陆今朝虽然笑得傻傻的,但其实很敏锐。
陆今朝见他没有拒绝:“你要找什么人?”
“开锁的。”
“嗯?”
谢潭没有解释:“三天前,有人失踪吗?”
三天前,小区迷路的怪事就消失了。
“没有小孩失踪,但有一个高中生离家出走了,现在也没回来,父母也不着急,他们家也不是第一次了,总闹别扭。”
谢潭:“也住9栋?”
调换的楼就是9栋和服务楼。
“对。”陆今朝摸下巴,“说起来,我同学的一个其他系朋友也不见了,都是大学生,没课的时候都很自由,一开始没人在意,导员问起,才知道他失联五天了,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开学典礼的后台帮忙。”
谢潭:“现场有留下什么东西吗?”
“后台什么也没有,但我打扫卫生的时候,在门口捡到这个。”
陆今朝从书包里拽出一根深绿色细棍,底部有一个小花苞。
他握住花苞,从下往上一推,尖顶冒出一朵盛放的红玫瑰,朝向谢潭抖了抖。
谢潭捏住塑料花枝,垂眼瞧了瞧,气球、鸽子、玫瑰花……一个词浮现在他的脑海。
魔术道具?
陆今朝提议加入谢潭的调查。
他琥珀色的眼睛真诚地望着他,像金色酒水里的冰块,棱角被酒水一遍遍抚圆,温吞地轻碰出脆响,晃动着水汪汪的光。
像为同学的朋友担忧,为同楼失踪的邻居家小孩担忧,为更多可能的受害者担忧,任何人都会在这样的眼神里沦陷。
谢潭本来也没有打算拒绝。
反正拒绝,陆今朝也会查,不如两人情报共享,早点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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