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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造物主光洁如瓷器,刃尖徒劳无功地在他柔和美丽的表面上刮擦,只收获了咯滋咯滋的刺耳摩擦声。
为什么他还不讨厌我呢?
……是我还不够过分吗?
一种混杂着失望和欣喜的复杂感觉在他心中盘旋,梅厄瑞塔紧紧皱起了眉头。
安洛不知道梅厄瑞塔心中的种种猜测和试探,他听完梅厄瑞塔对过夜的安排后,无语地闭上了眼睛。
很快就在舒服的被褥中睡着了。
半夜,狭窄的木床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安洛迷迷糊糊间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挤压,对一个人来说刚刚好的木床现在变得无比狭窄,与此同时,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气息和身体也因为木床狭窄的面积而无比贴近。
他睁开了眼睛。
也许是因为性格上的原因,安洛很抵触和其他人靠得太近。
他对距离感有一定的要求。
和人共处一室也就算了,反正梅厄瑞塔总是在桌子前研究巫术知识,这种相处很像安洛曾经上学时候的室友,共处一室但互相不打扰。
勉强还行。
但是睡觉的时候,安洛一定要自己一个人睡一张床。
光是想想和别人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他就很抗拒。
他的大学舍友知道他这个毛病,试图进行话疗:“不想和男的睡在一起是正常的,我也不想,但你想象一下,你有老婆了,可以和一个香香软软的女孩子睡在一起,是不是就不抗拒了?”
安洛想象了一下,片刻后,露出沉痛的表情:“看来我这辈子得打光棍了。”
大学舍友:“……”
如果一张床非得两个人挤,安洛宁愿打地铺。
但是这个地下实验室里明显没有打地铺的条件。
属于梅厄瑞塔的体温透过巫师袍传来,马上就要十八岁的梅厄瑞塔存在感无比强烈,让安洛想催眠自己忽视掉都做不到。
这种和另外一个人紧紧挨着的感觉非常陌生,安洛感觉浑身不自在。
一股苦涩又带着灰烬味道的气息笼罩住了安洛,这是梅厄瑞塔身上的气味。
带着一股地底实验室中的阴寒冷冽。
安洛蛄蛹了几下,最终还是感觉无法忍受,试图从被窝里爬出来,把整张床拱手让人。
“你要去哪里?”
安洛的肩被按住了,梅厄瑞塔清晰冷静的声音传来。
“我准备下去。”安洛回答:“我受不了和其他人睡一起。”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习惯和癖好,安洛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床太窄了?”梅厄瑞塔询问。
“不是。”安洛摇摇头:“我只是单纯的受不了和其他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大床也不行。”
“那么,当女仆来为你服务时,你是要求她们结束后立刻离开吗?”
梅厄瑞塔垂着眼眸,语气平静,“还是说,她们就能够被接受?”
安洛:“……”
这也太离谱了。
“呃,首先,我没有女仆,我一个普通人,哪儿来的女仆?”
“而且,我们那儿就算是能出钱雇佣女仆的雇主,也不能对女仆提出这种极其过分的肮脏要求。”
“最后,我的排斥是平等的,不分男女老少,一视同仁,我就是要自己一个人睡一张床,受不了其他任何人。”
小猫咪除外。
毕竟猫又不是人。
此等萌物,实乃大杀器也,就连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的安洛也无法抗拒。
他撑着床板,老旧的木板床极其容易摇晃,“我从六岁开始就自己一个人睡了,这么多年早习惯了。”
“不是嫌弃你,就是单纯的个人习惯。”
安洛离开了暖融融的被窝,地底洞穴冷飕飕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哆嗦,没有衣物遮挡的大腿立刻冒出了一片鸡皮疙瘩。
他挣扎着下了床,含泪跟舒服的被窝挥手告别,趿拉着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即将熄灭的火堆旁,赶紧添柴,让它死而复生。
安洛自己的衣服还没干,摸上去又潮又冷,估计得等明天才能穿。
火焰在新柴的助力下升腾起来,热熔熔的暖意逐渐驱散了寒意,但毕竟火堆只有一个,背后没被烤到的地方还是冷,安洛觉得自己像一个煎饼,隔一段时间就要正反面翻转,好均匀受热。
然而很快,他听到了身后年久失修的破旧木床传来的嘎吱声。
回头一看,是梅厄瑞塔下床了。
安洛心中升起一点希冀:主角会不会决定回去研究知识了,然后把床让给我?
想想就很美。
然而并不。
梅厄瑞塔开始解巫师袍上的纽扣。
安洛:o.O……?
这是在干嘛?
他茫然地看着,摸不清梅厄瑞塔的意图。
很快,黑色的巫师袍被脱下,露出苍白的皮肤,胸腹部的肌肉线条匀称漂亮,既有力量感,又不显得壮硕,非常符合安洛的审美。
安洛多看了几眼。
也许是因为在设定中,梅厄瑞塔偏早熟的缘故,他没有即将成年的少年的那种还未长成的单薄感,看上去已经像一个已经长成的青年了。
“把你的衬衫给我。”梅厄瑞塔言简意赅:“如果你一定不肯上床,那就把这件巫师袍拿去穿。”
巫师袍具有非常好的保暖作用,安洛一听,二话不说就开始解扣子。
至于难为情……
冷都要冷死了,谁还管这个啊?
梅厄瑞塔偏开了头,灰绿色的眼眸盯着某处的石墙。
“好了。”
他手臂上搭着的巫师袍被抽走,一件带着余温的薄薄衬衫盖了上来。
温度并不高,只有微微的暖意。
但梅厄瑞塔突然觉得,和那件衬衫接触的皮肤,感受到的烫意简直难以忍受。
第46章 “那该怎么办呢?”
地底实验室的生活虽然挺无聊, 但巫师塔的巫师学徒宿舍其实也差不多,安洛已经习惯了。
除了第一天那一本骑士小说,今天梅厄瑞塔又从其他抽屉里拿出了几本同样沾满了灰尘的骑士小说给安洛。
都是精装版的。
……看来这座地底实验室的前主人还是个“骑士小说”爱好者。
安洛并不知道这座地底实验室的前主人是谁, 因为他压根没写。
但在这个世界里, 显然把安洛略去不写的细节也都补充完整了, 这个在原著中根本没有出现过的人在地底实验室里留下了一些专属于他的印记。
安洛吹去书封上的灰尘, 将书籍表面擦拭干净。
这座地底实验室的所有东西都是一人份的,桌椅也好, 床铺也罢,显然不论是这座实验室的前主人还是现在的梅厄瑞塔,都不打算带任何人到这里来。
在安洛写的原著里, 事实也的确如此。
在杀死这座巫师塔的巫师前,这座地底实验室就是专属梅厄瑞塔一人所有的隐秘空间,后来因为实验研究的需要,梅厄瑞塔还将内部空间扩大了些。
桌椅当然是属于梅厄瑞塔的,安洛觉得这很正常,毕竟主角是在学习。
不论是在地球,还是在这个巫师世界, 学习都是一件重要的正经事。
安洛就只能坐在床上看书了。
不过,以主角对其他人的厌恶来看,大概率等这件事过了,梅厄瑞塔会把上面所有的被褥都拿去洗一遍。
他抬头看看, 头顶上方荆棘兽的声音变得小了点。
如果不出意外, 最多再过两天,它们就会全部散去。
安洛还是想不明白,他到底招谁惹谁了,为什么这个世界的生物有一个算一个的, 都对他有这么大的恶意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身上的异世界气息被它们察觉到了,从而产生了排斥?
安洛想来想去,觉得差不多就是这个原因了。
早知道就不写那个灵魂影响身体的设定了。
唉。
“安洛?”
突然,梅厄瑞塔叫了他的名字。
“怎么了?”安洛抬起头。
梅厄瑞塔手里拿着玻璃瓶:“我找到办法解除你身上的诅咒了。”
安洛:“……啊?”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安洛从来不质疑梅厄瑞塔的能力,他自己写的他知道,他给梅厄瑞塔的数据非常超模。
他扑街的重要原因也是这个。
本来主角的数值就强得很离谱,再加上就算遇到挫折,安洛也因为不忍心过多的虐自己的主角,从而基本上都是草草写过。
压弹簧压弹簧,没有前期的重压,哪儿来后期的爽快反弹?
安洛这种行为就导致剧情一点也不跌宕起伏,整体情绪平平,一开始还好,越往后就越无聊,都是主角在那里赢赢赢,没什么看头,所以读者就这样都跑光了……
总之,只要梅厄瑞塔肯去研究,安洛身上中的这个诅咒对他来说根本称不上有难度。
但问题也出在这里。
主角为什么,或者说他凭什么要为了安洛去研究呢?
他研究自己的巫术的时间都不够呢。
肯定有诈。
安洛:我在“从梅厄瑞塔的好意帮助中猜出他的真实目的”挑战中获得了0.1秒的好成绩,你也快来试试吧!
他装成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走了过去。
“我需要一些你的血,来试验这个方法是否有效。”
梅厄瑞塔拿出了一根消毒过的银针,示意安洛伸出手。
安洛:“……”
不好!
身为作者,他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梅厄瑞塔。
他想起了之前梅厄瑞塔的话,说要让安洛配合他的实验,好搞清楚为什么安洛会引起这么多魔植魔物的反感。
但现在,他又想起了一个设定。
施加诅咒的最好媒介就是血液,只要掌握着安洛的血液,梅厄瑞塔随便一个诅咒,安洛就会死得很难看。
他的退缩表现得太明显,梅厄瑞塔垂眸扫了一眼,不容拒绝地捉住了安洛垂在身侧的右手,“不会很疼。”
安洛:大哥,这不是痛不痛的问题,这是要命的问题啊!
——当然了最好能不痛还是不痛吧。
他不知道梅厄瑞塔有没有看穿他的真实想法,但安洛倾向于梅厄瑞塔看穿了,但没说破。
“不会很疼”只是用来粉饰太平的一种说辞。
心照不宣,安洛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但是我真的很怕扎针……以前去体检的时候,每次都扎得我很痛。”
“是吗?”梅厄瑞塔手中银针的针尖反射着冷光,一看就尖锐无比,“那该怎么办呢?”
他平淡地道:“不如我趁你睡着后取血,这样你还没感觉到痛苦,就已经结束了。”
安洛:“……不用了不用了,还是现在就取吧。”
他总觉得这是梅厄瑞塔的威胁。
你现在不让我取血,等你睡着了,我一样可以达到我的目的。
梅厄瑞塔的手比安洛的要大得多,安洛不自觉的将手蜷缩起来,梅厄瑞塔毫不费力的握住他的指根,抻直了他的手,然后针尖落下,又快又狠。
一阵急促但并不剧烈的刺痛。
鲜红的血珠由小变大,颤巍巍的在安洛的指腹上轻抖。
梅厄瑞塔轻轻挤压,然后用一个小小的空玻璃试管收集好安洛的血。
他将玻璃试管放到桌上的试管架上,安洛想要收回手,但梅厄瑞塔并没有放松,他疑惑地看向梅厄瑞塔。
梅厄瑞塔灰绿色的双眸回望过来,随即他垂下头,将安洛受伤的地方含进口中。
温热湿润的口腔,来回舔丨弄伤口的舌尖,这猝不及防的感觉让安洛头皮发麻,脑子里炸开了一朵朵烟花。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梅厄瑞塔,整个人都石化了。
过了一会,等梅厄瑞塔松开手,抬起头将安洛的伤口擦拭干净,“我只是突然想尝一尝造物主的血液是什么味道。”
安洛懂了。
在他的设定里,梅厄瑞塔获得了毒抗之后,经常会尝一些素材,判断它们的大致性质和功效。
因为不怕毒了,所以就很随便的“尝百草”。
而安洛身为造物主,显然是一个看上去很不错的素材,梅厄瑞塔估计是想先以这种方式看看安洛是不是“浑身上下都是宝”。
安洛紧张:“……那,你尝出了什么没?”
拜托了,千万不要说我的血有什么特殊的功效啊!
我不想当血包!
“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上的效果。”梅厄瑞塔道:“只是血液。”
安洛松了口气。
太好了!
我一定要当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
梅厄瑞塔转身回到桌前,用针管抽取了安洛的血液,然后进行了一番繁琐操作,最后合成了一管混合剂。
一旁的实验品笼子里还有几只青蛙,梅厄瑞塔戴上手套,抓了一只出来。
他解释道:“虽然我已经找到了解除诅咒的方法,但不清楚是否有副作用,需要先进行试验。”
梅厄瑞塔将青蛙固定住,然后凝神在它身上注射了刚刚制作好的混合剂。
安洛站在边上旁观,一开始是好奇加警惕,但慢慢的,梅厄瑞塔行云流水又游刃有余的操作让他看入迷了。
半分钟过去后,倒霉的青蛙背上慢慢浮现出了和安洛手背上一模一样的黑色花朵印记。
紧接着,梅厄瑞塔给青蛙喂了一部分紫色的药水。
然后,青蛙身上的黑色花朵印记又消失了。
但与此同时,青蛙又表现出了一些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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