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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什么样的感情。
何文摇了摇头,下楼去了。
沈灵珺发表完两百字的感谢言论,像一个动来动去的不倒翁一样直蛄蛹,想往梁既安身上贴又不好意思,而后他又想起来自己是要跟梁既安说明天出去玩的事情,解锁手机直接给他看了聊天记录。
梁既安没有发表什么看法,但他对沈灵珺这完全坦诚的态度很满意,而后戳了几下屏幕把备注从“寄川哥”改回了“阮寄川”,这才道:“去吧。”
沈灵珺低头给阮寄川回消息,有点担心地道:“可是我不会骑马,他们会不会觉得我笨?”
梁既安道:“不会。”
“马场会有人教,谁都不是生来就会的,总要慢慢学。”
沈灵珺点点头,“那我回去睡觉了哥,你也早点休息。”
房间的门重新关上,只有下方的缝隙里透出一丝光亮,沈灵珺捧着首饰盒蹲在床边,打开柜子的最下方,那里面放着他最初从老家带过来的一些宝贝,比如爷爷给他做的铁皮青蛙还有木雕小麻雀,奶奶给他织的毛线手套,还有妈妈给他留下的信件。
现在那旁边又多了两样东西。
对他来说,都是无价之宝。
他挨个清点过去,像最吝啬的守财奴一般珍惜又不舍,看了很久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关上抽屉。
床头柜上,爷爷奶奶抱着小小的他,隔着玻璃相框和长大的沈灵珺遥遥对望。
沈灵珺想,我其实是个很贪心的人。
我要很多很多的爱。
我也要很多很多的钱。
但最想要的是什么呢?
如果这笔钱在他幼年时到来就好了。
灯光熄灭,沈灵珺裹紧被子,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中很快陷入深眠。
【作者有话说】
啵啵啵啵啵!
第26章
从沈灵珺昨晚给他明确地回复要去骑马这一条信息之后,阮寄川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后半夜直接没睡。
林帆半夜三更被他催命似的电话吵醒,没好气地道:“你有病?”
“你不睡我不用睡的吗?”
阮寄川抱着电话道:“我紧张。”
林帆:“……”
“你又不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了,至于吗?”
“而且你有什么好紧张的?只是见面一起出去玩。”
阮寄川道:“你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吗?我看到他的第一眼魂都飘了。”
林帆觉得自己真是欠了阮寄川八个亿才会脾气这么好地听他在这边半夜碎碎念,起身去客厅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道:“你再多看几眼魂就会被梁既安像阎王索命一样掐死。”
阮寄川道:“我没跟你开玩笑,我认真的。要是我跟小少爷成了,梁既安就是我大舅哥,我跟他本来就是兄弟,难道不比别人有优势?亲上加亲的事情不好吗?”
林帆冷静地给他泼冷水:“先别提那小少爷还在上学,你有本事明天当着梁既安的面把这话说一遍,看他愿不愿意跟你亲上加亲。”
阮寄川消停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道:“我不知道怎么跟你形容……反正就是一想到明天我又能见到他我就高兴。”
林帆把水喝完,决定沉默,他算是听出来了阮寄川根本就不需要别人回应他什么,就是多余的精力没处放,抓着他在这不放。
又是半个小时,林帆打了个哈欠道:“你再不睡,明天就要顶着两个挂到下巴的黑眼圈去接小少爷了,形象有碍观瞻也会拉低印象分的。”
阮寄川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机,临了又道:“我明天要不要带个礼物啊?”
回应他的是林帆早就急忙挂断的电话。
***
阮寄川一早睡醒精心收拾一番,又从车库里挑了一辆看着很稳重的车,到梁家门口的时候比约好的时间早了十分钟,他又理了理头发和衣服,本来想带束花,又担心目的性太明确把沈灵珺吓到,最后干脆在后备箱里放了一大箱零食以备不时之需。
但他看到客厅里出现的另外一个人时,就有点不大高兴了。
“你也去?”阮寄川看着梁既安道:“你平常这个时候不是早就去公司了吗?”
“怎么今天休假啊,公司不忙?”
看起来是关心的话,但语气已经是咬牙切齿了,梁既安像是没听出来,随意地回道:“很久没骑马了,机会难得,偶尔放松一下也挺好。”
梁既安看着站在门口迫不及待的沈灵珺,“而且他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阮寄川气得要命。
我只邀请了你弟弟,没邀请你啊!
但他什么也不敢说,皮笑肉不笑地道:“哈哈,这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不是有我呢吗?”
他转向沈灵珺,笑得就格外真情实感了,轻声慢语地道:“走吧。”
沈灵珺没有察觉他们之间的对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很雀跃地站在门口等着出发,太阳一照他白得简直晃眼。
今天外面天气很好,又是户外的活动,何文担心他晒伤,一早还给他准备了防晒,沈灵珺想起很小的时候妈妈每天早晚会给他擦宝宝面霜,擦完了还会捏他的脸亲亲他。
不过他长大一点之后脸上就没再涂过东西,把防晒接过来挤了一坨在脸上抹匀就算完事。
何文把装了水和零食的包递给他,慈爱地看着他道:“小少爷玩得开心。”
沈灵珺像是要去春游的小学生,欢快地朝何文摆摆手,“伯伯再见!”
阮寄川本来想着副驾坐着沈灵珺,他可以跟人聊聊天先往朋友的方向发展,打探一下他喜欢吃什么玩什么,结果现在好了,副驾没人,沈灵珺和梁既安坐在后排,他跟个苦命司机一样在前面开车。
车内很安静,于是后座的一举一动阮寄川都听得清清楚楚,沈灵珺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鸟,低声和梁既安说着什么。
大概是昨晚得到了确认的答案,他对梁既安的态度一下就更亲近了,如果说以前总还带着不自觉的害怕和讨好,现在就是完全的放松和依赖,好像他跟梁既安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一样,再没有任何距离和疏远。
他说什么梁既安都会认真地回答他。
阮寄川油门踩得飞起,恨不得下一秒就瞬移到马场上,到地方的时候他很绅士地给沈灵珺把门打开,然后头也不回地把门又关上了。
已经从另一边下车的梁既安用一种看弱智的的眼神看着他。
沈灵珺朝阮寄川笑了一下,“谢谢你。”
阮寄川死了一路的心又满血复活了,笑眯眯道:“不客气。”
他想,大部分时候人与人见面都很难迅速产生什么情感连接,少部分人会让人见第一面就很讨厌,但极少有人会这么讨人喜欢。
能让见到他的每一个人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和声音,生怕自己不小心冒犯了他。
沈灵珺恰恰就属于最后一种,他好像天生就有一种亲和力,哪怕他的长相已经漂亮得近乎张扬,可他周身的气质又恰好地中和了这种攻击性,于是最后糅合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如同落在海面的月光,可望而不可即。
马场的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去换衣服穿戴护具,又给他挑了一匹适合初学者的马,脾性温驯,沈灵珺站在一旁摸摸它的脑袋,那匹马就低下头朝他拱了拱,用那双湿润的大眼睛看着沈灵珺。
沈灵珺自从到了马场之后就改变了自己原本的理想工作,酒量那么差调酒确实是没法学,不过他可以去农场养小动物!
“好乖好乖……”他不住地摩挲着白马的大脑袋,确认白马不会攻击人之后才放心地在教练的帮助下一把翻身坐在了马背上。
他还有点紧张,不仅大腿绷得很紧,连腰背都挺直了,从远处看过去,独属于少年人的那份纤瘦更加明显,阳光下像一株蓬勃生长的树,充满了朝气和活力。
【作者有话说】
啵啵啵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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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两天假,周六恢复更新~
第27章
其实阮寄川本来是想过去搭把手,或者干脆自己来教沈灵珺怎么骑马的。
但梁既安说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一句话就把他所有的想法都轻飘飘地给拦了回去,阮寄川也不好反驳什么,只好跟梁既安两个人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跟在沈灵珺后面,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你那天跟陆嘉彦吵那么凶,怎么回事啊?”
梁既安道:“没什么,到下个月3号就会彻底结束这件事。”
阮寄川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解地道:“你分手还要挑这么准确的时间?不喜欢他不应该早早分手吗?还是说你故意折磨他?”
梁既安闻言嗤笑了一声道:“折磨他?”
“如果我什么都没做对他也算是一种折磨的话,那我也够手下留情了。”
阮寄川和林帆问起他和陆嘉彦之间的事他并不会生气,毕竟他们不清楚其中的具体缘由,而梁既安也没有兴趣把这种私事披露给外人。
阮寄川无奈地道:“好吧好吧,我只是随口一问,不是来劝和的啊,反正我们都知道你一直不喜欢他,就是奇怪罢了。”
梁既安看着前面骑着马原地溜了两圈的沈灵珺,忽然道:“不要有不该有的想法。”
阮寄川愣了一下,“等等!”
他愁眉苦脸地道:“所以大哥你都看出来了,今天才不去公司非得跟来对吗?”
梁既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阮寄川没有半点要退缩的意思:“别说不允许啊,虽然你已经说了,我也知道你刚把弟弟接回来肯定看得很紧舍不得嘛,但灵珺都已经十九岁成年了,有恋爱的自由和被追求的权利,不是我也会是别人的,你总不可能让他单身一辈子吧?”
“而且比起别人你不觉得我还好点吗?清清白白还知根知底。”
梁既安冷着脸,抓着缰绳的手紧了紧,他本想直接断了阮寄川的念头,可是那句“不会是他也会是别人”硬生生又让他把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是,沈灵珺即便身体特殊,但对他来说喜欢他的人并不会因此而减少,他只是反应太迟钝,没有发现身边已经围了一圈人。
等到小孩上了大学,让他住校,或者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脱离他的看管和控制范围,如果沈灵珺想,一星期换三个男朋友都只是他勾勾手指的事。
沈灵珺会谈恋爱,会成家立业,他作为哥哥,只能给他把关,而不能掌握他的人生。
阮寄川等他回话等了半天,有些绝望地道:“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脸一沉都很恐怖?”
梁既安撇了他一眼,现在看阮寄川的眼神已经彻底把他划入黄毛的范围了,“他还在上学。”
“而且他不会喜欢你。”
阮寄川气得头顶冒烟,脸红得像烧熟的铁块,“你这话说得就有点过分了吧?有你这么打击人的积极性和自信心的吗?”
“你弟控也要有个度好吗?”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不喜欢我,我跟他当朋友不行吗?”
阮寄川简直有点气急败坏,用腿猛地一夹马背,以一种孔雀开屏的姿态飞速从沈灵珺眼前掠过,身姿潇洒只留下一地烟尘。
沈灵珺到现在还得要人牵着缰绳才能带着马快步走几下,看着阮寄川的背影对骑着马慢慢踱步到自己身边的梁既安道:“哥,他是不是在跟我炫耀自己骑得好?”
梁既安从不撒谎,但他这次却道:“或许吧。”
他甚至庆幸沈灵珺对待他人的情感如此笨拙。
沈灵珺从来没想过阮寄川会对自己有想法,在他的思维里,阮寄川主动跟他说话,给他送东西喊他出来玩,还不计较自己揍他的那一巴掌,完全是因为他跟梁既安关系好,爱屋及乌罢了。
他看着阮寄川已经跑远得快看不清的背影心生羡慕,朝梁既安看了看,“我要学多久才能像他那样?”
梁既安笑了一下,抬手扯了下缰绳让胯/下的马朝沈灵珺那边靠了靠,“不用学,现在就可以。”
“我带你骑一圈,嗯?”
他看起来像是征求沈灵珺的意见,伸出去的手却不容拒绝,揽着沈灵珺的腰搂住了一下将他整个人拎起来抱到了自己的马上,沈灵珺还没回过神就已经坐在了他身前,连惊呼都来不及,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又吞了下去。
梁既安的力气大得恐怖。
他们两个人靠得太近了,连呼吸都近在咫尺,沈灵珺只听见梁既安说了句抓好,身下的这匹黑马就像离弦的箭一般直接蹿了出去,快到两侧的景色都模糊一片,耳边风声呼啸,沈灵珺眯着眼睛勉强看着前方,心跳得很快,他只以为是因为马跑得太快,却忽略了身后还有另一个人如同擂鼓一般的心跳。
他被马颠得根本坐不住,两侧的腿也夹不住马背,全靠梁既安一手护着他的腰一手控着缰绳才没有摔下去,但沈灵珺并不觉得害怕,只是觉得刺激又好玩,适应了之后把眼睛彻底睁开,嘴巴也不受控制地张成了一个圆形,灌了一肚子的风。
他手一直无意识地撑在梁既安的大腿上,那是不自觉地向后寻求保护,其实如果让他选,他会觉得跟梁既安面对面更安全,因为那样可以整个人挂在他哥身上。
但现在这样才能看得见眼前的景色。
沈灵珺想象中的骑马就是这样的,他不想慢腾腾地学,有个人带着他玩才最好,疯骑了两圈最后把阮寄川遥遥抛在了身后他觉得更爽,甚至有空回头朝人丢下一个略带挑衅的笑。
让你跟我炫耀!
阮寄川感觉自己的心碎得七零八落,拼都拼不起来。
这小少爷是不是误会他了?
梁既安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一点距离,他将缰绳绕了两圈勒停了马,顺手理了理沈灵珺被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沈灵珺回过头,两眼亮晶晶地抬头看向他,发自内心地道:“哥,你好厉害!”
他鬓发微微汗湿,但并不觉得累,只觉得热血沸腾,兴奋地一把跳下马,在地上又蹦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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