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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既安大约是怔了一会儿,掩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很漂亮。”
他伸手将沈灵珺的袖口理了一下,拇指指腹很轻地擦过去,似乎触碰的不是衣服,而是什么别的地方。
沈灵珺得了夸奖,不仅脸一下子红透了,连耳朵和颈项也泛着红,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嗯嗯地随便应了两声,眼角余光四处乱飘,又抿着唇偷偷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啵啵啵啵啵!
第17章
说是私人聚会,沈灵珺还以为就是在饭店请客吃饭,没想到司机却一路驶向城郊,他这才意识到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梁既安那位朋友的半山别墅。
离得还有段距离,但那栋别墅亮得简直像是镶嵌在黑夜中的一颗璀璨明珠。聚会的主人公阮寄川虽然不看重什么排场,但他格外注重隐私性,这栋半山别墅当时买的时候一半是投资一半就是为了招待客人。
他还顺便问了一嘴梁既安要不要也买一栋,梁既安说有一座梁家老宅就够了,他不太喜欢靠这个投资。
阮寄川一想也对,反正梁家的底子再过个几十年也败不掉,何况梁既安能力出众,早就是他们这一辈的佼佼者。
他端着酒杯正和旁边人说话,想起自己的好友,难免有些八卦地道:“既安说他今晚要带他弟弟过来。”
有人好奇道:“他前段时间刚接回来的吗?好像一直没见过。”
“挺意外的。”阮寄川笑眯眯地道:“毕竟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梁叔叔当初在世的时候从来没闹过绯闻,现在人死了就没什么好在乎的了,以前那些遮遮掩掩的烂事全掀上来,反正有既安给他顶着。”
另外一个人道:“既安对本家的弟弟都没怎么搭理过,竟然会把这刚接回来的带出来见人,别是真当哥哥当上瘾了。”
语气里半是调侃半是好奇,倒没什么恶意,阮寄川和林帆轻轻碰了下杯,“等会儿就能见到,既安说在来的路上了。”
一群无所事事的二代公子平日生活有种丰富的无聊,对着任何一切能引起自己兴趣的人或事都抱着十足的期待,梁既安说快到了,他们看似依旧在喝酒交谈,并没有到大厅处去凑热闹,但却各个翘首以盼似的用眼角余光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沈灵珺站在梁既安身旁和他并排走着,从车上下来一路走到大厅的五分钟里,他又给自己做了好几遍心理建设,梁既安看出他心里不安,偏过脸轻声安抚道:“不用跟他们打招呼。”
“你不需要知道他们是谁,他们认识你就够了。”
过于直白的托底让沈灵珺愣了一下,与此同时他再次意识到梁既安的身份地位究竟是如何的不可替代才足以撑得起他说这句话的底气,心里除了高兴之外,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惧意。
那是对于某种能轻而易举决定他一生的权力的本能恐惧。
但无论如何在梁既安说完这些话之后他的确放松下来,和众人见面时只是微笑着点头打了个招呼,并没有挨个记着谁究竟是谁。
厅内的喧嚣安静了一瞬,只剩下悦耳的钢琴声在缓缓流淌,有无数道带着探究和惊讶的视线落在沈灵珺身上,沈灵珺察觉到,紧张地偏过脸没有和任何人对视,梁既安手放在他后腰处拍了两下,他又放松下来。
他年纪太轻,胸前那过于贵重的胸针极易喧宾夺主,常人或许第一眼只会注意到璀璨夺目的宝石而忽略了佩戴者,但偏偏他的相貌又实在出众,于是连闪烁着珠光的首饰在他身上都成了陪衬,反倒将他整张脸衬得更加熠熠生辉。
那套由梁既安给他精心挑选的衣裳,换别人穿恐怕会轻浮又花哨,在他身上却显得恰到好处,腰胯的线条自然过渡到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视线再转回那张几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脸,阮寄川连呼吸都要顿住了。
太过直白的美貌与杀人利器无异。
但他很快将自己的视线收了回来,顺手接过梁既安给自己的生日礼物,熟练地招呼道:“刚刚还念叨你怎么还没来。”
一旁的林帆抬起胳膊抵了他一下,用口型道:“上不得台面?”
前不久刚说出去的话简直和回形镖一样砸在自己头上,阮寄川白了他一眼示意别多嘴,然后哥俩儿好似的拍了拍梁既安的肩膀,“先喝一杯,我把之前一直没舍得喝的那一瓶都拿出来了。”
毕竟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梁既安没有拒绝,只是先回过身对沈灵珺道:“要自己玩还是跟我一起?”
沈灵珺谁也不认识,但他进来那会儿就已经注意到前厅那边有个小花园可以坐着发呆,反正今晚来这场聚会的目的也只是和众人打个照面,他不想打扰梁既安和朋友的聚会,乖乖地道:“我自己玩。”
梁既安也不强求他,“好,有事就打我电话。”
他又找了个人跟在沈灵珺后面,免得他乱吃什么东西或者喝酒。
阮寄川揣了一肚子的疑问,他又是心里藏不住事的人,屁股刚挨着沙发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既安,你这弟弟长得可跟你爸没半点相似的地方啊,做亲子鉴定了吗?”
梁既安淡淡地道:“他说做过,刚出生的时候就去做了,确认有血缘关系之后才开始打的生活费。”
“出于对他的尊重,我没有再去确认。”
这话说得很奇怪,不过他们父子俩之间的关系本就一般,阮寄川打着哈哈道:“我也就是随口一提,你别放在心上。”
“主要是你这弟弟吧,那会儿进来我刚看到,还以为是你新养的小情儿。”
他话音刚落,林帆几乎是用惊悚的表情看着阮寄川,恨不得拿胶水把他这张死嘴一把糊住,平时在外面说话不过脑子也就罢了,在梁既安面前还这样,明眼人都看得出梁既安对他这个弟弟有多重视,他竟然还敢开玩笑。
梁既安的思绪却顿了一下,阮寄川的话让他想起沈灵珺刚回到家的那一晚,他站在他的床边看了许久,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
一些隐秘且一闪而过的,出于自身道德感的要求而被强行压下去忽略不计的东西,被阮寄川不合时宜的话又轻飘飘地带了出来,他那晚在想,如果沈灵珺和他之间没有血缘关系的话,应该是他最喜欢的类型。
并且无可替代。
青涩,漂亮,柔软得像一缕若隐若现的月光,被一阵雾蒙蒙的风吹进心里。
即便是认识多年的好友,梁既安沉默时的压迫感也绝对不是他吃得消的,林帆踹了阮寄川一觉示意他要么低头道歉要么说点别的话打岔,阮寄川迟迟地回过味他好像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先入为主地代到梁既安身上了,一时噤声连个屁都没敢放,鹌鹑似的端着酒杯。
梁既安看着他道:“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一句明晃晃的警告,或许也是在反复提醒他自己。
他又道:“你应该了解我的生活作风,我没有养情人的爱好。”
阮寄川松了口气,尴尬地笑了笑,却无意识地把话转到了一个更尴尬的话题上,“也是,毕竟你有男朋友。”
“不过说起来也好久没见到陆嘉彦了,他又干嘛去了?”
【作者有话说】
啵啵啵啵啵!
第18章
一旁的林帆听到他的新话题嘎一下就死了。
他忘记阮寄川在梁既安来之前就已经喝了不少。
提起自己的男朋友,梁既安也仍旧兴致不高,抿了口酒才道:“在国外比赛,前几天发信息跟我说比赛结束要去极地玩一阵子。”
林帆小心翼翼地搭了句腔,“你们很久没见了吧?”
梁既安道:“各自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这不是很好吗?”
林帆心想你这根本就是因为不喜欢。
当初陆嘉彦追你追得也算是人尽皆知,被拒绝了不知多少次结果后来又不知怎么的真确认了关系,但又因为梁既安频繁的冷落他,追问的电话三番五次打到他们这些朋友头上,最终开窍了学会不粘人不查岗,老老实实跟梁既安谈着这场堪称奇葩的恋爱。
阮寄川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话题绕回梁既安这刚领回来的弟弟身上,“过明面了吗?”
梁既安平淡地道:“梁家那些人他不需要认识。”
阮寄川非常赞同地点点头,林帆生怕他这个没脑子的再聊下去又胡说八道,干脆聊起了最近公司里的事情,一回头,发现阮寄川不见了。
林帆奇怪地道:“他人呢?喝多了出去透气了?”
梁既安放下喝了一半的酒,掏出手机看了看沈灵珺有没有给自己打电话,一边心不在焉地回道:“他是今晚生日宴的主角,估计出去招待别的客人了。”
***
沈灵珺只在小花园的亭子里坐了十来分钟,他确实是谁也不认识,但不妨碍有人想认识他,前前后后朝他走过来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他不堪其扰,藏到了二楼的露台上。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人尽职尽责地离他三米远。
他正盯着楼下的喷泉发呆,旁边突然冒了个人出来,阮寄川手里端着两杯酒,一边朝那个侍应生挥挥手道:“别盯着了,去拿点吃的过来。”
那人犹豫了几秒钟,到底还是听话的去了。
阮寄川很自来熟地把酒递给他,“要不要尝尝?”
他是梁既安的朋友,沈灵珺的警惕心自然也跟着降低,而且他一晚上被看得太紧只能喝饮料,只是稍作犹豫就接了过来:“谢谢。”
阮寄川回过身靠在露台的栏杆上,温和地道:“是不是不太习惯?第一次见面,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不要介意。”
他太客气,沈灵珺闻言立刻摇了摇头,“没有,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是吗?”阮寄川笑着道:“比如说?”
沈灵珺原本也只是客套话,虽然他确实觉得花园好看饭也好吃,但说出来恐怕会让人觉得招笑,于是只是笑了一下,抬手送了口酒进嘴巴里。
他没喝过酒,自然也尝不出究竟是什么酒,只觉得口感很好,既不苦也不涩,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回甘,沈灵珺觉得味道很好,于是又喝了半口。
阮寄川看着他整个手心都包裹住了杯壁,换作以前他会当即嘲讽怎么会有人连基本的持杯方式都不懂,但现在却十分好为人师地道:“手不能这么放。”
“人的掌心温度很高,会影响酒的风味和口感。”
沈灵珺朝他看了一眼,有样学样地调整了一下手部姿势,他想自己毕竟之后打算去学调酒,什么时候都能学一点新知识也不坏,而且他觉得阮寄川人挺好,慢慢打开了话匣子道:“这是什么酒?”
阮寄川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外国话,沈灵珺一个字也听不懂,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只好仰着头又喝了小半杯,对面的人还在说,这会儿已经切换成中文了,但沈灵珺只感觉这些字在脑子里随意排列组合,他却什么也理解不了,只是歪着脑袋看着阮寄川,一边咂摸着嘴里的酒味一边时不时地小声应两下。
阮寄川长篇大论说完,又道:“你如果很喜欢的话,下次我去国外的酒庄再给你带几支回来,怎么样?”
沈灵珺点点头,“嗯嗯。”
阮寄川又道:“我家里也还有很多不同种类的酒,有空你要不要来玩?”
沈灵珺继续道:“嗯嗯。”
阮寄川循循善诱,“那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我们要不要加个好友?我还可以带你去赛车和骑马。”
他是不敢跟梁既安要他弟弟的联系方式的,还不如直接跟本人要成功的概率大,眼见沈灵珺依旧嗯嗯应了,却并不掏出手机,他才终于觉得哪里不对劲,俯下/身去看,沈灵珺却呆呆地朝他笑了一下,他在努力保持清醒,眼睛就睁得格外大,把眼皮上那颗小痣完全藏了起来,但也因此看人的眼神十分不清白。
露台只有一排昏暗的黄色壁灯,落在人脸上时并不清晰,阮寄川见沈灵珺笑,只觉得他格外唇红齿白,再加上被酒意熏得脸颊酡红,简直妖异得像只山野精怪。
阮寄川有些不可置信地道:“你喝醉了?”
醉鬼是永远不肯承认自己喝醉了的,而且沈灵珺觉得自己明明也就喝了两口,于是坚定否认,端着酒杯还要再来一口,阮寄川吓得立刻劈手夺过来放在了旁边的小几上,心想这小祖宗酒量怎么差成这样。
关键是梁既安似乎叮嘱过不让他喝酒,现在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喝成这样,还是他递的酒,梁既安到时候生气发火,倒霉的就是他了。
他又凑近些,试图找出一些沈灵珺只是犯困而不是喝醉的证据,沈灵珺不适地往后躲了些,嘟嘟囔囔地道:“你干什么……”
他大脑里还绷着根弦,就是衣服上这颗根本不知道多少钱的宝石胸针,见阮寄川离得这么近,还以为他要对自己的胸针图谋不轨,当即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抬起就是一下。
他只是想把阮寄川推开些,但阮寄川低着头,这一下不偏不倚正甩在他脸上,沈灵珺打完人还没反应过来,阮寄川也懵了,而不远处被指派去拿甜品中途又接了无数任务终于逃脱回来的侍应生,看着眼前的景象也石化了。
梁既安闻讯赶来。
沈灵珺见到他,立刻告状一般跑了过来,脚下不稳还差点摔了,被梁既安一把捞回来站好,指着阮寄川气势汹汹道:“他要偷我胸针!我打他了。”
阮寄川两眼一黑,“不是哥们,我冤枉啊。”
在场众人当然知道这纯粹是误会,但不由都觉得好笑,梁既安先是回过头跟沈灵珺解释道:“他没有这个意思。”
而后他又看向捂着脸的阮寄川,蹙眉道:“你给他喝酒干什么?”
刚刚一低头,闻到沈灵珺身上很明显的酒味。
“他打你那一下就算了吧,小孩子不懂事。”
阮寄川瞠目结舌,心想我这脸上五个手指印这么明显你也不知道替自家小孩道个歉,但他毕竟心虚,而且也确实没打算跟沈灵珺置气,很大方地道:“我什么时候说要计较了?”
他回过味来,又道:“梁既安有你这么惯小孩的吗?”
林帆在一旁看戏似的朝他挑了下眉,走过去瞧瞧他脸上的伤,低声在他耳边嘲笑道:“你别是吃人家豆腐被揍的吧?眼睛都快粘那小少爷的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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