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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想象一个沐浴在阳光下的脆弱美少年,在球场上能有什么强大的威胁性。
只见他抬手,球在空中划出干净的弧线,随后舒展肩背、手臂,球拍跟着动作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下一秒——
“砰!!”
击球的响声像是鞭子用力抽裂空气,连裁判席边的旗子都被震得一抖。
一道绿色的球影带割裂风的巨响掠过场地,擦着边线落地,又在反弹的瞬间几乎贴着地面快速滑走!好像一只猎鹰疾速掠过湖面!
毛利寿三郎愣了半拍才反应过来,等他冲过去,球已经撞在围栏底部的水泥壁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15:0。”裁判冷静报分。
观众席上有小声的惊呼:“……这真的是一年级?!”
“这也太强了吧????”
也有人见怪不怪:“哼哼,让他们这些没见识的关西人看看什么是少年天才!”
“喂,你也少说两句吧。”
“加油啊芥川!!!”
见一发即中,芥川龙之介也没有任何多余表情,表情仍旧淡淡,好像这不是决定学校是否晋级的重要比赛,而是一场平平无奇的日常练习。
他只是收拍,又再次将球抛起——仿佛刚才那记震得人心口发麻的发球,只是一个普通的开始。
好强。
毛利寿三郎只有这么一个感觉。
明明是和他一样的年龄,怎么会有人强到这种程度——根本来不及反应,不!他甚至意识不到球在哪里! ! !
芥川龙之介是个很谨慎的人,他不会像炫技一样去展示自己的每种发球,而是会在一种发球得分后,反复用出,直到对方找到破解方法时,他才会打出第二种发球。
这让对手不禁怀疑自己是被当作了一个练习对象,但这种方法无疑是高效的——只见他飞快拿下数盘比分!将局数越推越高!
而毛利寿三郎要么和他的分数一样,站在那里不动,要么像个被牵住线的风筝,追着球满场地乱跑,没一会儿,整个人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看起来蔫儿哒哒的。
这让四天宝寺看台上的原哲也看的急得跳脚。
“毛利!!喂!你这家伙!拿出打败我时的神气啊!!!”
但那家伙还可怜兮兮的茫然抬头:“我、我怎么了……”
“有些不妙啊……”渡边教练抿紧了唇,表情十分严肃,“冰帝的芥川,比关东大赛上的他还要强大。”
桐生神色凝重:“到底是当时隐藏实力,还是……进步飞快?”
“或许两者都有……但输赢已经不重要了。”渡边教练叹了叹口气,“只希望这场比赛对毛利来说是场激励。”
而不是打击。
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学生有过多的蹉跎和痛苦,而是一直快乐打球,开心下去。
但那是不现实的,人在成长过程中,总会遇到一些生长痛。
芥川龙之介的心理素质无疑是强大的,几乎没什么可动摇他的地方,毕竟连越知月光的精神暗杀都能快速挣脱。
对于毛利寿三郎在赛场上与他搭话的举动,他连头都没抬,只用一记斜线球快狠准地落在对方脚边。
“哎?怎么会这样?!”毛利一脸震惊。
芥川抬眼:“你有些聒噪。”
毛利寿三郎深受打击。
虽然对方是个会给他小狗贴纸的好人,但是——这也太冷漠了吧! !
比分在芥川毫不留情面的“痛下杀手”下,一路飙升。
“砰——!”
最后,芥川龙华之介用一记干净利落的直线抽球结束了比赛。
“Game,芥川龙之介,6-1。”
毛利累的瘫倒在地上,抱着拍子仰天长叹:“我……完蛋了……”
芥川龙之介没理他,而是先到旁边的休息凳边喝水、擦汗、整理球拍,过了一会儿,见他还倒在地上,才在队友和同学们惊讶的眼神中,背着球包缓缓走过去。
虽然毛利寿三郎说话时的神态和邻居家的狗很像,让他忍不住联想到不好的事,但那种跟小孩儿一样的态度,还是让他不免想到慈郎。
教练曾经说过:“对对手固然要残忍,但对小孩儿也不能太打击对方的积极性。”
四天宝寺的毛利看着也不像是聪明的家伙。
毛利寿三郎只感觉今天的太阳很大,晒的人睁不开眼。
他才不会觉得是眼泪和汗把眼睛糊住了呢!
直到有个黑影站在他的上方,遮住了阳光,形成一片阴影。
是冰帝的芥川龙之介。
毛利看不真切,只觉得对方似乎是在皱眉看他,好像对他那副狼狈的模样很是嫌弃,过了一会儿,才从包里掏出一叠卫生纸递给他。
“给。”
“……谢谢。”难过的毛利犹豫了一会儿,才接了过去。
接受对手的怜悯也比被原哲也那小子笑要好! !
但是……但是……
“你怎么这么厉害啊……”他忍不住说道,声音闷闷的,暴露了一丝哭腔。
芥川龙之介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黑发的少年有一丝尴尬,他不习惯这种同龄人间的过分坦诚,转过头没再看毛利的表情,才轻声说:“比我强的人还有很多。”
“比如我的部长。”
前段时间才剪短了头发的越知月光站在看台上,与刚开学时的“羊驼”形象相差甚远,整个人清爽了不少,察觉到他的视线,目光也柔和了些许,冲他点点头。
“……”芥川龙之介对这种堪称“温柔”的互动有些受不了,不自然地把头又转了过来。
但前方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四天宝寺,往下看又是倔强表情,绝不让自己在他面前哭出来的毛利寿三郎。
芥川忍不住叹了口气。
“好好变强吧。”他说。
“期待和你的下一次比赛。”
*
冰帝学园成功晋级下一轮比赛,但对手现在还未决出。
在同学们的热烈庆贺中,芥川龙之介收到了帝王般的待遇——显然,大家都把他当成了最后决定胜负的强者,虽然逗他的原因占多数。
“芥川!恭喜你啊!!!”这是最正常的。
“芥川!能给我签个名吗?就在越知前辈旁边!”似乎是临时被圈粉的。
“芥川同学!!这是送给你的礼物。”这一看就是有备而来的。
“ oi !芥川!吃吗!章鱼小丸子——!”这一看就是……怎么是四天宝寺的? !
人还没抬头,就感受到了那熟悉的七彩光芒。
比赛结束,但四天宝寺的人没有马上走,反而端着自带的保温桶围到冰帝的席位旁,这显得他们的动作格外不麻利。
“你们在干嘛。”忍足卓也感觉头都开始痛了。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整理好负面情绪的毛利寿三郎一脸理所当然,嘴里还塞着吃的,说话含糊不清:“比赛完了要补充水分啊,部长说给你们尝尝大阪特色——章鱼烧味运动饮料!”
越知月光表情一滞,全靠礼貌撑着没撇开头。
赤冢绯树表情一阵扭曲,在搭档的肆无忌惮的大笑声中,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们快走吧。”
桐生智久还披着那头七彩的头发,他捂着胸口,一副悲情男主的心痛样子:“真是无情啊卓也,我们的羁绊就这样被切断了吗——”
忍足卓也:“我求你闭嘴。”
“诶?真的吗?卓也你要求我吗?”桐生智久不可置信地问。
“真的,求你。”忍足卓也似乎被他闹得没脾气了,上下扫视后,嫌弃地说,“你能不能把你那鬼玩意儿摘下来。”
“看的人眼睛疼。”
“啧,真是太没有品味了,居然不会欣赏我貌美的秀发。”话这么说,但桐生智久还是听话地把假发摘了下来。
好奇的芥川龙之介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意外的,脱去伪装后,对方是个面容很清秀的男生,甚至可以说得上好看。
让人觉得他和忍足卓也是幼驯染的信服度高了很多。
四天宝寺没有就此离开,而是选择和他们一起去隔壁观看舞子坂的比赛。
有了四天宝寺一群活宝了,一路上,气氛都活跃了很多,叽叽喳喳的,有人讲漫才段子,有人展示自家的猫咪,只有桐生智久,面对冰帝人的好奇,把忍足卓也的糗事抖了不少,毫无余地的出卖了幼驯染。
比如。
“哦,老家啊,卓也没骗你们,他确实是关西人,不过很小就来东京了,而且他妈妈也是东京人,没口音也正常。”
又比如。
“卓也有两个小一岁的堂弟,现在还都在大阪,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就会入学四天宝寺。”
再比如。
“因为和弟弟在一起会被二对一围攻,小孩儿又很麻烦,所以他小时候经常会被弟弟们欺负,也就不喜欢他们玩儿——嗷!!别踢我屁股!”
大家对桐生智久的话半信半疑,但芥川龙之介却觉得他有个说法是可信的。
忍足前辈不去四天宝寺上小学,是觉得学校不酷。
换做是他,他也不愿意。
除了校服和队服外,饰品物品都会优先选择黑白两色的芥川龙之介对此非常赞同。
行至隔壁球场,没有四天宝寺那种满天花瓣和彩带的婚庆式应援,也没有冰帝俱是人声的沸腾加油声,舞子坂的应援席安静得有些压迫,偶尔传来几声整齐的鼓掌声,像是一阵阵精确计算过的节拍。
“好安静啊……”结成和树小声说。
“安静的对手通常最危险。”芥川龙之介目光锐利地扫向场内,他觉得有些怪怪的。
抽签大会上,那个看着跟小混混一样的白毛,可不像是什么安分的人。
俱越知月光所说,对方叫种岛修二,是舞子坂中等部的部长,不过一般事务都是副部长入江奏多在管理。
“那和部长不是很像吗。”当时,芥川龙之介脱口而出。
越知月光沉默半晌,看着自动贩卖机吐出饮料,递给他一瓶,示意他别再说了。
现在是最后一盘单打。
场上,种岛修二轻盈地移动,回球速度并不惊人,却像是提前知道落点一样,总能在最佳位置等到球,再用极其刁钻的角度送回去。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拍,却让对手完全够不到球。
“种岛修二的'已灭无',是可以将对手的招式化为无的能力,而他的'未生无',则能将网球长时间滞空。”芥川龙之介想到自己搜集的情报,“现在看来,他似乎已经在使用'已灭无'了。”
“那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狡猾。”忍足低声道,“用最小的动作消耗对手的体力和心理耐性。”
看着场上几乎大势已定的比赛,芥川龙之介问:“部长,你有和种岛交过手么?”
越知月光点了点头:“有过。”
“你赢了吗?”
“赢了。”越知月光说完略有停顿,“但现在,不好说。”
能站在全国顶尖的这批选手,彼此间都不存在什么天才与庸人般的天赋悬殊,只要时间流淌,必然会不断进步。
像自己这样停滞不前的反而是极少数。
外人一向会震惊于他远超常人的身高,但只有越知月光知道这其中的苦楚——永不停息的生长痛,和没多少营养可以汲取发育的肌肉。
因此,营养似乎全都被用来长骨头的他,很难在力量上有什么大的突破,瘦瘦高高的人,也需要更加注重避免受伤,最关键的是……
不断生长的身高,不仅让他下半身不稳,球场上的应变能力迟钝,自己也要不断在训练中,习惯不停改变的核心。
这种情况下,他似乎只能更加专攻于自己的长处,来以长补短,但芥川龙之介的出现也提醒了他。
如果对方的成长速度,已经超越了他优势的成长呢?
“不用担心。”他安慰着年幼的学弟,“我们都很强。”
所以不管遇上谁,都不用担心。
芥川龙之介点头,从种岛修二身上移开目光,在舞子坂的选手区寻找另一个人。
暖色的卷发很好找。
入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眼朝观众席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最顶处。
视线和芥川龙之介正好撞上。
那双暖色的笑眼弯了弯,像是笑,又像是在说——我记住你了。
芥川龙之介忍不住皱了皱眉。
“怎么了?”越知问。
“没什么,在下只是觉得……”那种看起来过于灿烂温暖的笑容,反而让人很不安。
但他没有直说,而是换了个表述。
“不知道为什么,比起四天宝寺那些……”五彩斑斓的精神攻击。
他没直接当着四天宝寺的面说出来,虽然对方大概会觉得这是一种赞誉。
“这种安静得像水面涟漪的目光,更让人不安。”
“是的。”越知不否认,“毕竟这可是舞子坂。”
*
全国大赛期间,为了避免有人出现迟到的情况,冰帝的选手并不会回家,而是集体住在酒店。
这样不仅方便教练管理,还能避免有人吃坏肚子的情况。
因为赛程过于紧张,在结束训练,按习惯安排完自己的作息后,芥川龙之介也逐一和家人通完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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