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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从胸前口袋里拿出一块小巧怀表,看着滴答滴答转动的秒针,焦急的说:“糟糕!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它手忙脚乱把怀表揣好,撒腿就跑。
江钰翎看着它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拍拍金的肩膀。
他指着前面激动地说:“兔子,兔子,会说话的兔子!”
金随他的指尖看过去,只能看见一抹白影消失在墙角。
它肯定不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
两人当即追上它的身影。
还好兔子虽然跑的快,两人依旧能稳稳跟在它身后在迷宫里七拐八拐。
见兔子那么熟练的样子,两人放下心,跟着它一定能找到出口。
又是几个拐角,兔子的身影在尽头消失了。
抬眼望去两个巨大的铃兰花从空中垂下充当门帘,将外面的世界与这座花园隔绝。
兔子刚刚就是从这里消失的。
掀开铃兰花后,他们看清了外面的风景。
那是一片宽阔的沃野,天高云低,暮色苍茫,明亮的星星照耀着修剪茂密的花坛,
前方有一个巨大的喷泉,清流从中间小天使举着的水瓶中倾泻而下,发出哗啦啦的悦耳声。
更远的后面,是十二根罗马柱向天空伸去,顶部是镂空花纹,镶嵌着彩窗,隐隐有圆舞曲飘散在空中。
这是一个奢华美丽的露天庭院。
那只兔子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两人失去了向导,只好鬼鬼祟祟在草丛中慢慢穿梭。
一双冰凉沉重的手拍在江钰翎肩上。
“你们两个为什么躲在这里偷懒?”
江钰翎有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他回头,后面是两个带着礼帽,穿着和他们同样制服的锡兵。
“你们还不赶紧入队,舞会要……”锡兵的话一顿,他的目光落在江钰翎身上。
江钰翎也跟着他往自己身上看。
等等。
他们的制服颜色、花纹、款式明显不一样。
所以他们和这两个锡兵根本不是同一个阵营的。
“来——!!!”
江钰翎反应过来,一把捂住锡兵想要开口叫人的嘴。
没想到这个阵营的锡兵和他之前遇到的也一样,被他碰一下就失去了意识重重摔落在地。
江钰翎见此有点心虚的偷偷看向金,差点忘了他其实是个冒牌货来着。
还好金刚刚正在用药剂迷晕剩下的那个锡兵,没有注意到这奇怪的一幕,只以为是江钰翎力气太大,把锡兵掐晕过去了。
怕有其他锡兵听见这边的动静,两人迅速拖着两具沉睡不醒的锡兵用麻绳绑在僻静之处。
然后又扒了他们的外套,带着他们的帽子,一番乔装打扮准备混入其中。
这次他们光明正大的走在小路上,不一会前面在听见了踢踏声。
一小队锡兵从前面走来。
领头的看见两人皱了皱眉,停下脚步问:“你们为什么不在迎宾位?小伙子们,可别偷懒,快回到你们该去的地方。”
领头锡兵友好的拍拍他们肩,没有怀疑他们的身份,回头示意其他锡兵跟上,往前面走去。
两人不知道迎宾位在哪,只能朝着十二罗马柱那里走。
走近了,这座华丽的殿堂才显露出来,乐声从里面传来。
门口站着两个锡兵,其中一个看见他们费力挥手,抱怨道:“嘿!你们怎么现在才来,等好久了,我要累死了!”
接着两人一股脑的把手上的东西交给他们,拍拍屁股走人了。
江钰翎拿着羽毛笔,低头展开手上的卷轴,上面写着许多字,这是一卷花名册。
他们学着刚才那两人站在夹道两侧。
在江钰翎感到无聊时,听见了马车的声音。
几辆由南瓜做成的马车慢慢停下,几位穿着黄色洋装的小姐从马车上走下来。
年长的那位,优雅的将邀请函放在金单手拿着的托盘上。
“劳拉·旁肯。”
金装出很专业的模样核对一番邀请函,然后让江钰翎在花名册上画上勾。
几位小姐微微昂首,提着裙摆走进大厅。
一辆辆奇形怪状的马车接踵而至。
直到最后两位穿着华丽的客人从桃子模样的马车上走下来,核对身份后进入大厅。
两人的工作算是完成了一半,因为其他锡兵把他们叫进了大厅。
几个锡兵一人占据一块角落,应当是护卫客人安全。
大厅里有许多客人,她们或坐或站低声交流,衣着各有特色,有蓬松华丽的宫装,也有清新素雅的长裙,全场那么多人竟找不到有一件相似的。
宴会似乎开始了。
原本坐着的客人都站起身来,除了一个穿着粉色鱼骨裙的小姐,各自两两成对。
眼见舞会要开始了,粉裙小姐依旧孤身一人,表情有点焦急:“柔丝呢?我明明闻见了她的气息,她就在这里,怎么还不过来。”
其他几位女士闻此也为她担忧。
她们都有自己的舞伴,如果她没有舞伴,就不能跳舞。
不能跳舞,那她的人生就是不完美的,这是悲哀的,可怕的。
她们不想看同伴伤心安慰道。
“你别急呀,再等一会儿。”
“说起来,我今晚好像没看见柔丝,她会不会没有来?”
“怎么可能,我也闻见了她的气息,虽然有点淡,但是她肯定就在这里。”
她们之中比较沉稳的蓝衣小姐,一合羽扇一锤定音:“去问问那两位负责核对名单的锡兵不就知道了吗。”
粉裙小姐觉得有道理,几人快步就近找到站在角落的锡兵,询问此事。
锡兵领队一听,立马把远处的江钰翎和金叫过来。
江钰翎把花名册展开给她们看。
粉裙小姐一目十行,只见柔丝的名字空着,没有标记,她确实没有到来。
“怎么会这样,她的气息就在这里,甚至也越来越浓郁。”
粉裙小姐不可置信,翻来覆去查看。
江钰翎在一旁很疑惑,她们怎么就能凭借气息来识人呢?气息是什么?
粉裙小姐翻看的动作一顿,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她的双眸危险的落在江钰翎和金身上。
“我知道了,是你们身上有她的气息!这是为什么?”
她很疑惑的瞧着江钰翎,随后闭着眼睛似乎在仔细感受什么。
猛地她睁开眼睛,指着江钰翎大声说:“是你!你杀了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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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小锡兵(十)
话音落下,整个宴会似乎陷入某种奇怪的氛围,既热闹又寂静。
许多宾客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这个角落。
感受到众人危险的目光,金上前一步将江钰翎挡在身后,沉稳开口。
“小姐,这其中是否有误会呢?我和他一直在一起,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你们口中那位柔丝小姐。”
粉裙小姐摇摇羽扇一字一句道:“我闻到了,没有错。”
“你们身上甚至还有波莉的气息,我知道了,是你们闯入了柔丝的家中,残忍地将柔弱无辜的她杀害,你们是可恶的罪人。”
她三言两语就定下了罪名。
全场一片哗然。
周围听的一清二楚的贵客们纷纷怜悯起那位无辜被杀害的漂亮女士。
波莉?
是那只猫的名字。
如果那个无头女人就是柔丝,那他们杀死她根本就不成立,并且她那个状态还能是活的吗?
面对周围的质疑声,金反问道:“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通过气息来作为证据,不是很奇怪吗?”
没想到,周围的贵客低低笑出声来。
而粉裙小姐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可笑的谬论,开怀一笑:“大家都清清楚楚闻到了,你们就是杀害柔丝的凶手,不要再狡辩了。”
其他人纷纷应和。
对此,金不再说话,很明显贵客们都只相信她,并且赞同她的说法,这种情况多说无益。
无数双怪异的视线注视着他们。
江钰翎忍不住想,她们在下定罪名之后要做什么?一定是杀掉他们吧。
要不然现在就拉着金赶紧跑?
然而粉裙小姐接下来说的话却出乎意料。
“既然你杀了她,那就要由你来代替她做我的舞伴,完成这只舞。”
她这句话是对着江钰翎说的。
听起来好像很简单,如果不是周围人一副不怀好意模样的话。
况且她刚刚还那么在意柔丝,现在却轻飘飘说跳支舞就可以解决这件事。
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好事。
于是金上前一步隔绝粉裙小姐的视线回答:“我可以代替柔丝。”
江钰翎看金挡在前面保护自己的模样,有点感动。
但他觉得金好像比自己更需要保护?
因为经过自己细致的观察,金和云雨两人行事明显不同,云雨打架喜欢直接上手,而金却一直是远程使用药剂,从这里可以看出来他好像不擅长近战。
江钰翎刚想要开口阻止就被粉裙小姐打断:“不,我说了是让这位黑发锡兵来替柔丝跳舞。”
粉裙上下打量着江钰翎,话语一转莫名其妙地说:“你的颜色很好看,我们这里很少有黑色。”
确实,如果仔细看过这里的每一个人,就会发现她们身上不管是装饰品还是衣服布料都没有纯黑色。
金暗地里将手放在了药剂上,然而还没等他拿出来,柔软的触感落在了他的腕上。
江钰翎按住他的手小声说:“小意思,相信我。”接着从他身后站出来对着粉裙说:“我不会跳舞也行吗?”
粉裙无所谓点点头,向他伸出手:“来吧,你很快就会学会了。”
两人朝着舞池走去。
金只好按耐住焦急的心,回到了原位,目光紧紧注视着人群中的江钰翎。
所有的宾客都立在舞池中,她们五彩缤纷的衣裙相得益彰组成一副美丽的画卷。
两侧的乐队开始演奏舞曲。
前调是柔和的低音旋律。
她们优雅的向对方行礼,随后伸出手拉住自己的舞伴。
舞动间层层叠叠的裙摆似云雾散开。
看上去十分赏心悦目,然而地上渐渐升起密密麻麻,足足有十厘米长的钢铁尖刺破坏了氛围。
她们正在钢尖上起舞。
粉裙牵引着江钰翎在尖刺上旋转。
可惜她预想的场景没有出现,江钰翎用一个刁钻的角度,完美避开所有尖刺,安安稳稳踩在细缝中。
粉裙扯出一抹笑容赞扬道:“你的舞步很完美,只是还需要练习。”
接着粉裙拉着江钰翎不停旋转跳跃,在每次在快要落在尖刺上时,江钰翎都会堪堪避开。
随着曲调渐强,她们的舞步也越来越快。
江钰翎的注意力全在脚下,根本没空听粉裙在说些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空气中好像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花香。
十分浓郁。
再一次回旋,江钰翎隔着鞋子似乎踩上了湿滑的液体。
他低头一看,一摊猩红的液体蔓延在细缝中,周围的尖刺上还残留着细碎血肉。
他什么时候受伤了?
江钰翎很快又否定,不可能,他并没有感受到痛,这些不是他的。
那又是谁的,江钰翎很快知道了。
她们都踩在尖刺上,在尖刺上不停旋转,鲜血是舞池中每一个人的。
她们似乎感受不到痛。
江钰翎亲眼看着一位穿着南瓜裤的人,脚掌被尖刺自下而上穿透,鲜血滴滴答答落了一地,那人却笑得幸福。
不,她们是痛的。
因为江钰翎明显看到之前还十分精致的宾客,现在看起来都狼狈不堪。
剧烈的疼痛让冷汗打湿了她们的鬓角,鲜红的唇此时却毫无血色,甚至有些白色布料已经被染成湿红。
但她们在笑着,幸福的大笑着,她们在不停跳舞,用尽一切跳舞,让自己的裙摆如花一般盛开,好像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跳舞更重要。
空气中花香热烈到近乎腐烂。
江钰翎看着开怀大笑的粉裙疑惑开口:“你看起来很痛,但是为什么要笑?”
粉裙回他:“因为我在做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她又说:“幸福就是痛苦,痛苦就是幸福。”
江钰翎不是很能理解。
也不需要他理解,粉裙自己哼着快乐的曲子,带着他跳欢乐的舞蹈。
曲调起伏着渐渐变弱。
她们的快乐却达到了顶峰,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大厅。
突兀的,倒地声在人群中响起。
接着江钰翎发现周围的人不断倒下。
她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陷在尖刺中,鲜血从刺孔中喷涌,像大海染透了整个地面。
整个血泊中,只剩下两个人站着。
江钰翎感受到粉裙的力道开始变弱,她已经强弓末弩,整个人痛到颤抖。
她的身体摇摇晃晃,突然向下一歪,江钰翎想拉住她,但是没用。
她重重摔在尖刺上。
利刺穿透她的全身,将她牢牢禁锢在地上。
下一刻。
嘭的一声。
她的身体溃散成一片片粉色的玫瑰花瓣。
又是接连不断的嘭嘭声。
各式各样的花瓣飘散在血水中,形成一片花海。
这时外面吹来了强风冰冷无情的透过罗马柱,将花瓣席卷。
江钰翎被风吹到睁不开眼。
等到他再睁开时,周围的场景已经变化。
没有灯火辉煌的大厅,也没有五彩缤纷的宾客。
他们又回到了这个花园。
花园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到处是断壁残垣,枯枝败叶,之前那些盛开的鲜花已经凋零,花瓣零零散散陷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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