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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演车队领头的车头上搭建着舞台,一个舞女站在上面表演高难度的演出,脚尖踩着软球, 手里的丝绸被挥舞出各种形状,头顶还顶着一个花瓶。
车队周围是一群小狗, 驯兽师挥着银鼓, 指示它们按照鼓点进行跳跃,站立,转圈, 另一位在指挥小鸟绕着车队飞舞,与观众互动,彩色的绒毛拂过观众眼前,引起一阵阵惊呼。
热闹的车队长长不绝。
江钰翎看着车厢上的油漆字,原来这就是铁匠说的蔷薇小丑马戏团。
确实是规模很宏大的一个马戏团。
他看了会就从人挤人的缝隙里钻出去。
离开巡演车队的话,外圈的人就少了很多,但是也不少,他一眼就看见被一群小孩子围着的两个人。
右涟手里拿着五颜六色的棉花糖还有一叠彩色的纸,而左伊则在手里抛着小球玩出各种花样,那些小孩非常捧场,张大嘴夸他好厉害。
他们两人都穿着正装,一扫往日的慵懒风格,看起来人模人样。
江钰翎看见棉花糖上的小丑图案,恍然大悟,他们是有正经工作的,那怎么那么闲呢。
他扭头看发现街上隔一段距离都会有马戏团的表演者在这里继续吸引观众。
右涟刚弯腰把一根棉花糖递给一个小孩,抬眼时一眼就看见人群中的江钰翎。
毫不夸张,江钰翎看见他眼睛一亮,利落地将手里的棉花糖全部分发出去,只留下一根暖黄色的巨无霸棉花糖,朝着自己走过来。
右涟拿起棉花糖轻轻的糖尖戳在江钰翎的嘴边,笑着说:“这里还有一个可爱的小朋友。”
江钰翎顺着他的手一口咬下软绵绵的糖,嘴里立刻被甜滋滋的味道占据,他抿着嘴含糊不清说:“不是小朋友。”
右涟看着他乖巧地被自己喂食,眼里直冒粉红色泡泡,亲昵地搂着他蹭,甜蜜蜜说:“是的,哥哥最可爱。”
江钰翎看着他心里想,嗯,冷处理果然有用。
左伊也看到他,捏着球过来。
他一来就和右涟暗中较劲,谁都想离江钰翎更近一点,这引起江钰翎的不满:“都说了,不要拿炸弹离我那么近,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是的没错。
左伊刚刚表演用的小球就是他的灵魂道具,一颗就可以把几百斤的雪怪炸成渣的那个。
左伊丧着脸,把球收好,揽着江钰翎哭诉。
“哥哥,怎么这样,我们都好几天没见了,你一点都不想我,但是我想哥哥都想到肝肠寸断,都要瘦成骨架了,哥哥你摸一摸。”
江钰翎拍掉他作乱的手。
右涟趁势将特别门票递给江钰翎,把他的目光吸引回来。
“哥哥这几天是不是很无聊,过几天来看我们表演吧?今天晚上让我们陪你好不好,哥哥想去哪玩都可以哦。”
其实江钰翎这几天忙的要死,但是他对这个马戏团还挺感兴趣,没见识过,于是接下门票,拒绝后面的提议。
“不要,我是大忙人,才不像你们一样,天天有空闲,到处乱跑。”
他不提还好,一提双胞胎就把之前的事全想起来了。
左伊哀怨问。
“哥哥那天为什么偷偷一个人跑掉了,为什么不想让我们送你回去。”
右涟则更直白。
“哥哥是不是在家里偷偷藏了野男人,没关系的,哥哥那么可爱,追求者很多是正常的,我们知道了是不会生气的哦,把他介绍给我们吧,嗯?”
江钰翎又不是傻子,能信他的鬼话,一味的拒绝。
他深知两兄弟缠人的程度,只能答应哪天和他们出去玩。
至于哪一天是哪一天,当然是没有定数。
双胞胎瞧着他的渣男做派,身上的怨气比鬼重。
只好勉强安慰自己不能缠太紧,要不然是会被嫌弃,到时候,哭都找不到人哭。
他们退而求其次,央求着江钰翎留下来陪一会他们。
江钰翎这次很干脆答应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江钰翎吃饱喝足,享受完左伊和右涟的伺候,拍拍屁股就走人,片叶不沾身。
他还赶着办正事呢。
没多久就来到画家的家。
原本在看见里面黑漆漆的时候,他不抱有希望,敲了敲门。
没有反应。
但是有一股腐朽混合着甜腥的气息从门缝里钻出来。
是尸臭。
江钰翎皱着眉用力推着木门,它里面的圆柱形锁具似乎是反锁的,转舌卡在锁扣上。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徒手把铁锁掰断的话,到时候里面真有人死了,警员一定会怀疑他的。
于是,江钰翎只能跑去路边的电话亭联系警局。
出警速度很快。
没多久和他同组的几个警员就拿着工具箱匆匆过来。
这幅阵仗让周围的人都伸长脖子好奇观望,但被警戒线拦住,看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围观人群被疏散开。
门被特殊工具破开,冲天的臭味从屋里争先恐后流出来。
果然。
地板上蔓延着已经变成深黑色的粘稠液体,苍蝇被他们的动静惊飞,漏出沙发上躺着的一个人。
他的手垂落在地上,桌上还有冷掉的茶水。
而他的胸腹整个被刨开,血肉翻卷着,漏出里面暗红色的肌理,脏器全部被扯出来,围出一个“M”字符。
几个警员心一凉,“开膛手”这次的挑衅意味更加强烈。
不过他们又很快镇定下来,受害者和之前不同,他是位画家,还是和上一个死者有直接联系。
这一次,任凭“开膛手”有多大能耐,也插翅难逃。
江钰翎戴上手套和脚套,确保在进入房间后不会破坏现场。
他拿着手电筒,一寸寸的照过地板,上面只有属于一个人的脚印,他又顺着血迹翻看周围的细小物件有没有指纹。
几个人各司其职,把这个廉价出租屋翻找个遍。
江钰翎半弯着腰,把手电筒往各种缝隙里面伸,将陈年的污垢照得一清二楚。
蓦地。
一道暖金色的光芒映入他的眼里。
江钰翎的手指一顿,他伸长手,探进正对着沙发前面的柜子缝隙中。
他贴着地板往里面伸,摸索到一个圆润冰凉的物体,他握紧手,把它拿出来。
是一个玻璃彩球。
球的表面是透明的经过精致切,营造出一块块波光粼粼的菱形,看着很像透明水晶,其实只是一块玻璃。
玻璃里面是各色碎彩片,刚刚的光芒就是它被光照到反射出来的,当晃动它时就会雪般飘飘然落下。
这是一个非常精贵的小装饰物。
它与整个灰暗的房间格格不入,它十分的新,或许是从凶手身上不小心掉落的。
江钰翎把这个重大发现拿给其他人看,可惜上面没有指纹。
不过还是蕴含着很多线索,可以通过分析它构成材料,找到来源,从而从卖家手里得到买家的信息。
这种工艺很稀少,供应的渠道比较固定,很容易排查出来。
只可惜后面就再也找不到其他线索,不过至少不是两手空空。
其他人回警局开会讨论了,江钰翎则继续伪装在人群里。
他看着黄昏的街景,许多人都在往回家的方向走。
他低头也走着,看见地上有些许遗漏的,没有被清扫走的彩带。
这些彩色的东西被人来人往的脚步踩进泥土里,脏兮兮的,没有白日漂亮的色彩。
江钰翎从地上捡起一片完整的心形彩带,看了会,又把它吹在空中,让它飘着落下。
他突然想起自己在今天马戏团巡演的时候,有见到好几个马戏团成员的衣服上都会粘着点彩球。
虽然明显和他在画家发现的精致玻璃球不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
他脚步一转,无意识的往花馆反方向走,来到巡演车队走过的街道。
没有演出后,这里比早上的人少了点,却也还是不少,江钰翎注意到每个小孩手里面都拿着一个气球。
有狗头,有小鸟,还有小丑头像。
他看着小孩子们带着笑意走过自己。
意外地,他看见那里还站在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是伏若伽。
他还是一身黑一个人站在那里,只不过把风衣换成了披风,手里拿着一束挨挨挤挤的气球。
小孩子的气球都是从他那里拿走的。
没想到他也是马戏团的成员。
不过江钰翎四处打量,其他的马戏团成员都走了,伏若伽怎么还没走。
他现在对伏若伽的态度很复杂,准备假装没看见过他,偷偷溜走。
结果,恰恰好伏若伽同一时间扭头,目光锁定了他。
江钰翎莫名感觉他是伏若伽二号。
那个可恶的家伙!
第84章 雾都诡案(八)
伏若伽定定的看他一会, 突然迈步过来。
江钰翎看着他下意识脚步一退,随后又止住,该感到羞愧的应该是他才对。
因此, 他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伏若伽拿着上下漂浮的气球走过来。
伏若伽离他几步之远就停下来, 是一个非常礼貌,不会让对方感到任何不适的社交距离。
他们谁都没先开口,两相沉默着。
突如其来的。
伏若伽从手里的一堆气球里挑出一个芭比粉小公主,将它分给江钰翎。
江钰翎被他整个操作弄得一愣。
而伏若伽看着他不接,顺手系在他的手腕上,说:“亲爱的, 你不就是想要这个吗?还是说你又准备说真巧,我们又遇见了吗?”
他的语速很慢,像低沉的大提琴。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搭讪很老土。”
江钰翎现在听见他的声音就气:“你的脸真大啊, 脑子有问题就不要出来乱晃好吗。”
他负着气想把手上的气球解开,发现伏若伽系的还是一个死结, 这下越发对他不满,用力把气球线撕扯开。
小公主飘飘荡荡从两人中间升起,飞向远方。
“亲爱的,你的脾气很坏, 得不到满足,谎言被戳穿就会生气, 之前打我那次还没有消气吗?我不认为我说的有什么错, 还是说你这次找过来还想拿我出气?”
江钰翎指着他鄙视他。
“不要叫我亲爱的,你很恶心,很惹人厌烦, 现在是你在纠缠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大晚上站在我的窗户下,我合理怀疑你在跟踪我,你就是一个伪君子,是个彻头彻尾的死变态,你自己内心肮脏,看谁都是脏的。”
江钰翎狠狠贬低他,不管他作何感想,劈头盖脸说一通后就转身往回走。
被他说的人站在原地没有动。
就在江钰翎快要离开伏若伽视线的时候,他突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小块锋利的小石子,迅速瞄准后带着巧劲一掷。
小石子在空中如飞盘一般,打着弯飞着,穿过隔断牵着气球的无数细线。
那些得到自由的七彩气球带着细细的绳结轻颤着往上飞,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给它们镀上一层薄金,落下一个个椭圆的影子,像是下了场彩色雨。
如此显眼的画面,让来往的行人都抬头观望。
而伏若伽在来来往往的人里看着他做出一个鬼脸,明晃晃地挑衅自己,古怪呢喃着。
“聪明的笨蛋。”
......
没多久,玻璃彩球带来的线索被警局的人成功破解。
它是由蔷薇小丑马戏团向工艺大师订做的,因为工艺复杂,价格昂贵,所以数量少,并不是用作装饰的。
一切都指向马戏团。
他们怀疑“开膛手”就是马戏团的某个成员,玻璃彩球是在凶手作案时,不小心掉落的。
那么只有找到玻璃彩球是用在哪场演出的,就很容易确定“开膛手”在哪个范围。
但在没有找到指向性明显的证据时他们不敢贸然行动。
要知道“开膛手”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躲藏了那么久,如果没有将“开膛手”一网打尽,那么只会打草惊蛇。
于是江钰翎被选做前往秘密搜寻马戏团的探子,组长告诉他还有别的人和他一起行动。
这下双胞胎给他的门票倒是派上用场。
江钰翎准备就在过几天的马戏团盛大演出开幕时,扮成观众混进后台,去找蛛丝马迹。
这一天很快。
马戏团的表演在夜晚,马戏团驻扎在一个大空地,彩色布条从周围高大的树上垂落,周围张灯结彩。
一顶巨大的三色帐篷拔地而起,顶上是一个巨大的充气小丑头,它扬起猩红的嘴角,双手往前敞开,白眼黑瞳直直注视着底下的人们。
来看表演的人很多,马戏团面向的是全雾都所有人,不分阶级,所有人都可以前来欣赏这个名声大噪的马戏团演出。
江钰翎来的时间比较早,他走进帐篷,看见观众席一圈圈围着中央的大舞台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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