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就说师兄身上气息不对劲。
现在这是出现幻觉了?
卫承周手臂青筋暴起,这一次比在大殿时还要凶猛,当时只是灵力乱了几息,就被师弟的体温唤醒,现在却是完完全全的暴动,眼前的世界浓雾一片,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灰色的影子。
“师兄、师兄……”
[就是你杀了人!]
[你为什么要伤他。]
[师兄……我要回师父那里,你松手吧。]
[师兄、你是怪物吗……]
[他们都那么讨厌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们,忍了这么多年,只要你把他抓住……]
不,他是天一宗的大师兄,不可以伤害、不可以……
“呃啊!”卫承周猛地抱住脑袋,深色痛苦。
江照远看够了,揪住卫承周的发丝,师兄眉眼挣扎,却还是没有拍开他的手,嘴里含糊地念叨走、快离开之类的字眼,江照远啧了一声,也是没脾气了。
师兄也是运气好,遇到的是他。
他抱住卫承周,撬开卫承周的手心,指尖精准地刺破了伤口。
鼓动的灵力有个宣泄口,疯狂涌到江照远身上,他舔了舔嘴巴,荔枝味的。
卫承周抱得很紧,江照远撑不住那么大一个剑修,两人倒在地上,江照远趴在师兄身上,眼尾泛红——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不过元婴期灵力的凝实已经有了冷希鹤三分厚度。
灵力对于江照远来说,就像酒,不能饱腹但很醉人,他迷迷糊糊准备睡一觉算了,脑袋都点到了卫承周的肩膀上,天边猛地一白。
一声晴天霹雳。
直接把江照远吓了个半死。
草。
他终于想起了什么。
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运转规律,偷渡客不遵循规则的话,很有可能被天劫劈死。
前些日子过得太舒坦,天塌下来有冷希鹤顶着,他差点想不起来这件事,也不怪江照远,他前半生都在花市待着没去过其他地方,现在冷不丁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也很正常。
江照远委屈巴巴地缩在卫承周怀里,时间紧迫,没空去找冷希鹤了,直接用卫承周吧。
红瞳的魅魔眼睛一眨,无形的波动散开,掠夺卫承周的气机,天边又是一声惊雷,江照远抖了一下,但他已经读到了——
魔尊消失百年,冷希鹤怀疑他藏在人间,为了拔出百姓身上的魔气,也是为了彻底杀死魔尊,开启了长达百年的计划。
卫承周是冷希鹤唯一的弟子,也是宗门的大师兄,他自小端正严肃,不与人亲近,身上的命运线却与魔尊紧紧牵连,依照江照远的经验,这可能是一个正道大弟子跟魔尊相爱相杀的故事,冷希鹤就是棒打鸳鸯的古板大反派。
灵魂共鸣,江照远的保命技能。
他能够在别人心灵出现波动的一瞬间,撬开防守,窥伺别人的内心,天时地利人和之下,江照能共鸣到天道为这个世界布置的“故事”。
同时他也得到了“规则”——偷渡客不可伤害天命之子,偷渡客要获取“角色”。
他伤害什么了?!他不是在救人吗!
江照远气得磨牙,被雷声吓得两眼泪花,一个劲往卫承周怀里躲。
卫承周清醒一瞬,他艰难地喘了一口气,怀里沉甸甸的,是熟悉的温度,他已经力竭,但耳边的幻听、眼前的幻觉全都消失,灰色的影子变成师弟泪眼汪汪眼尾泛红的可怜模样。
他下意识安抚江照远的背部,哑声道:“没事了没事了,师兄在,师弟别怕。”
“呜呜吓死我了。”江照远委屈得恨不得汪汪叫,他揪着卫承周的衣服,把眼泪全给抹上去。
卫承周勉强撑坐起来,抱着他坐到窗沿上:“对不起,把你吓到了。”
江照远猛猛点头,正准备再嚎几句,耳朵突然动了动,好像……一旦靠近师兄,雷声就不打了。
那个规则是不是也可以翻译为,偷渡客亲近天命之子,便可不被天道发现、惩罚。
他一抹脸,突然又觉得天亮了雨停了兔兔又行了!
“师兄你睡觉吧!”江照远跳到地上,啪啪两下把师兄按在床上,被子咻地盖上,看他多会照顾人!
卫承周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没被砸过去,他紧张地牵住师弟的指尖:“你要去哪?”
“我要去找师父啊!”江照远已经想好了,他让冷希鹤叫卫承周也搬过去,方便他每天贴贴。
“你不是跟师尊生气了吗——”不,他不该这么想,卫承周抿唇,师尊对师弟好,师弟会很开心,但是、但是……
跟师尊闹脾气了,不应该来找师兄撒娇吗。
某人的眼神里写满了想要与师弟抵足同眠。
江照远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深了起来。
他故意用非常憧憬的语气说:“师兄不都说了嘛,尊重师长,我不该跟师父生气的,师父对我很好,我今晚该去给他请安了。”
卫承周不甘,但话又是自己放出去的,给自己气了个饱。
他还是不肯放手,被师弟轻飘飘拍开。
本就疲惫的心脏涌上一股苦涩。
师弟的背影逐渐远去,房门关上。
脸颊忽然被戳了一下,师弟放大的脸在眼前。
卫承周瞪大眼,心跳如雷。
“仅此一次哦。”
江照远躺到了他的身边。
师父是很好没错,但是也要多亲近师兄,他可是天道眷顾的人。
他这种弱小兔兔是不会放过这口软饭的-v-
作者有话说:
----------------------
兔说,我都要!
第8章 下山
第二天
江照远把胡萝卜塞到了冷希鹤手里:“师父父~”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冷希鹤背过手去,“说吧,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想给你送萝卜。”江照远无辜眨眼,语气可骄傲了,“这可是我从长老手里赢来的萝卜,第一名才有的。”
喝喝,兔子根本不喜欢吃萝卜,他得赶紧把这东西送出去,不然卫承周又要盯着他吃饭了。
冷希鹤看起来不像信了,但还是点了点头,接过装着金丝半透糖壳胡萝卜的盒子转身:“你东西收拾好了没有,过几天跟我一起下山。”
咦惹——“你同意我出去啦?”
之前冷希鹤严令要求他不能骗守山弟子放他出去,还放了令牌在他身上,恐吓说乱跑出去就把他炸死,没令牌又出不去,江照远惜命得紧,一直在天一宗里招猫逗狗。
“嗯。”冷希鹤有自己的打算,但不准备告诉已经蹦起来的兔子。
好诶!不用求冷希鹤放他去跟师兄玩了!
开心的人不止江照远,一起床发现师弟不见了,急急忙忙跑出来的卫承周也同样惊喜,他衣角有些乱,一进来就站到了江照远身边,气还有些喘。
他是很高兴的,但看着无忧无虑的师弟,被焦急掩藏的思绪重新涌上心头。
刚才哪里都找不到江照远,直到他打开了师尊的院子,师弟开心得像个花蝴蝶,师尊却背对着他语气冷淡。
师弟一醒来就来找师尊,之前还给师弟禁足的师尊终于同意了让他下山,明明是件好事……他怎么会觉得不安呢。
“拜见师尊,下山后就让我来照顾师弟吧!”
卫承周站在江照远身侧,肩并着肩,等师尊回话。
冷希鹤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书架上,上面有多个整整齐齐的小箱子,之前江照远好几次想偷看,都被拎着兔耳朵丢出去了。
“不用,他跟着我。”
江照远想起了什么,一脸讶异:“师父你也去啊?”
冷希鹤瞥了他一眼,拳头有些痒。
刚刚还一脸兴奋,现在就面露失望,敢情刚才他说的话全都从兔子耳朵里穿过去了。
“跟紧我,不然丢了就不要你了。”冷希鹤冷声道。
江照远撇嘴,不要?这家伙能看着人间烛失踪吗,平日里都恨不得把他拴裤腰带上看着。
他不乐意了冷希鹤也别想开心,直接开口道:“我要找的人你找到了没有,你不要我了我就去找他!”
冷希鹤不要他有的是人要,想追他的人要从这里排到fa国!
一提这个,冷希鹤就想起了两人的契约,人间烛换寻找一个人,没心没肺的兔子倒是对那位无名氏在意得很。
心里微妙不爽起来,他回了一句还没有消息,江照远抱着手臂嗤了一声,冷希鹤眼神扫了一眼江照远和卫承周:“你跟承周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
都快贴到一起了,自己这个大弟子向来与人保持距离,现在却站在江照远旁边,衣角都缠一起,亲密得碍眼。
“我跟师兄关系一直都这么好。”江照远挺胸,继续气冷希鹤,却见卫承周上前一步挡住了他。
“师尊让我好好照顾师弟,我们又是师尊唯二的弟子,自然亲密些。”
“你知道分寸就好。”冷希鹤挥挥手,留了江照远下来。
“眼睛叽里咕噜地转半天了,想什么呢?”
被博古架上的保护罩弹了一下的江照远吹吹指尖,闪到冷希鹤身边,把手伸出来给他看:“束魔环怪怪的。”
他从昨天开始就感觉有点异样,感觉身上痒痒的,后面没什么感觉,在师兄宽广的胸膛里大睡特睡,睡醒了觉得要是出门就找不到冷希鹤售后了,连忙跑过来把人喊出来。
说到这个,冷希鹤表情也严肃起来了,束魔环是他亲自篆刻炼制的,专门针对江照远的情况,有句话江照远说对了,人间烛独一无二,他绝不会坐看人间烛出事。
雪白的腕子被翻来覆去看了几次,束魔环也被拿出来检查,除了手臂上压出来的印记,毫无受伤的痕迹,冷希鹤又让江照远给他看看觉得痒的地方。
江照远踌躇了一下,按在自己领口上:“这不好吧……”
故意作弄他是吧,坏兔子,冷希鹤深吸一口气:“看衣服以外的。”
江照远发出没意思的唏嘘,冷希鹤膝盖一重,兔子脑袋摆了上来,长长的耳朵猛地冒出,抵在他心口。
冷希鹤看着蹲在自己膝盖边的江照远,心头复杂:“这个姿势,我杀你不用一秒。”
江照远愣了一下:“难道我换个姿势你就杀不了我?”
他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他明明是站累了又不想坐地上好吗。
冷希鹤沉默,手里的兔耳软而单薄,两只合在一起,一只手就能拢住,确实,只要他心带杀意,江照远什么姿势都是无用功。
细细检查了覆着短绒毛的耳尖,拂过半透明血丝的耳廓,耳根上白绒绒的球球也被揉开,冷希鹤一时间无法移开心神。
他看着被摸得眯起眼的兔子,猛地将指尖拢到袖子里,起身侧对江照远:“没什么事,加层防护就好了,你先退下吧。”
江照远哦了一声,收起耳朵跑没影了。
连门也不关,敞亮的日光照到冷希鹤鞋边,他迟疑一瞬,还是轻轻地捻了一下指尖。
-
关于卫承周为什么会发疯,江照远没问,他就像往常一样对待卫承周,卫承周看着愈发与自己亲近的师弟,也选择了保持沉默。
昨天发现师弟眼角红红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他差点要吓坏了,上一次失控的时候,差点做出无可挽回之事,要不是师尊及时来到,他将会亲手伤害自己的亲人。
幸好师弟没事……
卫承周还记得自己在半昏迷之时曾闻到的那股好闻的清香,是师弟身上的,是师弟帮他挣脱了梦魇。
师弟是唯一一个,在与他触碰后不会激发杀意的人,也是除了暴力手段之外,唯一一个能让自己安静下来的人。
他会好好保护师弟的。
师尊虽然说让师弟跟着他,但他回去看过了,师尊是带队的长老,并不负责后勤分配,门下弟子不与长老住一起,他跟负责后勤的师姐关系还可以,他跟师弟会被分到一间。
只要想到这个,卫承周沉郁的心脏就恍然一轻。
他如今半步元婴,是天一宗弟子的第一梯队,不用管太多东西,卫承周把任务安排下去之后,就把靠在角落里昏昏欲睡的师弟叫起来。
后天才出发,他打算带着师弟去后山玩一下。
“你记得带好令牌,丢了的话追踪不到弟子的行踪,储物袋、符箓多拿一点,今晚我给你找个储物戒吧,我给你的剑也拿上,里面有我封印的剑气……”一路上卫承周忍不住叮嘱,见江照远皮白肉嫩的模样,手上连个茧子都没有,又有些后悔叫师弟下山了。
什么时候玩都可以,非得去这么危险的地方吗,他虽然能保护师弟,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师弟磕了碰了怎么办。
江照远听得耳朵都要长茧子了,卫承周跟冷希鹤不愧是师徒,念叨起来都很要兔命。
他挠了挠又有点痒的发顶,直接抢走了卫承周腰间的环佩,三步作两步,一招来去无踪,往前闪了几十米:“师兄,你要是追不到我的话,这玉佩我就私吞了。”
“师弟,那是我娘给我的、等等,你别跑啊那里有狗!”卫承周急了,赶忙追上去。
根本没管路上有什么的江照远嘻嘻一笑,狗,他才不怕狗呢。
“吼……汪!”
三人高,白黄两色,长垂耳,眼神智慧的大狗与他打了个照面,江照远心里咯噔一下,在这垂耳大叫驴的眼神中,看到了兴奋。
一般来说,他是不怕狗的。
但是,比格除外。
为什么修仙界会有比格啊,你们绿江多时空城市也太包容的吧吧吧吧!!!
江照远发出了惊恐的叫声,撞到了守山大狗的前爪上,银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金光闪闪,但他整个人都要吓成灰色了。
守山大狗唔了一声,张开了血腥大口。
“师兄救我!”
7/94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