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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 原地就剩下他和裴炎。
不用去高级赛道, 任务能量槽在刚才还又顺利地涨了一波, 沈雎高兴得想和裴炎说说话, 结果一抬头，就见裴炎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额......
沈雎有些后知后觉意识到, 裴炎好像是在......生气？
“你刚刚是想跟着一起去高级赛道吗？”
四下无人，裴炎走到沈雎身边，抬手捏住了沈雎的下巴。
他手上也戴着手套, 但手指修长，并不显得臃肿，布料摩挲在沈雎下巴处，带来微痒的感觉。
这种状态下，沈雎又和之前一样，一动不动，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只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无辜看着裴炎。
这是小猫信任人的表现。
但裴炎却眯了眯眼, 很想看到沈雎露出别的反应。
他是沈雎信任的“哥哥”，是沈雎觉得可以依赖的对象，是沈雎一直认为的“好人”，但这不是真正的裴炎。
难道这小孩都没发现, 其他人在面对他时都不敢随意靠近的姿态吗。
就连裴皓川, 在面对他时都时常拿捏着分寸。
只有沈雎，在面对他时，会毫无保留地敞开柔软的肚皮，并任由他肆意揉捏一样。
可这一切, 都是建立在沈雎的“错误认知”上。
到现在，让裴炎觉得越来越不爽。
他甚至阴暗的想着，也许他该狠狠“吓一吓”这小孩，让沈雎瞬间就认清楚他是个怎样一个人。
然后......
“裴哥你不要生气。”
沈雎软软地开口，他觉得裴炎不笑的时候的确有些可怕，看着很有些距离感，但也是因为他先不自量力要去高级赛道，没发生什么事还好，若是真发生了什么事，不仅自己会发生危险，还会给别人带来麻烦，是他考虑不周到了，裴哥生气也是应当的。
而且也是出于关心他的心态。
这么一想，沈雎就只想好好哄哄裴炎。
甚至还在跟996感叹——
【是我让裴哥担心了......】
【裴哥真好啊。】
沈雎甚至还拍了拍裴炎的手背：“我下次不这样了——哦不对，我保证，连下次都没有了。”
“............”
裴炎真想狠狠掐着沈雎的脸蛋，狠狠把人欺负哭了。
太乖的孩子哭起来才好看。
他真有些蠢蠢欲动。
手掌张开，虎口卡在沈雎的下巴上，手指微微用力。
沈雎似乎感觉到了。
眼底露出疑惑的神色。
但就这样，也没有躲开的意图。
“裴哥？”
裴炎到底还是没能真正掐下去。
他无法预料到沈雎在知道他真面目后的反应。
他还需要观测沈雎的任务进展，他需要沈雎安分地待在他身边。
他不能冒险。
裴炎这样说服了自己，收回了手。
“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买个护臀装备。”
沈雎知道那个：“屁垫儿？”
“............”
行，这么说倒也没错。
裴炎笑了下：“对，屁垫儿，你想要什么样的造型？”
沈雎想说他可以和裴炎一起。
“来的时候忘了给你买，现在距离有些远，走过去也不方便，我滑过去比较快。”
“哦，好吧。”
沈雎乖乖点头：“那我要小乌龟的。”
裴炎“嗯”了一声，拍了拍沈雎脑袋，这才转身走了。
总觉得裴哥好像还在不高兴一样。
是他没哄好吗？
沈雎看着裴炎的背影，有些想不通。
“你和裴炎什么关系？”
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沈雎扭过头去看，发现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郑肃。
郑肃脸色不是很好。
或者说，他这一段时间都几乎没什么好脸色。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公司项目频繁出问题，各种大大小小的问题持续不断，忙得他焦头烂额也心生烦躁，无论如何都消停不下来，就好像有人在故意找他麻烦一样，但郑肃又查不出什么来，最近这几天情况才终于好点儿，所以郑肃想出来放松一下。
不是他想来裴家新开的滑雪场，而是郑肃家里也是开度假区的，虽然和裴家开的比不了，但也算是竞争对手，也因此，他想来这里“体验”一下。
然而越是体验就越是难受，也越是意识到自家和裴家之间的差距。
也是这个时候，就那么巧，郑肃正好在不远处的位置看到了裴炎，还有先前在蚂蚁集市上看到的那个学生，他可还没忘记这小孩当时维护裴炎的模样。
这会儿竟然还和裴炎一起单独出游？
真是不可思议。
于是等裴炎离开，郑肃立即上前问了这么一句。
但他的目的并不是真想知道眼前这小孩和裴炎真正的关系，而是......
“你知道裴炎是个神经病吗。”
沈雎原本并不想搭理郑肃，但突然听郑肃再次开口说的内容，脸色立即就变了，绷着小脸皱眉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胡说？”
郑肃笑了一声，非常满意沈雎这种反应。
他继续开口道：“你要不要去打听一下裴家发生的那件事？”
“我不想——”
“一个眼睁睁看着自己母亲割腕自杀，并在浴室里不哭也不闹，和自己母亲的尸体待了一整天的孩子，能是什么正常人？”
沈雎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甚至出现了茫然的神色。
郑肃笑得更开心了。
他甚至压低声音道：“听清楚了吗，我说的是‘眼睁睁’，也就是说，裴炎完全可以在自己母亲割腕自杀的时候呼救，但他没有。”
“据说裴家发生这件事的时候，正好是过年那天。”
“那时候裴炎好像才五岁吧，一个五岁的孩子，竟然亲眼看着自己亲生母亲走向死亡，还坐在自己母亲的尸体旁，一直等到别人发现才——”
“才什么？”
旁边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裴炎竟然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只绿色的乌龟屁垫儿。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看着郑肃，继续开口道：“怎么不继续说了？”
郑肃脸皮抽搐了一下，也是没想到裴炎竟然这么快回来。
但他很快又色厉内荏道：“这种事，圈子里早传遍了好吧？就算现在没什么人提起，但只要打听一下，还是能打听到的，只不过费些力气......”
“所以你就主动帮我宣传了一下？”
裴炎甚至笑了一声，只是笑意没达到眼底。
他朝着郑肃走过来，没看沈雎一眼。
“但细节上有些出入。”
裴炎开口道：“要不要我帮你更正一下？”
郑肃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
“让我想想。”
裴炎这么说着，好像还真陷入了回忆当中。
“哦对了，被发现的时候，我还和对方说了一句——‘我饿了’。”
裴炎看着郑肃：“然后他们的确给我找了心理医生过来。”
郑肃不由得紧了紧嗓子，脸上强撑着的表情赫然变成了紧张。
甚至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恐惧......
“你还想知道什么？”
裴炎接着开口道：“我可以——”
“不要再说了！”
沈雎的声音响起，似乎还带上了一丝颤抖。
裴炎赫然停下了声音。
他依旧没有看沈雎，而是继续盯着郑肃。
郑肃又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不知不觉间，后背竟硬生生冒出了一层冷汗，冷风一吹，透过冲锋衣的布料，显得格外阴冷。
他有些后悔了。
后悔冲动说的那些话。
主要是这些话竟然被裴炎当场听到！
裴炎会怎么对付他？！
郑肃甚至不敢继续往下想。
张了张嘴，郑肃想要说些什么。
“对了。”
裴炎似乎又想起些什么，不过没有再说他的那些事，而是转而问道：“你公司最近还好吗？”
郑肃猛然间瞪大眼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你——”
“如果我是你，就没有心情出来玩了。”
裴炎冷淡着一张脸，淡淡开口道：“毕竟在这里一天的消费都不算低。”
什么意思？！
裴炎什么意思？！
别说一天了，就算是一周消费他都能负担得起！
裴炎为什么要这么说？！
好像他的钱要省着用了一样......
郑肃不敢再往深处想，脚上踉跄了一下，再不敢多待，连忙转身急匆匆走了。
等郑肃离开，原地又剩下沈雎和裴炎两人。
但这次的氛围，显然比先前的还要更加严重。
裴炎这次看向沈雎。
他看到这小孩的脸都白了。
是吓到了吧。
也是......就连裴泰当时看他的眼神都觉得他是个不正常的。
这也是裴皓川经常性会怕他的原因。
因为裴皓川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在裴家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裴炎觉得挺可笑。
明明他刚才还在说服自己——还是先不要让沈雎知道自己的真面目。
结果转眼，他就“暴露”了。
“他说的都是真的。”裴炎开口道。
“你要是想知道更多，可以去问裴皓川。”
沈雎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也没有任何声音在和996对话。
裴炎手里还抓着那只绿色的乌龟。
乌龟壳做得很厚实，也很大，脑袋和四肢都小小的，看上去像是要缩进去了一样。
天空中飘了雪花下来。
裴炎眨了眨眼睫，想说沈雎如果真的害怕的话，他可以现在离开。
又或许......
可以装可怜的。
但裴炎几乎是下意识就否定了这个选项。
他像是在自虐一样。
不仅不反驳，还要让沈雎认知得更清楚些。
“或者现在继续问我也可以。”
“他们找到我和......我的时候，我还在看书——”
“都说了不要再说了！”
沈雎大吼一声，随即猛地上前，抱住了裴炎。
裴炎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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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有二更哦[菜狗]
第35章
短短的距离, 沈雎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冲得裴炎都晃了晃。
也冲得裴炎心脏都缩紧了。
“裴哥，你安慰安慰我吧......”
沈雎闷闷的声音响起：“我现在很难过。”
裴炎一怔, 只感觉心脏像是在被什么小心翼翼触碰着一样。
好像有什么小小的一只在他身边绕来绕去。
最后干脆一躺, 以自己的柔软去贴近他。
看似在柔弱着求关注, 实则却是在以自己暖乎乎的皮毛去试图温暖别人, 还生怕对方觉得自己的皮毛不够柔软一样。
裴炎伸手，一只手触摸到沈雎头顶, 一只手按在沈雎后背。
而后，越收越紧。
他撒谎了。
他其实还是在装可怜。
只不过这一份可怜里有赌的成分。
所以眼下，他这是赌对了是吗。
裴炎低声开口道：“我告诉过你, 我不是什么好人。”
对，他是故意又这么说的。
他不希望沈雎再拿以前的认知来对待他。
裴炎将沈雎的头按在自己怀里，又伸手往下，捏住沈雎的后颈。
像是捏住一只格外信任自己的小动物一样，通过这种方式不断去试探对方对自己的信赖程度究竟有多深。
沈雎整个人都陷入了裴炎的怀里。
他原本就冲动般撞进了裴炎胸膛，现在更是被裴炎捏着后颈，只能将脸颊贴在裴炎的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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