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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简熠手中的钥匙还没插进门锁里，房门就由内而外打开了。
“小熠，在外面聊什么呢，还不进......”
门内站着许茹，看到沈雎，说话声就停了下来。
沈雎朝许茹笑笑，喊了声：“姨妈。”
好几秒后，许茹才开口：“折煞我了，你该知道的，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不是你亲姨妈。”
沈雎瞬间小脸一白。
“姨妈......”
“好了，妈，先让我和沈啾啾进去吧。”
听到“沈啾啾”三个字，许茹嘴唇动了动，到底是没再说什么，侧过身，让沈雎和简熠进了门。
房间里没多大的变化。
但又好像变了许多——
原本属于他的拖鞋被收了起来，要重新翻找下才找了出来。
没事，那是因为玄关的鞋柜比较小，收起他的拖鞋，还能多放一双其他鞋子。
客餐厅靠近墙边的餐桌也少了一把椅子。
没事，原本那把椅子就占着过道，每次过去厨房都不方便，挪走了也显得宽敞些。
房间就这么大。
沈雎一抬眼，就能看到敞开门的小卧室。
视线穿过小卧室的门口，里面的一切都一览无余。
上下床的上铺已然堆放了不少东西，满满当当的，不留一点儿多余的空间。
简熠一直沉默着站在沈雎身边，这时候才低声开口道：“所以你还回来干什么呢，沈雎，好好过你现在的好日子不行吗，何必还要回来这里，就算要回来，也该是关沐霖回来吧？在这里这十几年的生活，你是还没过够？”
“可如果我不回来......”
“如果我不回来，那你和姨妈两个人......”
简熠再次压低了声音，却又低吼着开口道：“没有你，难道我们两个人就过不下去了吗？！”
沈雎抿着嘴唇不说话。
小厨房收拾东西的声音渐小，许茹从里面走出来，一眼看到了沈雎身后背着的书包，上面写了“启辰国际高中”六个小字。
许茹脚步一顿：“你转到了启辰国际高中？”
沈雎见许茹和他说话，有些高兴：“是啊，姨妈。”
许茹面无表情地看着沈雎：“早知道你现在能上启辰国际高中，当初我就不该让简熠选择育德。”
“什么？”沈雎愣了一下。
简熠脸色一变：“妈——”
“如果不是因为你考不上启辰国际，我又怎么会让简熠选择育德。”
“妈！”
简熠想让许茹别说了。
可许茹却依旧看着沈雎开口道：
“结果现在却是你上了启辰国际。”
简熠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妈，别说了。当初你让我选择育德而不是启辰，不就是为了方便沈雎照顾我吗？”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那是因为他考不上启辰我才让你上育德的！”
许茹高声打断简熠：“可他现在却上了启辰而你还在育德！”
“那又有什么关系！”简熠低吼。
“怎么没关系？！”
许茹口不择言：“你这条胳膊离了人能行吗？！而且他有责任照顾你——”
“够了！！”
房间内骤然一片沉寂。
只有简熠在呼哧喘着气。
“我想起我还有一个东西忘了买，我们出去一下。”
简熠说着，转身拉了沈雎就出了门。
半晌，房间内只余下一阵抽泣声。
............
“特地开车绕这里一趟，真有必要？”
车里，裴炎抱着手臂皱着眉，看着眼前的菜市场：“车开不进去，你要去你自己去。”
“那哪能让你去啊。”
高川柏搓了搓手：“你就在车上等着我就行了，我真是想吃这里面的大饼卷猪头肉好久了，你不知道，我从小吃到大的！”
听到“大饼卷猪头肉”几个字，裴炎又是忍不住皱了皱眉，一脸无法理解也无法苟同。
“啧。”
高川柏见到裴炎脸上的表情，忍不住为他的大饼卷猪头肉正名：“是真的好吃！这家远近驰名好不好，有时候都要排队过来买呢！”
“要不然我勉为其难给你带一个，你尝尝？”
裴炎一脸菜色：“免了。”
高川柏“切”了一声，知道裴炎这种少爷从小到大肯定是从未来过这种地方，更别提在这种地方买什么吃食了，也不好再推销，于是开口道：“好吧好吧，那我自己买去了，这个点儿应该还没排上队，你放心，我肯定快去快回——”
【宿主，你才知道这件事，那肯定不是你的错，不过如果你对你哥心生愧疚，那干脆求关家把他也转进启辰不就行了吗。】
【正好，如果关家不同意，你就撒泼打滚，也是扮演人设的一个机会嘛，多好。】
脑海中熟悉的声音传来，裴炎不由得挑了挑眉。
“没事儿，你可以慢去慢回。”他看着高川柏开口道，说完又往车窗外看了眼。
没看到人。
但人肯定在这里。
很大可能在同一场所，就能听到声音。
因为昨天裴炎离开了宴会之后，就再也没听到脑海里传来的声音了。
高川柏“啊”了一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让我什么？”
“让你好好排队，买好，吃好。”裴炎善良道。
“............”
这是突然吃错什么药了？
高川柏一头雾水的下车走了。
算了，还是他的大饼卷猪头肉最重要。
等高川柏离开，裴炎也下了车。
他靠在车门前，继续听着那两道声音。
“哥”是谁？
又是因为什么事心生愧疚？
因为心生愧疚去求关家给这个“哥哥”转学？
裴炎轻笑一声。
这种求人的事儿，做的不好，可是要遭埋怨的。
不过，如果这是沈雎和这个系统所求的——
【不行。】
裴炎不由得有些意外。
【我不能这么做，我也不想这么做......】
沈雎低低的声音响起：【我如果这么做了，哥他不会开心的。】
【他也不会喜欢我这样做。】
【我可以因为自己的无理取闹最终自食恶果，但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无理取闹去伤害到别人。】
【996哥，我们说好的，我扮演“恶毒真少爷”，最终不会伤害任何人，你答应过我的。】
996：【好嘛好嘛，我就是提个意见。】
【不说这个了，我要去买点儿水果回去。】
【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买点儿东西带过去？】
半晌，才又响起沈雎的声音。
【我也有想过。】
【但如果一开始回来，我就买了东西带过去......我，我是不是就成客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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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系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
它的程序中有注入关于人类的情感分析报告，但它对人类的情感也并不能感同身受。
所以对于沈雎纠结又矛盾的心理，它理解但又不理解，第一次觉得人类真的是好复杂，给不出任何具有建设性的意见。
当然沈雎也没想着让996回答。
他只是不知道还能有谁可以听他这么说。
简熠拉着沈雎出来，两人默契将之前的话题略了过去。
至于心里是怎么想的，谁都没表现出来。
大概是有过经验的缘故，所以出来后自然而然就换了话题。
“想买水果？那除了买水果还想买别的吗？”
两个人走在菜市场里，是以前经常逛的地方。
这个菜市场在安康胡同附近，地方很大，几乎卖什么的都有，也鱼龙混杂，总有不安分的人想要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毕竟这地方基本上都是做小本买卖经营的，就算惹了又能如何，惹了就惹了，反正也没那个本事闹出多大麻烦来。
小的时候，沈雎和简熠手拉着手来这里买东西，因为简熠左胳膊的残疾，少不得要被问，被带有异样的目光打量。
每当这个时候，沈雎就像个机敏的小兽，总想要努力护着哥哥。
但闲言闲语和异样的目光打量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一个不小心，他们两个小孩总会被一些混混给拦住，要钱都是小事，最怕这些人总是围着“逗弄”他们，尤其是拽着简熠左边胳膊的空缺上下摇晃，哈哈笑着，好像在玩弄什么稀奇的乐子一样。
沈雎打不过他们，就学会用力推开他们，然后拽着简熠一起逃跑。
但这种方法不是最开始就奏效的。
他们总需要积攒一些经验，好应对这种倒霉催的突发情况。
虽然最严重的一次是头破血流，但好在他们也这么长大了。
而且近些年治安越来越好了，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再有——
“艹！抢劫啊啊啊！！”
“我钱包！！！”
一声怒吼从隔壁排着队的小摊位上传来，听起来还有一点点点熟悉。
沈雎扭头一看，才发现是之前见过一面的，高什么先生，正风度全无的从小摊位的最前面咆哮而来。
前面有一个黄毛正捏着个厚厚的钱夹往前跑。
看着还很年轻，就是流里流气的，耳朵上甚至夹着一根香烟，脚下一双布鞋跑得飞快。
高川柏有个怪癖，他喜欢放一沓钱在钱包里，要现金，百元大钞，塞得满满的，每次打开都会觉得心满意足。
正巧这家好些年没来过的小摊位，竟然还和小时候一样，保留着收现金的好习惯，这不正好一拍即合了嘛。
所以高川柏当即就拿出钱包准备用现金付账——他这些现金正愁没地方花，终于可以拿现金换点儿零钱，好让钱包显得更有生活气息些，动作间难免因为一时兴起而忘了避着点儿人，于是很快就被盯上了，大饼卷猪头肉还没到手，刚要塞回口袋里的钱包先飞了。
这一拍即合可真是拍的巧拍的妙，就这么让人给逮住了“好机会”。
高川柏被抢钱包的那一瞬间都没反应过来。
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还能有如此豁得出去的勾当，他整个人都傻眼了。
紧接着才想起这家菜市场的优良传统——小混混一脉相承，连忙怒吼一声就追了出去。
毕竟丢钱事小，丢人事大！
“哥！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帮忙——”
沈雎话音还未落，人已经一阵风跟着追了出去。
简熠站在水果摊前，都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
紧接着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沈啾啾跑的时候，手里是不是还抓着什么东西？
前面那个黄毛跑得飞快，也不知道从哪里练就的一身本领，如果不是菜市场这个时候人多，没几下就能让他蹿没了影儿。
但眼下也快要抓不到人了。
眼看着就快要到菜市场门口了。
等出了门口，那更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找监控都不一定抓得到人。
“低头！！”
沈雎朝前面跑着的高川柏喊了一句。
下一秒，在高川柏下意识低头的瞬间，手里的东西嗖一下就扔了出去——
但就是那么巧合的，前面的黄毛不知道被人绊了一脚还是怎么回事，竟一下子摔跌了出去，砰一声，滚出去老远。
接着露出裴炎那张脸。
裴炎伸出脚料理完小混混，看着前面不远弯腰低头的高川柏，皱了皱眉，刚要说话，就发觉眼前一黑。
随后——
砰！
一颗红彤彤的大石榴猛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沈雎：“............”
啊啊啊啊啊啊！！！
............
十几分钟后，沈雎送裴炎到了医院。
高川柏压着小混混去了警局做笔录，大饼卷猪头肉都没能吃上，可把他气得，必然要让这小混混付出惨痛的代价！
不学好！
必须要狠狠教育！
所以送裴炎去医院的重任就落到了沈雎身上。
简熠结了一个石榴的钱，也跟着去了医院。
那石榴没法要了，都被砸裂开了。
可见沈雎用了多大的力气。
裴炎即便没被砸出脑震荡，当时也是眼前一黑，一下子就摔坐在了地上，他真的，从小到大，除了昨天“池塘拔葱”那件事，还从未遭遇过这些——形象全无，整个人都被砸蒙了，摊开手脚坐在地上，平生第一次觉得：啊，原来人生还可以再丢人一次。
一直到被送到医院，裴炎都不想说话。
眼里的高光都无了。
生无可恋ing......
医生给裴炎包扎了脑袋，沈雎就鞍前马后地跟着，束手束脚，胆战心惊，心惊肉跳，愧疚难当，差点儿就要腿一软跪下谢罪了！
【完了完了，996哥。呜。】
【没完没完，宿主，你要懂得抓住机会啊！】
裴炎坐在病床上，修长的双腿支地，并不准备住院，等检查结果出来之后就走人，不过还是要了个单人间病房，此时病房里除了他之外，就只有沈雎和另外一个少年——裴炎的视线不动声色扫过对方，大概明白这就是沈雎口中的“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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