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桐岛伊真一愣。
矢巾秀犹疑道:“没有吧?桐岛之前说过他的国籍是意大利的。”
然后他就听见对方说:“有。”
就说嘛,果然没……等等。
有? ? ! ! !
及川彻瞠目结舌:“如果我记得没错,你之前不是说你是意大利籍吗?”
当时听过这番话的几人狐疑点头。
桐岛伊真难得有点尴尬:“我当时没想起来,下意识就……”
平时生活中完全没有人提及啊……大家都默认他是意大利人。
众人纷纷绝倒:“这都能忘吗?!!”
“你是双国籍吗?”矢巾秀羡慕道:“好帅!”
桐岛伊真可有可无地说:“暂时是吧,反正过个几年就不会再继续保留了。”
当时桐岛梨纱子没有注销掉他的日本籍,大概是想让以后的他自己做出选择吧。
入畑伸照严肃地问:“那么你打算去吗?”
他私心是希望对方能去的,毕竟机会可遇不可求,而且正常人都不会拒绝国青队合宿的邀请。
问题就是桐岛伊真——他不是正常人。
谁知对方竟没有立刻拒绝。
桐岛伊真盯着入畑伸照看了半晌,见教练一脸摸不清状况的样子,他终于放弃了示意,不情不愿地问:“只有我一个人?”
入畑伸照有点纳闷:“是,只有你一个人。”
虽然很遗憾,但队里的其他人目前确实够不上这个资格,只有及川……
不对,及川?
入畑伸照突然醍醐灌顶,他了然道:“你是想问及川吗?”
及川彻惊讶地看过去:“我?”
桐岛伊真满脸意兴阑珊。
这么没眼光的国家队确实很少见。
及川彻心有灵犀般读出了这人的想法,他有点哭笑不得,无奈地说:“伊真,我已经高三了,这个合宿的人员都是一二年级的。”
桐岛伊真的脑子一顿。
也就是说,我只能一个人去?
思及此处,他果断地说:“我不去。”
入畑伸照闭了闭眼。
他就知道。
“你不去?”花卷贵大觉得不可思议。
及川彻久违地感受到了头痛:“你这家伙……虽然我就猜你可能会拒绝,但你真的就这样毫不犹豫地说出来了啊……”
入畑伸照决最后挣扎一下:“合宿的地点在东京的国家训练中心,现役的奥运会选手也会在那里训练。”
他疯狂暗示。
但桐岛伊真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每年在米歇尔生日宴上见到的那些仿佛和主教练一脉相传般不着调的意大利国家队成员。
于是他毫无波动地看过去。
岩泉一忍不住说:“他们好像是会从目前召集的成员中选出两年后作为青年代表参赛的球员。”
及川彻的思绪飘荡了一瞬:“世界啊……”
入畑伸照用一种期许的眼神看着桐岛伊真。
桐岛伊真:“我不去。”
“伊真,”及川彻忽然拍了拍他,认真地说:“这只是一场合宿,但里面可是有全日本最顶尖的选手,去体验一下也不错嘛。”
桐岛伊真想了想,诚实地反问:“你觉得我是这么爱体验的人吗?”
不想去是一回事,也有一个原因是不想看到埃里克化身尖叫鸡在日本从天而降。
想起这个人连加训都满脸萎靡的及川彻:“……”
他无可奈何地对入畑伸照耸了耸肩。
入畑伸照长叹一声。
-
回家的路上,三人在便利店停留了一会儿。
及川彻和岩泉一站在货架前挑选饮料,桐岛伊真在另一边的便当区。
岩泉一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还是忍不住唏嘘:“他真的不去了啊。”
“很正常吧,”及川彻打量着货架,想起对方平时的所作所为,忍不住摇了摇头:“毕竟他对日本完全没有归属感的样子呢。”
别人不问的话他甚至没有想起自己那个多余的国籍。
岩泉一没有立刻说话,他动作,忽然转头问:“那你呢?你会觉得遗憾吗?”
及川彻的手刚放到牛奶瓶上就顿住了。
我会觉得遗憾吗?
高中前两年不断败北,但现在也已经得偿所愿,我应该并不觉得遗憾。
可人大概永远是贪心的,遗憾永远不会被填满。
直到岩泉一和他们分别后,及川彻都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你在想什么?”
及川彻游离了半天,猝不及防地被这句话惊醒,他猛地回过神,撇了撇嘴:“我在想飞雄绝对是受到邀请了吧,那天我们可是看到国家队教练了。”
哇,这么一想真是太可恶了!
桐岛伊真并不在意:“那又怎么样?他只是比你早了一步而已。”
及川彻沉默了一会:“我说你啊,这种对我莫名其妙的自信到底是哪里来的?”
桐岛伊真皱着眉思索:“……莫名其妙吗?”
“算了——”及川彻仰起头,看向天边落幕的黄昏,语气轻松下来:“你说的没错,要追上你们这样的天才总是需要时间的嘛。”
桐岛伊真困惑地看过去:“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说。”
“你到现在也觉得自己不是天才吗?”
-----------------------
作者有话说:是的伊真其实目前还是双国籍,但是日本不支持双国籍,所以他等到20就要退掉了,意大利和阿根廷都支持双国籍哦[烟花]
不过其实很多转了国籍的日本人还是持有日本国籍,因为你不退好像也没人管你,但是感觉貌似有点灰色地带,所以我就不设定这个了
第182章
及川彻一愣, 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
桐岛伊真却似乎并没有想得到回答,他像是随意从脑海中拉出一点回忆似的漫不经心地说:“意大利国家队的替补二传以前是正选。”
这没头没尾的话让及川彻的思绪有点转不过弯,他茫然道:“哦……是吗?”
桐岛伊真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刚成年不久就进了国家队一队,成了当时的首发二传,在青年队时也是名声在外,职业生涯堪称一路高歌,这样的人不管怎么样都能称得上一句天才吧。”
及川彻总觉得这人话里有诈,他谨慎地思考了一会:“当然了。”
桐岛伊真点了点头:“但是后面来了一个比他更年轻、传球技术也更精湛的二传,没过多久他就成了替补,后面也没怎么再上过场了。”
及川彻目光顿了顿,恍然意识到了对方想说什么,他怔怔地看了过去。
桐岛伊真意味深长地问:“那么你觉得,他到底是不是天才?”
及川彻的脚步停住了, 桐岛伊真往前走了几步才察觉到, 于是回头看了过去。
绮丽的晚霞铺满了整条天际线,落下的光影都带着酡红,桐岛伊真的半张脸埋在此刻的余晖中,眼底仿佛都闪烁着暖色调的光晕。
及川彻在这张脸上陡然回神, 过了半晌, 他情绪不明地舒了口气, 走了几步跟上对方:“可是伊真, 年龄增长的同时往往可能会带来技术的下滑,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桐岛伊真忍不住皱起眉,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宽容地看向他:“现在的首发二传确实比他年轻,但是当初的他可依然是在全盛期啊。”
桐岛伊真直视眼前的人, 语气缓慢地说:“所以你所认为的这个天才,他是在自己体力和技术都还未下降的时候,输给了另一个天才。”
他再次问:“所以——你现在认为他还是天才吗?”
见及川彻沉默不语,桐岛伊真终于笑了起来,他侧头看了对方一眼,然后率先向前走去:“如果按照你的想法来说,那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被称为天才了,真不讲理啊,彻。”
被留在原地的及川彻喃喃自语:“什么啊,说这种话……”
他看着前面的背影回过神,快步追了上去:“等等我!”
即将面临分别,两人的脚步又慢了下来。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放弃般地说道:“你说的没错,我可能确实是有点钻牛角尖,但说到底还是很不甘心啊。”
桐岛伊真敏锐地问:“不甘心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要存在比你还要有才能的人吗?”
及川彻立刻被这句话羞耻到了,但他郁闷了半天,刚要自暴自弃地承认。
就听见桐岛伊真不以为然地说:“这种想法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然后他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突然嗤笑一声:“我很久以前就觉得这个世界除我以外的人为什么不能全部都是蠢货呢?”
及川彻当即被震住,所有的情绪暂时被挥发干净,他嘴角抽搐:“什……什么?”
桐岛伊真小幅度地撇了撇嘴:“当然,现在也偶尔会有这个想法。”
及川彻:“……不,这完全不正常吧!”
但桐岛伊真好像不由自主沉浸在了回忆里,他甚至有点咬牙切齿:“我第一节课就开始拉帕格尼尼,参加的每一次比赛都是一等奖,从我开始练琴时起,没有一个人不认为我是天才。”
及川彻眼皮一跳,心知肚明这段话后面必然跟着一个转折,他咽了咽口水:“你冷静一点。”
明明是在开导别人但是情不自禁把自己也饶了进去的桐岛伊真勉强压下不爽,冷漠地说:“所以哪怕遇到了比我履历更加出色的人,我也从来没有觉得当时的我不是天才。”
古典乐界人才辈出,是一个完全靠吃天赋的地方,普通人穷极一生可能都无法追上天才随意跨出的一步。
但桐岛伊真觉得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事物都是如此。
他语气平静下来:“你说我们很傲慢,但明明你也是那个傲慢的人。你擅自否定了自己,同时也否定了那些输给你的人,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在很多人眼里,你同样是难以企及的天才吗?”
这句话犹如当头一棒,仿佛最终的审判终于落下,及川彻猛地抬头看过去。
桐岛伊真看到他的神情,忍不住微笑起来:“所以我们说回最开始的替补二传,他曾经也是队伍的核心,却只能在替补席渡过最后的巅峰期,直到如今即将迎来退役,那他究竟是天才还是庸才呢?”
及川彻的目光迎着最后一抹黄昏抬了起来,轻声说:“他一直都是天才。”
背对着落幕的夕阳,桐岛伊真说:“对,你一直都是天才。”
天边的薄暮彻底消散,月亮还未出现,但仿佛可以预见满天的繁星。
-
阿莱西奥大惊失色:「什么?!你要去日本的国青合宿?!」
桐岛伊真觉得他不可理喻:「我只是说他们给我发了邀请。」
阿莱西奥震惊道:「他们怎么这么过分?小真,不准去!你可是意大利人啊!」
桐岛伊真刚要说自己没打算去,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他不怀好意地说:「说什么呢阿莱西奥,我也是日本人啊,这么说太失礼了,要不要给你看看我的日本护照?」
在哪来着?
电话那边的阿莱西奥呆滞了片刻,他悲愤道:「你等着,我要告诉埃里克!」
「等……」桐岛伊真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刚要阻止,电话里就传来了一阵忙音。
桐岛伊真:“……”
他翻开通讯录,琢磨着要不要暂时把埃里克的号码拉黑。
但还没等他开始动作,他正打算拉黑的那个号码倏地跳了出来,瞬间占满了整个屏幕。
桐岛伊真手一抖,直接点击了接通。
桐岛伊真:“……”
手机里顿时传出一道凄厉的喊声:
「伊真——!!!」
……
虽然后续桐岛伊真再三保证,但那位吃了阿莱西奥洗脑包的意大利U20教练依然将信将疑,不过好在也终于勉强消停了一点。
倒是入畑伸照在得知事情终于没有转圜的余地之后,长吁短叹地走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集训的那天,青叶城西的体育馆内骤然少了两个人,众人都有些不太习惯。
花卷贵大左看右看,顿觉冷清:“唉,果然少了人怪怪的。”
矢巾秀十分赞同,他蹲在地上叹气:“国见那小子明明平时不怎么说话,现在看来存在感倒是蛮强的嘛。”
松川一静:“这是什么话,他不管怎么说也是我们唯一的一年级首发,存在感怎么可能不高,一偷懒就被及川发现了。”
岩泉一无奈地说:“也只有他会一直关注这个吧?”
不远处的及川彻对这话相当不满:“但是我对学弟一直很宽容哦,他偶尔偷懒我可是都大发慈悲放过他了。”
“哦?”松川一静挑起眉:“那你怎么不大发慈悲放过桐岛?”
“他?放过他什么?加训吗?”及川彻理直气壮:“但他可是自愿的哟。”
他毫不客气看向旁边的人:“你是不是自愿的?”
桐岛伊真在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昧着良心说:“是。”
及川彻得意洋洋地瞄了一眼松川一静,后者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
桐岛伊真凑近问:“我真的是自愿的吗?”
169/228 首页 上一页 167 168 169 170 171 17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