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一起跳出去,”桐岛伊真认真思考:“但也不用非得从窗户出去,后院有门,但围墙还挺高的,我觉得应该爬不出去。”
及川彻被他逗笑了,但只笑了一声就笑不出来了,他抓狂:“怎么会碰到这种事情啊!”
桐岛伊真仔细观察了一下,抬手揉了一下他红肿的唇:“要不要去冰箱拿点冰块?”
及川彻明白他的意思,但神色恹恹地说:“算了,掩耳盗铃吗?”
看都看到了……
他开始紧张 :“你觉得你妈妈会是什么反应?”
“我不知道,”桐岛伊真坦诚相告:“但她应该挺尴尬的。”
看着对方越发忐忑的表情,他靠过去轻声安抚:“没关系,至少第一时间不是生气,而且,我不会让你被为难的。”
及川彻的心情平复了一点,郁闷嘟囔:“你怎么一点也不尴尬……”
桐岛伊真无声叹了口气,表情有点麻木,难得承认:“我明明很尴尬啊。”
他发誓他是第一次见到那几个人露出这么惊悚的表情,而自己大概也不遑多让。
及川彻一愣,有点惊讶这个一向要面子的人居然承认了,他忍不住提了提嘴角。
桐岛伊真碰了碰他的脸:“好点了吗?”
“请你现在先跟我保持距离。”及川彻幽幽道。
桐岛伊真谴责:“先是在人多的地方,后面又变成外面,现在连在家里都要保持距离?”
及川彻不为所动:“你不要给我偷换概念。”
桐岛伊真无精打采地看着他。
“我决定好了。”及川彻忽然心一横。
桐岛伊真:“?”
及川彻视死如归道:“开门吧?”
桐岛伊真诧异:“现在?”
及川彻双眼紧闭:“别逼我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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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只有寒风鬼哭狼嚎的声音。
一片长久的死寂过后,桐岛夏也一点点转过脸,呆若木鸡地询问:“他们刚刚在干什么?”
桐岛郁弥眼睛发直,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接……接吻吗?”
二阶堂永亮脑子一片空白地站在原地,他胆战心惊地看了看旁边沉默不语的人。
桐岛梨纱子脸色难辨,似乎还没有缓过神。
桐岛夏也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满脸震撼地问:“喂喂——那怎么看都是一个男人吧?小真是同性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桐岛郁弥喃喃道:“我居然没看出来。”
桐岛夏也瞠目结舌地转身:“梨纱子姑姑,你……”
然后在看到桐岛梨纱子的神色时瞬间止住声音,他讪讪道:“你也不知道啊?”
桐岛梨纱子呆呆道:“我不知道啊。”
二阶堂永亮脸色紧绷:“我也不知道。”
桐岛梨纱子没再开口。
二阶堂永亮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表情:“妈妈,你先别生……”
“吱呀”一声,门开了。
所有人止住声音,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开门的人。
桐岛伊真靠在门框上,淡淡地说:“不进来吗?”
“进来进来,”二阶堂永亮艰难地露出笑容,硬着头皮看向旁边:“妈妈,我们进去吧。”
桐岛夏也和桐岛郁弥对视一眼。
“好啊。”谁知桐岛梨纱子自然地踏进房门,她甚至回头催促道:“进来呀,外面的风太大了。”
一时摸不清她想法的二阶堂永亮忍不住看向另外两人,却发现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茫然,只得认命地跟了进去。
桐岛梨纱子和及川彻来了个面对面。
及川彻心如捣鼓,刚僵硬地扯开嘴角,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对面人打断了。
桐岛梨纱子露出一个惊喜的笑脸:“好久不见,彻君,真是抱歉了,我没想到你会在这呢。”
及川彻模拟出来的一肚子对话腹死胎中,他迷茫开口:“嗯,我……”
“那就别站在门口了,”桐岛梨纱子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又朝着后面看了眼:“你们几个快点哦!”
桐岛伊真看了她一眼,走到及川彻身边,小声说:“没关系,走吧。”
及川彻一头雾水地被拉了进去。
这何止是没关系,简直正常到有点诡异了啊!
一群人就这么诡异地坐到了沙发上。
桐岛伊真打量一圈,向及川彻介绍唯一一个他不认识的:“这是夏也哥,我之前和你说过的。”
脑子终于冷静下来的桐岛夏也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你好你好,抱歉,真是打扰了。”
及川彻条件反射地微笑:“不不不,打扰的人是我才对。”
桐岛伊真看向这个很久没见的表哥:“夏也哥,这是我的……”
桐岛夏也顿时提起心。
你的什么?男朋友吗?拜托拜托,请不要现在当着我的面说,总觉得梨纱子姑姑要爆发了啊!
于是怕场面控制不住的桐岛夏也没等那句话说完,就热情地站起来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桐岛夏也。”
及川彻对这个反应预料不及,他一脸懵地握手:“呃,及川彻。”
“哇,好名字。”桐岛夏也夸张地摇了摇他的手,冷汗在脸侧滴下。
对面传来的目光犹如实质。
桐岛伊真瞥了眼打断他的人,等那两人结束后,他再次开口:“他……”
“小真。”桐岛梨纱子抬起眼。
及川彻不动声色地看过去。
桐岛伊真慢慢和她对视:“怎么了?妈妈。”
桐岛梨纱子微笑要求:“我想喝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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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看看,看看,你要是不扔御守说不定他们就不会走错路,然后就能在十一点之前到了
失策了吧伊真(指指点点)
第242章
空气凝固几秒。
“哦。”桐岛伊真像是没没有察觉到异样般起身。
然后他一把拉起及川彻:“你跟我一起去。”
“啊……好。”及川彻胡乱瞟了一眼周围, 只犹豫了不到两秒,就果断选择离开这个窒息的地方。
两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客厅。
等身后无法忽视的存在感彻底消失,及川彻绷着的表情终于碎了。
“你妈妈这是什么意思?”他心神不宁。
桐岛伊真略一思索,按照多年的了解猜测母亲的想法:“她应该是想跟我单独谈一谈,加上……暂时被吓到了,所以情急之下就开始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及川彻惊疑不定:“那我是不是最好找个借口溜走?但你一个人可以吗?你可不要乱说话啊。”
“我什么时候乱说话了?”桐岛伊真顶着及川彻质疑的目光理直气壮地反问,然后语气轻缓地说:“你不用紧张,我说了她不会为难你的,而且她一开始对你印象很好啊。”
“那她的所有印象都在刚才破灭了。”及川彻干巴巴地说:“还有,你也太自信了”
“陈述事实而已,”桐岛伊真从玻璃柜里拿出马克杯:“你想喝什么?”
“不了,”及川彻冷静下来:“我忽然觉得赶紧离开才是一个好的选择, 你妈妈看起来像是更喜欢私下处理事情的人。”
“她确实是,”桐岛伊真拿出牛奶:“但我喜欢当场处理。”
及川彻对他的后半句不为所动, 表情冷酷道:“快点做你的咖啡, 端过去后我就要走了。”
桐岛伊真的动作顿了一下:“这么快?目的性也太强了,不会更尴尬吗?”
“现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我更尴尬了。”及川彻咬牙切齿地说。
“别看我了!你的咖啡机都停下了。”
“……”
“……”
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客厅里陷入了今晚不知道第几次的沉默中。
三个男生安静如鸡地看向在场唯一一个女性。
桐岛梨纱子对那两人的离开毫无反应,她的眼神定格在茶几上没有动弹,像在思考着什么。
三个男生面面相觑,几人用目光互相频繁暗示,却始终默契地一声不吭,
几秒后,桐岛梨纱子抬起头——
缓缓看向了二阶堂永亮。
二阶堂永亮瞬间接收到视线,他一惊,脱口而出:“我不知道。”
还没开口的桐岛梨纱子:“……”
旁观的桐岛郁弥和桐岛夏也:“……”
反应过来的二阶堂永亮:“………………”
桐岛梨纱子叹了口气:“你知道啊。”
二阶堂永亮:“……对不起。”
桐岛梨纱子平静地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二阶堂永亮谨慎地斟酌片刻:“我也刚知道没多久,新年那天。”
桐岛梨纱子点点头。
桐岛夏也观察着她的表情,一时间看不出对方的喜怒,他清了清嗓子:“晚点跟小真好好谈一下吧,他肯定不是故意隐瞒的。”
桐岛郁弥终于摆脱了震惊,冥思苦想地想缓和一下场面,他十分委婉地开口:“是啊,而且……如果真的让及川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们现在其实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桐岛梨纱子纳闷道:“所以我不是让他们两个走了吗?”
她揉了揉太阳xue:“现在看到那两人就头痛。”
其余人:啊?
二阶堂永亮忽然恍然大悟。
按照小真的脾气,绝对不会留下及川独自面对这个现场,十有八九就是两个人一起走……
桐岛郁弥和桐岛夏也同时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想为难人啊。
桐岛梨纱子心气不顺地皱起眉:“怎么咖啡还没来?”
话音刚落,前面就传来了动静。
桐岛伊真和及川彻端着咖啡走了过来。
几人顿时闭上嘴。
及川彻做足了心理准备,把咖啡放到了桐岛梨纱子的前面。
桐岛梨纱子轻声细语地说:“谢谢。”
及川彻愣了一下:“不客气。”
他眼神飞快躲了一下,心虚地说:“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这回轮到桐岛梨纱子愣住,她瞟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秉着基本礼仪和颜悦色地问:“这么晚了,不如今晚就留下来吧?”
旁边几人被她的超绝变脸惊呆了。
及川彻看出她只是嘴上客气,于是连忙拒绝:“这就不了,呃,我本来就打算回去的。”
可不得回去嘛……要是被及川女士发现我今晚偷偷溜出来,那就又完了。
桐岛梨纱子暗地大松一口气,她微笑起来:“好吧,路上小心。”
桐岛伊真把手上两杯咖啡往茶几上一放:“我送你。”
及川彻的一句'不用'还卡在喉咙里,就看见桐岛伊真已经走了几步回头看他,一副心意已决的样子。
他只得无奈又尴尬地其他人道了别,然后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开。
在走出客厅范围时他心绪大定,推开门闻到新鲜空气时更是如释重负。
身体感受到的温度陡然降低,但及川彻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完全感受不到寒冷,他有点纠结地卷着手上的围巾:“你妈妈应该不会讨厌我吧?”
桐岛伊真很诧异:“怎么会?”
他轻轻拉过及川彻的手:“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记得把项链戴上。”
及川彻依然唉声叹气:“但是她太平静了吧,总觉得像是什么风雨欲来的前兆啊。”
两人很快走到了大门口,桐岛伊真抱住他,低声笑了:“这么担心?”
及川彻右手环上他的背:“不担心才奇怪吧!”
“她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跟我发脾气的。”桐岛伊真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腰,然后微微拉开一点距离:“晚安。”
他的手没有放开。
及川彻感受到腰上的禁锢,轻而易举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犹豫了一下,做贼心虚般扫了眼房子的方向。
距离模糊了视野,但仍然能隐约看到窗户内透出的灯光。
会有人看见吗?
内心似乎应该迟疑,但及川彻抱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抬手扯下桐岛伊真,直接亲了上去。
这个亲吻持续了一段时间,及川彻才笑着推开眼前人,他撩起手上滑落的围巾:“晚安。”
“明天早点来。”桐岛伊真淡淡扬了下嘴角,目送着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彻底走出了大门,及川彻觉得自己仿佛重获新生。
他直到现在都不敢过多回忆被撞破的那一幕,简直下一秒就要死掉了……
这种抓马的事情有且只有一个好处。
就是感觉再也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感到尴尬了。
他在心里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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