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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宫治猛地侧步，紧紧跟上尾白阿兰。
然而及川彻的传球又快又急，在宫治堪堪赶到时, 桐岛伊真就已经先他一步抵达。
“砰！”
近体快下球。
稻荷崎众人纷纷看过去，脸色都不太好看。
在排球这项运动中, 发球是最直截了当、最引人注目、且不需要任何队友配合的得分方式。
主力发球员的位置轮换往往牵动着两支队伍的注意力。
比如现在,看着哨响过后迟迟没有发球的桐岛伊真,赤木路成觉得自己命都减了10年。
不会是宫治和角名给了他灵感吧……
刚开始发球时也没见他这样啊！赤木路成崩溃地想。
在这度秒如年的八秒钟之前,桐岛伊真终于开始动了起来,被抛起的排球急速上升,不停地往上攀爬,然后在最高点停滞片刻,随即被后方的手掌重重击出。
排球在他的手中因重力挤压而瞬间变形, 一道凌厉的直线穿透了场地。
“砰——！”
赤木路成接飞。
冷热交杂的汗从脖子处一滴滴滑落进领口，赤木路成的手臂在半空中僵住，过了半晌，他猛地捏紧拳头。
这一球与其说是他接飞，不如说是桐岛伊真目标明确地特意标准了他。
而效果显然十分显著,赤木路成听着青叶城西应援队骤然响起的欢呼声，不动声色地收紧眼神。
桐岛伊真瞄了一眼比分屏，然后看向前方。
队友已经摆好了阵型，所有人的背影都一如往常。
很好，万无一失。
桐岛伊真等待着哨声响起。
“哔——”
他抬手抛球，沉下重心向前助跑，目光追逐着排球移动，球场上空的灯光依旧刺眼。
这次不会再给你们反超的机会了。
他抬手扣出。
“砰！”
……
“Don't mind！Don't mind！”
赤木路成听到不少队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深吸一口气：“我没事。”
事情的走向已经无法控制，他们用掉了最后一个暂停也没能打断桐岛伊真的手感。
稻荷崎应援队的倒喝彩声从一开始的振聋发聩到逐渐减弱，所有干扰手段也已经齐齐上阵。
“受不了了，我喉咙已经哑了，那个五号这不是完全不受影响吗！”
“感觉一球比一球猛啊……而且左右手换发也太作弊了吧。”
“真是太可恶了……但是跳发也太帅了吧！”
“噫……你搞什么啊——”
场上，金田一勇太郎忍不住抬头看了看：“总感觉稻荷崎的声音好像变小了。”
岩泉一仔细感受了一下，惊奇道：“应该不是错觉。”
花卷贵大感慨：“不过说实话，一到他发球就很安心啊。”
无痛进账好几分。
谈话间，桐岛伊真已经再次助跑。
“砰——”
赤木路成目光专注得可怕，随着风声逼近，他双腿猝然发力，猛地往左一扑，一个夸张的鱼跃顿时在半空形成，他咬牙伸长双臂——垫到了排球下方。
“嘣！”
宫侑的眼睛微微睁大，他看着飞往头顶的一传，毫不吝啬地扬起一个笑。
“接得好！”
角名伦太郎摆臂起跳，随着他的动作，青叶城西的拦网迅速聚齐。
双方在球网两侧相遇。
金田一勇太郎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他死死盯住对面。
[拦住直线球就好了。 ]
他用力绷紧手臂，甚至顾不上观察对面的手势，死死封住这条球路。
“砰！”
一声并不饱满的扣球声在耳边炸响。
排球擦过岩泉一的指尖划向后场。
金田一勇太郎下意识转头，看到发球区的那个身影已经在后排就位，他不自觉地张开嘴，那道平稳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再次响起——
[其他的让我们来。 ]
分毫不差。
桐岛伊真站在球路终点，看着上方斜飞过来的球，并拢双臂迎上去。
一传到位。
什么……
稻荷崎众人顿时一怔。
及川彻跟着国见英同时移动，他向上伸出双手。
“又是一记快攻——来自国见英！但赤木路成已经追上，他接了起来！稻荷崎重新组织进攻……尾白阿兰斜线扣杀！”
“青叶城西的拦网被穿透了，后排补位不够及时啊，那么稻荷崎终于拿回了发球权！”
岩泉一只觉得被屡屡砸过的指尖已经要红肿起来了，他无意识地磨了磨牙。
果然是跟牛岛风格类似的王牌啊……
角名伦太郎转到一号位，然而还没等他走到发球区，众人便被一声哨响打断。
只见稻荷崎场边站着一个浑身写满了不自然的球员，背号十四，大概是个一年级。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过来，他显得更加僵硬了。
角名伦太郎下场跟他交换。
“平介，发个好球！”
尾白阿兰回头喊道。
银岛结：“加油——”
理石平介吸了一大口气，重重点头：“是！”
“救场发球员？”桐岛伊真对这人一无所知，他转头看向及川彻。
谁知及川彻也目露疑惑，他摸了摸下巴：“没见过，不过在这种时候放上来，水平应该很不错吧，别大意。”
对面，理石平介看着青叶城西众人压在他身上的视线，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僵硬，狠狠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清醒下来。
如果这个时候发球失误的话，比分就越拉越大了……还是稳妥一点吧。
在心里下定决心，理石平介抬手把球抛高，瞄准目标狠狠击了出去。
跟预想中的发球完全不同，花卷贵大愣了一下，随即大声道：“我来！”
一传到位。
及川彻也诧异一瞬，迅速组织起后三，金田一勇太郎近体快掩护，牵制住了尾白阿兰。
桐岛伊真顺着球的方位助跑，在三米线前起跳扣球。
宫治和大耳练眼神一紧，顿时制动起跳，并排拦在了桐岛伊真的面前。
然而下一刻——排球划过桐岛伊真的手边，朝着在左路跃起的花卷贵大飞去。
拦网大空，花卷贵大顺畅地扣出一球，砸向了稻荷崎的地板。
青叶城西转瞬间抢回了发球权。
“Nice kill——阿卷！”
花卷贵大抬手回应及川彻：“传得好。”
偶尔自接自扣感觉也不错嘛。
“嘘——————”
突然间，不满的倒喝彩声排山倒海地压下。
桐岛伊真略带迟疑：“……他们在干嘛？”
现在连得分都要喊了吗？那真担心对面累死。
他刻薄地想。
结果回头一看，其余人的目光却一个比一个震惊。
及川彻目瞪口呆：“不……他们这应该是对着自己队伍喊吧？”
岩泉一看着对面那个脸色苍白的一年级发球员，眼底带上了一丝同情：“虽然对稻荷崎的恶鬼应援有所耳闻，但亲眼见到之前还是让人不敢相信啊。”
金田一勇太郎头皮发麻，看着理石平介简直像看到了上一局的自己，他抖了抖：“这也太可怕了。”
桐岛伊真茫然：“什么意思？”
花卷贵大目光复杂：“稻荷崎的应援队对他们要求非常严格，据说队员打得太保守，应援队会直接对着自己人倒喝彩。”
桐岛伊真一愣，诧异地咕哝：“我还以为你们……”
众人都下意识看过去，还以为什么？
桐岛伊真却没继续说下去，思索了片刻，转而道：“不过刚刚那球确实不行吧，如果要求稳还要什么救场发球员。”
仿佛是为了应和他一般，台上的稻荷崎应援队中有人冲着理石平介大喊出声：
“你这是在干嘛！”
“不拼发你还站上去干什么啊！”
金田一勇太郎倒吸一口凉气：“这真的不会有心理阴影吗？”
岩泉一拍了拍他的肩。
及川彻对桐岛伊真说了一半的话耿耿于怀，锲而不舍地追问：“你还以为我们什么？”
桐岛伊真顿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在意这个，只得说：“我还以为你们都打得很……文明。”
突然出现了一个稻荷崎只是让他有点意外，但他现在是真的有点心情微妙了。
“文明？”花卷贵大没忍住笑出声，不过又想起对方提起过的意大利球类应援，于是他肯定了这个形容词：“如果跟你们那种风格相比的话，可能确实。”
及川彻挑了挑眉：“你们的应援队该不会也对自己的队伍倒喝彩吧？”
“没有这种事，”桐岛伊真立刻否认，难得委婉地说：“这个做法还挺有特色的。”
对着自己人倒喝彩？开什么玩笑，他都怀疑真这么做了队里那几个一点就炸的人会立刻冲上看台。
不过这种做法……应该是跟队伍提前商量好的吧？虽然不太符合印象里日本的作风。
他若有所思地看过去。
这一球结束后，理石平介离开了场地，场面也渐渐平息下来。
及川彻飞快瞟了一眼分数，笑着说道：“发个好球，小岩。”
岩泉一从前排退下，接过排球，他深呼吸，目光直直看向前方。
哨响过后，大力跳发的声音响彻全场。
赤木路成看着球的弧度，连忙大喊：“银岛！”
“是！”银岛结看着直冲而来的球，双臂用力往前送，一传半到位。
他接起球的同时立刻调整姿势，一刻不停地踏步助跑，试图分散对面拦网的注意力。
宫侑在传球的前一秒向后晃了晃，但金田一勇太郎依旧紧紧盯着他。
他轻啧了一声，利落地把球传出去。
果然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真失望。
强行压住条件反射从而躲过了两次假动作的金田一勇太郎连忙和花卷贵大朝着国见英靠拢。
三人一起并上。
看着眼前丝毫找不到破绽的拦网，大耳练蓄满力的手臂陡然一轻，他急促地把球往上方一吊。
“砰！”
这颗吊球来得不动声色，离得最近的岩泉一奋力往前扑过去，险些把还没落地的国见英撞到，但仍然和球失之交臂。
众人吓了一跳，纷纷上前。
岩泉一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随即头晕目眩地站了起来：“抱歉抱歉！”
国见英惊魂未定地站稳：“不，我没事。”
稻荷崎换位，宫治轮到了一号位。
迎接青叶城西的依旧是漫长的八秒，但他们的心境已经彻底平稳，耐心地盯着发球员。
宫治跳发过网，排球飞快朝着后排移动。
岩泉一稳定起球，及川彻丝滑地融入前排，接上了二传。
宫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分析者脑海中收容到的所有微动作。
桐岛后排进攻？或者是他们的王牌……十三号？他这局的起跳次数好像变多了，前排那个副攻也不是不可能，好像还没得分过，不，看这个阵容，所有人都有可能啊……而且对面二传就喜欢在关键时刻干点出人意料的事情。
他放缓了呼吸，目光依然锐利。
如宫侑所想，青叶城西所有人都动了起来，除了站在前排的及川彻。
整个半场顿时刮起一阵强风，攻手混杂在一起，眼花缭乱。
身影一道道落下，最右侧的尾白阿兰被晃走。
金田一勇太郎在网前高高跃起，顿时吸引了所有目光。
宫侑和大耳练立刻横跨几步，眨眼间就已经就位，防御高高竖起。
宫侑的余光看见中线后的桐岛伊真已经落地，他的心刚要放下，却突然狠狠跳动了几下。
他下意识地扫向左侧，恍惚间好像看见及川彻笑了一下。
——不对！
他猛地转头，看见轻巧又随意的抛物线玩笑般地越过球网，滚落在地。
“哔！”
尖利的哨声划破耳膜。
及川彻的视线从宫侑脸上移过，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
拜托，上一局那个二次进攻我可是记到现在啊！
他欢快开口：“跳得好！”
岩泉一嘴角抽搐：“是挺好的，五个人给你打掩护……”
花卷贵大叹气：“奢侈。”
金田一勇太郎一把捂住脸：“还以为是我扣呢。”
“会给你传的哦。”
青叶城西率先到达13分，双方交换场地。
……
白鸟泽高校。
因为肚子绞痛而被迫前往厕所的五色工光荣归来。
“哟，”天童觉抬了抬眼睛：“欢迎回来——”
五色工大声道：“是！我回来了！”
他兴奋坐下，刚看了看屏幕就猛地瞪大眼睛：“什么？！”
他使劲看了下比分，难以置信后又陷入了无尽懊悔：“我就知道不能在桐岛前辈发球的时候去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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