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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盒哈密瓜(近代现代)——二蛋

时间:2025-12-30 13:08:15  作者:二蛋
  沈泽渊摇头,目光落在他左边眉峰处的小疤:“这节课讲卷子,本来就很无聊,不耽误。”
  生病的孙烁没有很多话,不再像平时那样妙语连珠,听了回答安静躺着,没有像平时那样滔滔不绝给出各种话题。
  又换了一次毛巾,孙烁问他:“沈泽渊,你困不困?”
  沈泽渊想了一下,如实回答:“有一点。”
  “那你上来,我们挤挤睡一会儿。”孙烁敞开雪白棉被的一角,自己往墙边挪动,腾出大半位置,“没关系,发烧不会传染。”
  沈泽渊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孙烁催促他:“快点的。”
  沈泽渊于是将这作为他提出的一种需求,同意了。他脱下鞋子外套,床有些窄,肩膀不得不挨住孙烁的手臂,隔着里穿的夏季校服,透出不健康却温暖的温度。
  “你这里有颗痣。”孙烁伸手,轻轻点了他左边脸颊正中,“有个演员这里也有痣。”
  沈泽渊说:“哦。”他不怎么看电视,也不好奇是哪个演员。
  孙烁大概也有点习惯他的不接话,自顾自说:“是《长怨美人心》那个,那个皇后,她很漂亮。”
  “嗯。”沈泽渊又回了一个音节,然后伸手摸孙烁的额头,现在毛巾还没被焐热。
  孙烁的脸又往他这边靠近,像被烧得昏昏沉沉,闭上了眼睛,说:“你手好凉。”他声音有点哑,尾音轻得像叹气,“再摸摸我的脸,热。”
  沈泽渊照做,手从额头移到脸颊,手背热了换手心。
  孙烁的脸上没有凉毛巾,沁出微微的汗,皮肤发着热。他轻轻呼了口气,往沈泽渊的方向又挪了点,歪着头本能地追着一点凉意,将发烫的脸颊完全埋进沈泽渊的掌心。
  摸了一会儿,孙烁含糊地嘟囔:“我把羽绒背心弄丢了……找不到。”他的睫毛在沈泽渊的掌缘轻轻颤动,但没有睁开。
  沈泽渊的左手热了,换了另一只手来摸他的脸,他便极依赖似的将脸贴过来,像是找到了很安全的地方,在掌心蹭了蹭。孙烁就着这个姿势睡着了,沈泽渊不想打扰他,没把手抽出来。
  很快,小沈也睡着了,梦见一件聒噪的羽绒背心,在操场上飘啊飘,不停地问: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找不到,帮帮我帮帮我帮帮我……
 
 
第12章 
  孙烁后来还是烧到了要吃退烧药的程度,不过喝药比凉毛巾管用多了,隔天来上学就只是有些虚弱,脸上又带回笑了。
  冯子良还在羡慕他呢,搂着他晃说:“你吃那个退烧药了?那个橘子味儿我觉得倍儿好喝,可惜我妈不让我喝一口,非说我没病找病……真是的,喝一口能咋的!”
  孙烁快被他晃晕了,脑袋左右摇摆的:“尿你都舔一口,怎么那么馋呢?”
  “滚你大爷的,你才喝尿!”冯子良大喊,出拳抨击,“你小子这下跑操也不用去了,好事儿都让你占了!”
  班级每两周会调一次座位,现在轮到沈泽渊坐贴墙靠暖气那一侧。冯子良吵吵嚷嚷地堵在这里让他感觉有点不舒服,而且他觉得孙烁也不舒服,于是抓住了冯子良的胳膊说:“你不要晃孙烁,也不要吵了,他在生病。”
  冯子良听了瞪大眼睛:“我去,英雄救美?”他自己又摇头,“美救英雄?”最后说:“美救狗熊!”
  沈泽渊皱眉:“我不是狗熊。”
  四周静了几秒,显然又被王子的幽默折服了,爆出一串笑。
  孙烁抽了一张纸巾本来想擤鼻涕,变成了擦眼泪,掐着嗓子嗲声嗲气地说:“好吧,我只好承认我是美人了。”
  冯子良抽出他笔袋里的尺子,指着两人:“爱妃,你竟然背叛朕!”
  孙烁大喊:“没有啊,大王!”附近的其他同学立刻各自认领了将军、丞相、宫女、太监的角色,一时之间小小教室,变为金碧辉煌的朝堂,只有狗熊王子状况外地看着这一切。
  沈泽渊插入不进去他们的热演,就只问孙烁:“你杯子里的水喝完了吗?我帮你接水。”
  孙烁看看他,说:“不用啊,我才坐外面,你坐里面还不如我出去方便。”
  沈泽渊说:“可是你生病了。”
  他的解题思路十分清晰,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朝堂干扰。他希望和孙烁成为好朋友,因为孙烁的阅读理解题分数很高,比老师更能让他理解题目,也因为孙烁会给他带水,那么多同学的笑里也只有孙烁的笑会让他最快乐。沈泽渊逗笑冯子良的话,自己有一分开心,逗笑孙烁能有4.5分,这个分数在他们成为朋友后可能还会继续成长。
  既然孙烁很难主动向他求助,那他就凭借自己的观察发掘孙烁的需求,并满足他。
  判断题上沈泽渊时常满分,这次也没错。孙烁在听到他这样说以后,若有所思了几秒,说“谢谢你”,然后侧一点身子,给他让开路了。
  不过在沈泽渊接水的时候,孙烁还是跟过来了,像是不放心自己水杯似的。
  “你这样走了多余的路。”沈泽渊说。
  孙烁摇摇头,没做出任何语言回应,只是揽着他的肩膀走。
  从小因为沈泽渊的性格与思维,父母吃过许多苦头,于是人为灌注了许多心理知识与为人道理给他。沈泽渊都认真记了,尽管不是都能理解,纸上得来终觉浅,但先记下来。随着实践生活,一些定理准则才慢慢被解压缩,让他咀嚼过一遍后终于掌握了题型。
  雪中送炭胜过锦上添花,生病的人永远最脆弱,这时候伸出援手,会让人更加印象深刻。
  比如他弟弟,之前总和自己闹脾气,但生病的时候沈泽渊背着他去医院,后来就看到弟弟写作文结尾说“哥哥对我很好”了。其实沈泽渊也偷拿过弟弟的零食,弟弟这就原谅了。
  爸爸教过增进友谊的办法。
  一,要真诚表达。
  放学时数学老师留堂,让卷子分数80以下的都在学校改完再走,孙烁和冯子良不能一起回家了。
  冯子良说:“嗐,那哥们儿等你呗。”
  沈泽渊表达:“你回去,我可以等他。”
  “?”冯子良不能理解,手插着校裤兜,抖了抖裤子,“你等他干嘛?”
  沈泽渊说:“我是他的同桌,可以辅导他。”
  冯子良说:“我也行啊!”
  沈泽渊看了一眼他的卷子,孙烁79分,冯子良80分,于是很真诚地说:“你不行。”他担心一句话不够分量,追补一句:“你做不到。”
  孙烁听了笑起来,为沈泽渊添了4.5分开心。他伸手勾住沈泽渊的脖子说:“当然要王子辅导我,冯子,你回去洗干净等爸爸吧。”
  冯子良吹鼻子瞪眼:“我臭着等你,孙子!”背上书包气鼓鼓走了。
  二,要尊重边界与支持。
  卷子不难,孙烁不笨,很多题一点就通,只是冬天天黑得太早,改完卷子还是看来很晚了。办公室里数学老师还在凶神恶煞地给几个四十几分的讲题,看到沈泽渊进来,面目都柔和了一些,过完卷子让两个人都早点回家。
  “我不是跟你说了,你明天给我就行?”老师点点孙烁的脑袋,“平时跑得快,病了倒给我装起好学生了!”
  孙烁嬉皮笑脸地说:“哎呀刘老师,今天天冷,我还有点余温,可以给你暖暖手呢!”
  刘老师听了摸摸他的脑门,说他少错几个题才叫发挥余温,再错她心就凉了。然后给了两人一人一块儿糖。
  办公室里其他同学嗷嗷“刘老师,怎么我们没有糖啊”,孙烁说因为他是现在全场最高分,应该拿的,和同学们胡咧咧几句便拉着沈泽渊走了。
  “辛苦你了。”孙烁说。
  沈泽渊说:“不辛苦,这些题你本来也会,怎么没做出来?”
  孙烁说:“啊……时间不够,我写的慢。”
  没有,孙烁写字挺快的,沈泽渊观察过。他们一起学习了有一段时间,沈泽渊觉得孙烁可以考更高分,但他总是没有。
  “你不想那么快回家吗?”他问,“因为刘老师说了,你可以明天交卷子。”
  他们走回教室,教室里空无一人,其余被扣下的同学都还在数学办公室。孙烁跪在椅子上收拾书包,动作很慢,脸上敛去了笑容。但他也没有过多别的情绪,没有皱眉,没有嘴角向下,没有愤怒或者悲伤。只是看来有些茫然,在放空自己。
  沈泽渊决定今天不再提问了。
  三,要积极倾听。
  “我还没找到羽绒背心,好像彻底弄丢了。”孙烁最后还是收拾好了书包,他把书包背在肩上,站起来的时候晃了晃,“我问过老师,失物招领处没有。”
  沈泽渊自己的书包也早收拾好,没有走,听着。
  过了二十秒,大概孙烁看他倾听的样子很积极,便又坐回椅子,垂着眼睛告诉他:“那是冯子妈买的,好像要两百多块。”他把衣服拉链拉开一点,给沈泽渊看。“阿姨又给我拿了一件。”
  沈泽渊想自己该说点什么,但想不到,于是点头。
  好在孙烁不介意,露出牙:“我挺过意不去的……当然阿姨也没怪我,但是……我之前没丢过东西,没丢过这么贵的。”经常是冯子良丢三落四,没个橡皮丢支笔,然后从孙烁的笔袋里掏。
  这个时候孙烁低了一点头,眼睑微微颤动,他嘴唇也有点颤抖,里面的虎牙支着嘴唇卡一个略微紧张的“w”形状。
  要哭了,但是没哭,沈泽渊观察出来了,这是难过。
  应该安慰,但这项技能他掌握得很一般。他只哄过弟弟,妈妈教他,弟弟哭的时候,给他放一集动画片,但显然这对孙烁不会管用。
  沈泽渊下意识伸出右手,像昨天那样轻轻覆上孙烁的脸颊——昨天孙烁发烧时说热,要他这样帮忙降温。
  结果更糟糕了,孙烁本来没有哭,这一下就掉了几大滴眼泪,吓得他赶紧把手缩回去。
  孙烁慌忙蹭了蹭袖子,说:“不好意思,那个……”他胡乱抹着脸,粗糙布料很快把脸颊蹭得发红,眼泪却没很快止住,让他更慌张了。
  “不要动。”沈泽渊抓住他的袖子,制止了继续虐待皮肤的举动。他桌洞里明明有抽纸,会比袖子软很多。
  他抽了一张纸巾,捏出一角,蘸去了孙烁睫毛上的眼泪。孙烁下意识闭紧眼,又很快睁开,于是沈泽渊继续帮忙,顺着脸颊的弧度一点点用纸巾吸走所有泪水。在他的帮助下,孙烁很快停止哭泣了。
  四,要适当暴露脆弱。
  孙烁吸了吸鼻子,有点不自然地笑了。两个人走出教室,迎面碰上一个改完数学卷子回来的同学,都笑着打了招呼。
  走到校门口,沈泽渊的小姑正在车里等着,孙烁拉了一下他的手。
  “我没有父母,吃住一直都在冯子良家,已经花了不少钱了……”孙烁低声说,“要是能找到那件羽绒背心就好了。”
 
 
第13章 
  那天回家后,沈泽渊努力翻找自己和弟弟的衣柜,试图找出一件合适的羽绒背心。很遗憾,他的背心只有白色的,而孙烁丢掉的那件是红色。
  他于是问妈妈:“为什么我没有一件红色的羽绒背心?”
  妈妈一边敲着键盘一边问他:“你为什么会有一件红色的羽绒背心?”
  的确,如果没有人购买,并不会凭空有一件和孙烁丢掉的那件一模一样的背心出现在自己家。尽管沈泽渊十分希望自己有,他根据心诚则灵的守则,已经非常诚心寻觅了,但衣柜里没有出现一件会说“帮帮我”的背心。
  他茫然地绕着客厅茶几走了三圈,热好的牛奶迟迟没喝,一直在回忆那件背心的品牌细节。沈泽渊有自己的储蓄计划与存款,二百多块钱对初中生是很大一笔钱,但他愿意支出这部分让孙烁不再伤心。只是他真的不知道能不能买到同一件背心。
  奶奶注意到他没喝牛奶,就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听沈泽渊完前因后果立刻叫家中所有大人放下一切手中事,过来聆听这位初中生的烦恼。
  “……你可以问那个冯同学的妈妈,不是她买的吗?你可以问到型号吧。”小姑说。
  沈泽渊摇头,不愿意。
  “为什么不愿意向他妈妈求助呢?”爸爸问他,“是因为和冯同学不熟悉吗?”
  沈泽渊说:“没有,我和冯子良熟悉的。”在和孙烁绑定学习小组后,他的午饭也会和冯子良一起吃。
  “那你能说明自己的心情和原因吗?”爸爸又问。
  “可以。”沈泽渊思考了十几秒,总结叙述自己的想法,“因为他只和我说了这件事,是只想对我表达这种心情,不应该牵扯到其他人。所以也只有我可以帮助他。”
  妈妈听了笑起来,摸他的脑袋:“你前面的想法很成熟,很好,但是后半句不对,不是只有你可以帮他。”
  “那他为什么对我哭?”
  “是他在需要释放这种心情的时候恰好你在。”
  “不对。”沈泽渊有自己的判断,“只会对我。”
  “为什么?”
  沈泽渊理直气壮道:“我暂时说不清,但他没有找冯子良说,就是只有我了。”
  家长们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最后由爸爸发出感叹:“这么说,你和孙烁是非常好的朋友了?”随着沈泽渊的不断学习与成长,他是该交到朋友了,亲耳听到这件事让家里每个人都欣慰。除了弟弟,弟弟还不懂欣慰。
  “是的。”沈泽渊因此更加感到自己的责任,他作为非常好的朋友,要让孙烁快乐。
  在进行了一场家族头脑风暴后,沈泽渊听从了家人的建议,不再想着给孙烁买一件新的羽绒背心。爸爸说,如果他要送送背心的话会让孙烁很有负担,因为孙烁需要思考如何给出一份价值相当的回礼,从而感到更不舒服。可以请孙烁来家里,他们这些大人找理由来送,比如商场的背心买二送一,不拿白不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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