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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辉被逗笑:“嗯。”
因为他俩的戏份都很少,一天就拍完说拜拜了,孟清辉犹豫了很久,单拂云注意到了,所以他直接问:“你有事吗?”
“那个…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孟清辉说,“不可以也没关系的。”
这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单拂云甚至还回忆了一下,云先生也没有说他不可以加别人,只是跟他说要他告诉他。
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单拂云先跟云伏缮说了声,免得等下拍完戏就忘了,然后继续上工。
单拂云最后一场戏,并不是电影的大结局,结局是在古镇那边拍的。
这边的最后一场戏,是天光时的戏份。李大卫的镜头语言真的很美,单拂云光是听他讲走位,告诉他到时候镜头怎么走,要他什么时候看镜头什么时候别看镜头,单拂云都能想象得到拍出来会有多美。
只是这场戏拍了两天,存了两条,有细微的不同,目的是到时候可以进行一下挑选。
最后一场戏结束,单拂云拎着手里被他自己震断的剑,仰头看向缓缓升起的朝阳。
光慢慢打在他的脸上,也让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丢掉手里的剑转身的刹那,被血污染的华贵外袍也掉落在地,只剩下里面粗制滥造的囚衣。
“完美!”
李导喊停:“小单,恭喜杀青!”
剧组里的众人开始鼓掌,单拂云眨了下眼睛,和《种子》不同,《无题》男主最后的心情是解脱的,所以单拂云不会沉浸在痛苦和悲伤中。
尤其他看见有一位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手抱着水仙,踏着初生的日光来接他。
“云先生!”
谢过李导他们后,单拂云就迫不及待地朝云伏缮跑去。
云伏缮不在乎他身上的那些血浆,抬手的瞬间,也接住了扑到他怀里的单拂云。
连同手里的花束一起,将人紧紧抱住。
“单老师。”
在花香中,单拂云听见他含笑调侃自己:“杀青快乐。”
单拂云仰头,到底还是没忍住,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了他的下颌一口,把自己脸上的血浆沾在了云伏缮的下巴一点:“我好想你。”
这些天都只能视频。
云伏缮摸摸他的脸,低声:“嗯,我也很想你。”
“……够了够了。”
李大卫拧眉:“你们能不能回酒店去腻歪?”
话是这样说的,他还是提醒了一句:“今晚杀青宴啊。”
云伏缮难得因为外人笑得生动:“李导,知道的。”
因为单拂云不知道,开机后,李大卫看单拂云越看越喜欢,都忍不住跑到云伏缮面前确认他不是什么骗小孩的资本家。
云伏缮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他是不羞恼的。长辈们喜欢单拂云,对于云伏缮而言,就好像……他也拥有了这一切。
李大卫老父亲的心理,那份关怀,云伏缮从来没有得到过。
而能够从现在的单拂云那里体会到,云伏缮也会觉得心很满。
他好像不再囿于陆易枕那些事了,因为他看见了重新来过后的世界,那个十八岁的他,走上了幸福美满的路。
单拂云把花放在车上去换衣服,因为是最后一场戏,所以剧组也收工了。
李导没什么要收拾的,他背着手看云伏缮,有点不解:“为什么送水仙?”
云伏缮笑笑:“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
李导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
算了。
年轻人,他不太懂了。
单拂云虽然不知道,但跟云伏缮回酒店的路上,他还是问了云伏缮:“云先生,感觉你和李导很熟。”
还是第一次见云先生冲别人那样笑。
云伏缮稍顿,低笑着,抬手捏捏单拂云的脸:“好酸的话。”
单拂云轻哼:“你问我为什么叫孟清辉奶茶兄的时候,难道就不酸了?”
“酸。”
云伏缮大方承认自己吃醋,甚至还能倒打一耙:“但这不是因为你没有跟我说这件事么?”
单拂云:“……我也是没想到钟洲给孟清辉取个外号,我都要告诉你。”
云伏缮捏捏他的手:“你喊了,你就应该要告诉我。”
好吧。
单拂云辩不过:“那你和李导怎么突然这么熟?”
云伏缮把李大卫找他说的那些话都告诉了单拂云。
单拂云不是个叛逆的小孩了,当然知道,李大卫虽然看着好像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但其实是因为关心他。单拂云很少得到关心。
读书时,他虽然长得好被女生喜欢,但因为家境贫寒,学习成绩也只能算中等,还早早就去校外学习武术,又被班上同学爆出演员梦,难免有老师觉得他不务正业,不思进取。加上当时跟他表白的女生太多,又惹来男生嫉妒,总是闹得鸡飞狗跳,老师又觉得他还影响到了别的学生读书。
更别说单拂云还有一条老师们最讨厌的——打架。
他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包子,朝他丢丢瓶子,不打到他他可以姑且退一步,但冲他动手了,那就是两码事了。
而且那些人来多少都打不过他,就算有体型优势又如何?单拂云在南方本来就算高个,更别说他从小练武,力气不是那些人可以比的。
只是大概也因为这样,本来就很头疼单拂云的老师更加头疼。
单拂云小时候唯一遇到的好事大概就是,其实他把那些孩子打得不轻,但老师喊家长时各打五十大板,也没让单拂云赔偿,而是说对面家长他们的孩子先挑事,喊人群殴。
这已经是单拂云在学校里感受到的仅有的温暖了。
而现在,直到李大卫还私底下来找了云先生确认云先生是不是坏人,单拂云的心瞬间软下一塌,回头看远处白了大半头发的李大卫,抓紧了云伏缮的手:“李导是个很好的人。”
云伏缮颔首:“嗯。”
他低声:“所以我很高兴。”
回溯世界所带来的一切改变都是好的。
单拂云眼睫微动。
虽然他已经知道云伏缮是重生,由此可以解释云伏缮为什么能够精准无误地找到他,从一开始就对他百般爱护,还和他的喜好如此一致,甚至给他挑的剧本都是他喜欢的……这些是都可以解释了,但还有一些单拂云没想明白的事。
比如云先生很多时候都会流露出一种,只要他好,他就也好的感觉……不是说因为喜欢所以才这样,单拂云觉得,不仅仅是因为喜欢,而是带有更复杂的,但他又想不明白的点。
就好像…不是因为爱意,而是一种理所当然。
单拂云想不明白为什么。
怎么会有人理所当然地对一个人好呢?
回到酒店房间后,单拂云再去洗了把脸。
他觉得血浆好像没擦干净。
出来时,单拂云的脸被他自己搓得有点红,云伏缮捧起他的脸,摩挲过他脸侧的红痕。
单拂云解释:“总感觉血浆还黏着,所以用了点力。”
云伏缮嗯了声,单拂云又道:“云先生,晚上杀青宴你要和我们一起参加吗?”
云伏缮声音低低的:“你想我一起吗?”
单拂云抿起唇:“想。”
他好久没有和云先生一起吃饭了。
“好。”
云伏缮说:“那晚上我们一起去。”
单拂云笑起来,还要说什么,云伏缮就突然低下头,面具抵住了单拂云的眉心,单拂云稍顿,下意识地开口:“云先生?”
云伏缮还是低低地应了一声,但这一次,单拂云就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小嘴不叭叭了,心跳也快了几分。
有所预料的,云先生贴上了他的唇。
单拂云的眼睫颤动了下后,闭上眼睛。
他以为这会和从前一样,是蜻蜓点水般的一次触碰,但云先生碰过他之后并没有退开,先是试探的含吻,再是……
云伏缮的舌尖扫过单拂云的唇齿时,单拂云微微瞪大了眼睛,就以极近的距离对上了云伏缮的面具和那只阒黑的眼睛。
其实单拂云有时候看着云伏缮,总会觉得云先生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他的情绪好像总压着,也许是因为被面具遮掩,但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就好像比常人的眸色要深一般,积压着太多东西。
如果云先生身上的秘密一样。
而这个距离,这样的“颜色”就会带来压迫感。
单拂云终于意识到年龄带来的差距,让他们对谈恋爱的认知有点不一样。
他心尖打着颤,却在云伏缮不退让的讯号中,乖乖闭上了眼睛。
于是攻势开始。
云伏缮的动作一开始是温柔的,但越温柔就越让人溺毙。
属于云伏缮的气息,对于单拂云而言,是无比熟悉而又让他有安全感的。
以至于被云伏缮抱起抬高时,他还非常顺从地搂住云伏缮的脖子,自己也施力,让云伏缮抱他轻松方便一点。
单拂云低下头,换云伏缮仰头吻他。
这样明明是云伏缮按着他的脑袋在缠绵,但掌控权却莫名地回到了单拂云的手上。只要单拂云抬头,就可以避开这个吻。
但他不想抬头。
接吻其实没有什么太多的动作,唇舌交融,齿关相抵。
但单拂云很喜欢。
喜欢到甚至顺着云伏缮的动作,去他的领地和他纠缠。
然后他就在上头中听见云伏缮模糊低笑了声,捏着他的脖子,轻咬住他的舌头……
“唔。”
单拂云被他西舜得有点痛麻,委屈地要退开,可偏偏就是这个时候,云伏缮一把将他按在墙壁上,让单拂云坐在他的手臂上,背靠着墙,根本逃不掉,到最后被松开的时候,眼眶都有点红红的。
确实有点委屈。
主要是云伏缮还咬他。
“……云先生。”
单拂云抿着自己的舌尖,怀疑出血了,不然怎么有淡淡的锈味弥漫:“你怎么还咬人呢。”
云伏缮仰头看着不太高兴的单拂云,低笑:“让你咬回来?”
单拂云动了动眼睫,第一时间没说话,云伏缮何其了解过去的自己,一眼就知道他心动了。所以他偏偏头,露出自己的脖子:“给你咬。”
“……弄得我好像吸血鬼一样。”
单拂云有点牙痒痒,并不是因为吸血鬼,而是他有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想在云先生身上留点什么东西证明是自己的。
——有人天天说云先生掌控欲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占有欲同样是一比一。
只能说,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是一个人就终究是一个人,本质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单拂云到底还是咬了云伏缮一口,不过很轻,没留下什么痕迹,反而像是火上浇油,让云伏缮望着他,克制不住地再度亲上去。
等单拂云意识到不太对劲时,他人已经倒在了被褥里。
云伏缮的吐息和温凉的面具贴着他的脖子颈窝扫过,单拂云很没诚意地挣动了一下,蹭过云伏缮的胯骨,声音有点难耐地变调:“云先生……”
“离杀青宴还久。”
云伏缮一手按着单拂云的腹部,往下,毁掉的声带在低哑时,显得更加模糊混乱,也让氛围愈发暧.昧危险。
“不做别的,帮你。”
他知道过去的自己从没有过,其实他也没有。
但意识到自己原来喜欢着自己后,云伏缮就很自觉地上了下网课,他素来好学,所以从头学到尾,不止学同性如何做.爱,还学了许多别的。
单拂云不用上网课,因为他俩是一个人,有一个学了就足够。
单拂云从来没有过,这就导致第一次就是被人掌控着,感觉很奇怪。
但他也得承认,云伏缮一边动作一边垂首吻他时,真的很次级。
原来极致的快乐也可以这么简单得到。
单拂云咬着云伏缮的指尖,红着眼闭上眼睛,湿意顺着眼尾晕染开时,屋内的气味也悄然改变。
他是没在云伏缮的脖子咬出印子来,但云伏缮的手指很不幸地多了几个凌乱的凹痕。
云伏缮先用湿纸巾擦了手,没急着再去洗一洗,而是将还半空白的单拂云捞起来,垂首亲了亲他的唇:“阿云。”
低哑的呢喃,单拂云却无端头皮一紧。
他觉得可能要怪云先生在动作时总是低低喊他,喊“阿云”喊“单拂云”,那会儿他思绪是散的,凝结不起来,现在回味一下,总觉得不太对味。
像男鬼。
但云先生说他是重生,说他曾经失去过他,单拂云又好像可以理解。
离开学校进入剧组后,单拂云没了生活的压力,娱乐也就多了起来。他最近有在闲暇时冲浪,所以他之前看到有人说小说里,失去爱人的人重生后,看着睡在身边还鲜活的爱人,除了庆幸,反而会诞生更多不安,这才是最好品的。
单拂云当时没想明白,不过他想到了云伏缮。
在他看来,云先生对他的掌控欲,大概就是来源于之前的失去。
于是又好像可以理解。
但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品。
不安很折磨人。
“……嗯。”
单拂云含糊应了一声,又凑过去主动亲上云伏缮。他还没开口,云伏缮就猜到他要说什么。
云伏缮:“不急。”
他笑:“回家再说。”
让单拂云帮他,那就不是用手就可以收场的。
说到底,即便是一个人,也终究因为经历不一样、信息差,而有着不同程度的欲望。
云伏缮对单拂云的渴望,不单单是爱.欲那么简单,而是想要将其融入自己骨髓里,想要融为一体……那份追求,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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