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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捂着脸又开始呜呜哭起来了。
本来这件事没谢怀风什么份,俩人只是诉诉苦,安慰一下。可是他俩偏偏把谢怀风夹在了中间,隔空对话。
谢怀风还是没忍住,掏出手帕递给了他,“行了小兄弟,别哭了,一会抢不到画册又要挨打了。”
谢怀风本意是想安慰他一下,没成想对方听了后不仅没接帕子,反而把头埋进胳膊里哭得更凶了。
这之前一直安慰人的小厮开始对谢怀风怒目而对。
谢怀风也自知理亏,低着头开始玩地上的石头,再也不敢说话了。
这时候忽然听得一声响,清脆的锣鼓声响彻街道,蹲在墨香斋门口的人一蜂窝挤了进去只为抢到最新的画册子。
谢怀风凭借一身蛮劲硬是挤进去抢了两本 四处找那个被少爷毒打的小厮,绕了一圈才发现那人就在最边上的人群里,一脸狰狞地往里挤。
但是瘦小单薄的身体怎么也挤不进去,眼看着又要哭了,谢怀风上前将人拎了出来。那人正要恼时,谢怀风就把一本画册子往他眼前一戳。
“行了别哭了,拿着回家吧。”
那人又要落眼泪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索性抱着就要往回走。
“等会。”
谢怀风把人拽住,“你书钱还没给我。”
那人才反应过来,解开荷包给了他钱。
谢怀风拿着抢到的画册子就往回走,一边走一边翻,他非要看看这里面到底画了什么东西,这么难抢。
结果刚翻开第一页就把谢怀风吓了一跳。
“怎么是这东西?!”
里面尽是些春色荡漾的图画,空白处还有详细的介绍。
这不是就是李垣看的春宫吗……
谢怀风把书合上,看了看封皮上写着的《不尽春》,笑了一下,心道还起了个这个名字……
谢怀风匆匆翻了几页就把书合上了,他害怕李垣那个眼尖的发现他翻过书后又来调戏他。
可当他拿着书来到李府时总感觉氛围不太对,门口停着的华美马车总感觉有点眼熟。但李垣交友甚广,门口每天停着马车已是寻常事,谢怀风也没有多想,拿着书径直走了进去。
结果他前脚刚迈进去,后脚就有两个蒙着面的大汉前来捉他,上来就拧着他的胳膊,谢怀风根本毫无防备,一下子懵了,书也掉在了地上,恼怒道:“你们谁啊?!新来的吗?我是殿下手下的人!放开我!”
谢怀风在心里大骂两人有眼无珠,自己人都不认识。
“听见没!我说你们抓错人了,我是殿下的人!放开我,不然我真的不客气了!”
谢怀风像是只被逼急了的兔子,猛地向后一蹬,正踹在身后那人的膝盖骨上。只听一声闷哼,钳制稍松,谢怀风心头掠过一丝得意。
在苗疆时谢怀风一直藏着武功,没敢怎么展露身手,也算是许久未练了,这一脚倒也没生疏。
可还没等谢怀风沾沾自喜够,从里面缓步走出一个人让他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斐献玉唇角含笑,慢悠悠道:“没抓错,抓的就是你。”
第39章 这可是你自找的!
谢怀风顿时懵了,脑子嗡了一声,整个都僵住了,打死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斐献玉。
他不是已经跑出苗疆了吗?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对斐献玉的恐惧瞬间笼罩了谢怀风,他本能就想跑,但是胳膊被人一左一右钳制住连跑都没法跑,谢怀风吓坏了,慌忙间故技重施,往后猛踢那俩人的膝盖,想拼命挣脱开。
但是那人吃了一次亏,见他有动作就往后躲,谢怀风踢了几次都落了空,急得满头大汗。
不行,他绝不能落在斐献玉手里!斐献玉是什么人,要是今天被他抓回去了,哪里还有命活?!
“殿下!殿下救我!”谢怀风一边死命挣扎一边撕心裂肺大喊李垣的名字,“殿下!殿下!殿下救我!救我!”
又因为挣扎扭来扭去,整个都快拧成一团了,但身上的钳制纹丝不动。他见喊殿下没回应,又开始喊李垣的大名。
他不喊还好,斐献玉许久不见他,因为想念心肠还是稍微软着的。可偏偏谢怀风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发了疯地喊李垣,听得斐献玉心窝子里的火直往天灵盖冒,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吵死了。”
斐献玉眯了眯眼,走过去一把掐住谢怀风脖颈,将所有哭喊都扼断在喉间。谢怀风脸颊涨红,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随后眼前一黑,被粗布蒙住双眼,绑了手腕堵了嘴丢进了马车里。
直到这时他才猛然想起——难怪他刚才觉得这马车眼熟!
还没等他撑起身,屁股上就挨了重重两脚。
斐献玉开口道:“滚到里边去。”
谢怀风能怒不能言,刚要起身又被踹了一脚。
斐献玉出言提醒道:“爬过去。”
谢怀风犹豫了一下,终是伏下身,一点点蜷进车上最深的角落。
还是顺着他吧,谢怀风怕的要命,生怕斐献玉一个不乐意就给他杀了。
不过他是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在李垣的眼皮子底下还能被抓?李垣这个死人呢?自己那么撕心裂肺的喊他不可能听不见,就是不见他半个人影,府里也没有一个人拦着……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窜上来,惊出他一身冷汗。难道李垣早已知情,甚至……默许了?
一想到这里,谢怀风出了一身冷汗,想起来前几天李垣怪异的表现。
就在谢怀风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异香飘了过来,谢怀风听见斐献玉上马车的声音,而且就……坐在他旁边。
他顿时紧张起来,绷紧脊背,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吗?
谢怀风一向是个识时务的人,扭过头刚呜呜两声,斐献玉立马用脚背踢了踢他,“安静,再有动静我现在就杀了你。”
直接给了谢怀风当头一棒。
他不敢再招惹斐献玉了,老老实实缩在角落里,甚至把呼吸声都放轻了不少。但是脑子一直在转悠,接下来他该怎么办,怎么才能让斐献玉放过他,他还不想死,更不能死,他死了之后娘和妹妹怎么办,李垣肯定不给他养……
斐献玉就这么盯着他盘算事,想着一会怎么收拾他。
马车摇摇晃晃到了地方,谢怀风能明显感觉到停下了,他甚至听见斐献玉下去的声响,感觉到耳边带起的风。
但是似乎没一个人要拽他下车……
外面的声响渐渐消失了,谢怀风像是被人忘在车上一样,没人搭理他。他现在也捉摸不透斐献玉到底在想什么,只好先活动一下自己跪麻掉的腿,慢慢侧身倒了下去,给自己找到了一个躺着很舒服的姿势。
这一路他都是像幼犬一样蜷缩在马车里,但是幼犬这个姿势能感觉到温暖,谢怀风只能感觉到腿麻。
想着一会先磕头再求饶,然后把求饶的话在嘴里嘟囔着过了一遍,又给自己加了些词,结果又嘟囔了一遍,又觉得太过于油嘴滑舌了,还不如第一遍那个好,正想着怎么把它俩结合一下的时候,帘子被人掀开,谢怀风蒙着黑布的眼睛被光一照,眼前一片粉红。
他是被人直接从马车里拖出来的,又用绳子捆了压着走。
也不知道打绳结的人是不是个生手,绳子勒得紧,谢怀风感觉胸口勒得疼,都没法正常喘气。
但好在那人把嘴给他松开了,谢怀风连忙喘了几口气,反抗道:“勒得太紧了,要把我勒死了!”
没人理会谢怀风的抗议,直接押着他就往里走。
半路还被门槛差点绊倒,谢怀风都来不及摔下去,就被人拖着进去了。
斐献玉正坐在椅子上,左手支住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这样也行,那样也好的。可这屋里的人都不敢懈怠,毕竟他们都知道,这是大祭司要发怒的前兆。
纷纷低着头垂着眼,生怕惹他不快。
室内寂一片死寂,屋外却热闹得很。
“别碰我!”
“我自己能走!”
谢怀风不满自己像被拖死狗一样拖过来,又是甩肩膀又是蹬腿的。压着他的几个壮汉丝毫不理会,只是往他腿弯处猛地一踹。
极响的一声后,谢怀风极不情愿地跪在了斐献玉的面前。
混乱之中,谢怀风瞥了一眼斐献玉的脸色,就立马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原来的死命挣扎在斐献玉的面前顿时没了声响。
谢怀风到底还是心虚的,毕竟是他有错在先,偷走惑心蚕蛊,背叛了斐献玉,背叛了整个苗疆,如今被捉拿回来,他不害怕才是桩稀奇事。
斐献玉见他低头,一改刚才的死活不服,一副乖顺任揉搓的窝囊样,更加来气。手下一个不留神,力道重了一些,将手上把玩着的可怜的金色甲虫一下子就给捏死了,接着又被斐献玉毫不留情地扔到了地上。
谢怀风看了一眼地上四脚朝天、一命呜呼的金甲虫,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而他害怕的表现一下子被斐献玉敏锐地捕捉到了。
谢怀风只觉右肩一沉,紧接着下巴被人强迫着抬起,直视着眼前人。
“现在知道害怕了?九皇子李垣的贴身侍卫——谢、怀、风。”
谢怀风听他一字一顿,笑着咬牙切齿地叫吃自己名字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立马把方才自己想好求饶的话一股脑全都吐了出来道:“少主,我知错了知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小的好不好?求求你了!我下辈子当牛做马都会对你……唔唔!”
结果话还没说完,斐献玉便用两指按住了谢怀风的嘴唇,止住了他求饶的话。
斐献玉虽脸上带笑,但嘴里吐出来的字句却让人不寒而栗。
“听话,现在不急着求饶,等会有的是你叫的时候,别到时候该叫的时候叫不出来,让我心里不痛快。”
说着,另一只手从腰带上取出一把做工精妙的银匕首。
在谢怀风看来,斐献玉这是动了杀心了,要不就是给他一刀来泄愤……
只见斐献玉手下用力,匕首猛地向他落去。
谢怀风闭上眼睛,准备受着这一击。但是预想中的疼痛一点也没有。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睛,看见斐献玉手里拿着匕首,正盯着自己笑。
眼下那两颗红色的小痣格外显眼。
谢怀风被他笑的头皮发麻,这才发现自己一点事也没有,就是上衣被划烂了,好好的衣服变成了几根破布条子散落在地上,自己的皮肉倒是毫发无损,连一根汗毛也没有掉。
谢怀风顿时有些拿不定他的想法,哆嗦着嘴唇,还带着点侥幸心理,“少……少主?”
斐献玉收起匕首,转身从旁边的侍女手中接过九节蛇骨鞭,像是试力度一般,往地下狠狠甩了两鞭子,声音清脆响亮。若是懂行的人来了,定要夸一句好鞭。
那鞭子他见过,斐献玉经常拿着它去教训乱打乱砸的阿伴。
“啪啪”两声,鞭子砸地的声音听的谢怀风心都碎了……这东西砸在人身上……岂不是要活生生揭掉一层皮肉?
更令谢怀风害怕的是,侍女递给斐献玉鞭子后,屋里的人都很自觉地行礼后便离开了,偌大的刑堂里面只剩下他和斐献玉两个人。
格外空荡吓人……
要是能有选择,谢怀风宁愿与一条剧毒蟒蛇关在一个笼子也不愿面对裴献玉。他总有一种别扭感,不敢直视斐献玉。
而且斐献玉明明嘴角带笑,谢怀风方才瞥他那一眼却能明显看见他眼底的泪。
“谢怀风,我这么信任你……”
话到一半,斐献玉的嘴唇颤抖了两次,似乎是无法再把话说下去了。
而谢怀风看着他颤抖的嘴唇,心也重重抖了一下。
斐献玉沉默了一下,再次开口:“苗疆待你不薄,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他用鞭子拖起谢怀风的下巴,谢怀风无知无觉地留下两行清泪,两道水痕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流淌,加上被划的跟烂布条子一样的衣服,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只是再次看见斐献玉眼底泪的时候,他心里难受极了。
谢怀风张了张口,却没为自己再求饶,竟然说了句,“别哭。”
斐献玉被这句话一激,用拇指狠狠抹去谢怀风的眼泪,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我真想现在就杀了你!”
斐献玉话不仅放得狠,手上的动作也狠,谢怀风感觉自己下巴都快被他给捏碎了,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斐献玉。
结果两个人的目光刚一交汇,谢怀风便斐献玉的脸色一下变冷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道凌厉的鞭子夹着风,狠狠砸在他的身上。
只是一鞭,便叫他惨叫出声。
谢怀风疼得两眼一黑,还以为自己已经到地府见阎王了,额头上顿时冒出密密麻麻的虚汗来。被这一鞭子抽倒了之后就再起不能,嘴里大口地喘着气。
他心道,难怪之前阿伴喊的像杀人一样,这么一鞭子下去,哑巴也得给打出声了。
谢怀风疼得四肢打颤,还没缓过这一鞭子的疼劲来,斐献玉就已经面无表情地落下第二鞭、第三鞭。
原本被赶出刑房的下人们刚松了一口气,还没走远便听见就听见屋子里头谢怀风几乎要哑掉的撕心裂肺的痛呼,顿时面面相觑,原本想说死细作活该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暗暗叹了气,心道这次大祭司气得紧,他怕是要难捱了。
而屋里的谢怀风也确实如他们想象般凄惨可怜,接连挨了三鞭蛇骨鞭后,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口中倒吸着凉气,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呻吟……
原来斐献玉刚才让自己别着急求饶是这个意思——抽的自己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但是三鞭过后,斐献玉似乎没有再举鞭子抽他的意思,而是端正地坐在椅子上盯着他。而他手上的的骨鞭轻轻垂落下,此刻正往下滴着血珠。
谢怀风挨了打后就像被团起来的废纸一样蜷缩着,下嘴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咬得血肉模糊,尽管如此还是缓解不了背上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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