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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频里,只剩下风声和凌霄偶尔低沉、清晰的诵经声。指挥部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过程似乎并不激烈,没有想象中的狂风大作或光影特效。只有持续的、充满韵律的诵经声,以及偶尔传来的、类似轻轻拨动琴弦般的细微声响。
约莫半个小时后,诵经声停止。音频里传来凌霄平静的声音:“可以了。”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指挥部里一名一直盯着监控屏幕的技术员惊呼:“苏总!后花园区域的几个传感器数据……正常了!温度、电磁读数全部恢复正常波动范围!”
与此同时,张涛从对讲机里传来激动的声音:“苏总!里面……里面那种发毛的感觉没了!好像……好像一下子清爽了!”
苏清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百感交集。这次合作,说不上完美无缺,中间有紧张、有未知的恐惧,但最终,他们成功了。而且,效率极高。
几分钟后,凌霄回到指挥部,神色如常,只是额角有细微的汗珠。
“残念已疏导往生,能量场恢复平稳。后续三日,夜间可安排少量人员值守观察,确认无异常即可恢复正常施工。”她言简意赅地交代。
“辛苦了,凌顾问。”苏清月走上前,真诚地说道,“后续工作我们会安排好。”她看了一眼疲惫但兴奋的团队成员,补充道:“大家都辛苦了,今晚参与人员,额外发放奖金。”
处理过程波澜不惊,结果圆满高效。这第一次正式联手,虽有磕绊,但初步的信任和默契,已在紧张的合作中悄然滋生。
看着凌霄平静的侧脸,苏清月意识到,拥有这样一个强大而可靠的“特殊”盟友,对于苏氏未来的发展,或许意味着更多难以估量的价值。
第68章 幕后阴影
港城,太平山顶,叶氏庄园。
夜色深沉,海风裹挟着湿咸的气息吹拂着庄园内繁茂的热带植物。主宅书房内,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外界,只留下壁炉内跳动的火焰和书桌上那盏古董台灯昏黄的光晕,将室内映照得一片幽暗。
叶慎行独自一人,深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他手中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在杯中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他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几份加密的商业情报摘要和财经新闻截图。
新闻的焦点,是苏氏集团在京城的“启明大厦”(原金鼎大厦)项目高调封顶,以及苏清月在仪式上那番关于“历史与未来和谐共生”的演讲。报道极尽赞美之词,盛赞苏氏集团化解危机的能力和前瞻性的开发理念。苏氏的股价,在经历短暂波动后,已连创新高。
另一份情报则更简洁,也更触目惊心:“确认,苏氏集团与内地特殊部门‘国家特殊现象调查局’(国玄局)已建立秘密战略合作关系。合作内容涉及重大项目前期风险评估及特殊事件处置。苏氏总裁苏清月与国玄局高级顾问凌霄(原苏家养女)互动频繁。”
“凌霄……”叶慎行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屏幕上,有一张抓拍的照片,是“启明大厦”封顶仪式后台,苏清月与一个身着素雅布衣的年轻女子短暂交谈的瞬间。照片像素不高,但那女子清冷脱俗的气质和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静,却透过屏幕清晰地传递出来。
就是这个人,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妹妹”,竟然拥有如此诡异而强大的能力,不仅破解了“金鼎大厦”那个连组织内部都认为颇为棘手的“历史遗留问题”,还借此促成了苏氏与国玄局的联盟!
他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无法浇灭心头那股烦躁的火气。计划出现了重大的偏差。原本,利用“金鼎大厦”那块凶地拖垮甚至重创苏氏,是“幽冥会”渗透内地商界、打击苏家气运的重要一环。那块地下的“锁龙桩”残阵以及后来添加的“引煞”符文,是组织多年前布下的暗棋之一,本该万无一失。
没想到,竟然被这个半路杀出的凌霄给破了!而且破得如此干净利落,甚至还让苏氏因祸得福,声望更隆!
更让他不安的是国玄局。这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官方机构,如今竟然如此高调地与苏氏联手。这意味着,组织在内地的许多活动,将面临更严密的监控和更强大的阻力。苏清月有了这股力量的加持,再想用类似“金鼎大厦”的手段对付她,恐怕难上加难。
“该死!”叶慎行低咒一声,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精心布局,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极其不爽。
他站起身,烦躁地在厚厚的地毯上踱步。壁炉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墙壁上,如同他此刻内心的焦灼。必须调整策略了。硬碰硬显然不明智,尤其是在对方有了强力外援的情况下。
“吱呀——”一声轻响,书房厚重的桃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个穿着黑色中式褂子、身形瘦削、面色苍白的中年男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是周焕,叶世宏的贴身助理,也是叶家与“幽冥会”之间的主要联络人。
“少爷。”周焕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他微微躬身,眼神空洞,看不出任何情绪。
叶慎行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书桌前,将平板电脑转向周焕,指着上面的情报:“周叔,你都看到了吧?我们的‘礼物’,好像被人家当成了垫脚石。”
周焕扫了一眼屏幕,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早已知道一切。“凌霄……静玄那个老道姑教出来的徒弟,果然有几分本事。国玄局……倒是小觑了他们插手的决心和速度。”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叶慎行语气带着一丝不耐,“苏清月现在羽翼渐丰,又得了国玄局的支持,再想从明面上打压苏氏,恐怕没那么容易了。组织下一步有什么打算?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周焕抬起眼皮,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叶慎行,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少爷稍安勿躁。一次失利,不代表满盘皆输。反而,对手的底牌露得越多,对我们越有利。”
他缓缓走到壁炉边,伸出苍白枯瘦的手,仿佛在汲取火焰的温度,声音愈发低沉:“‘幽冥使者’已有新的指示。既然直接针对苏氏产业的风险增大,那我们就换个方向。”
“换个方向?”叶慎行皱眉。
“苏氏的根本,在于苏怀远,在于苏清月。”周焕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摧毁一座大厦困难,但动摇其根基,方法多的是。比如……让苏家的‘运气’,不再那么顺。”
叶慎行心中一动:“你是说……从苏家本身入手?”
“苏怀远重病缠身,已是风中残烛。而苏清月……”周焕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她再厉害,也是个凡人。凡人,就有弱点,有牵挂,有……命数。”
命数?叶慎行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你们想对苏清月直接下手?这会不会太冒险?国玄局现在盯着我们。”
“直接下手是最愚蠢的做法。”周焕嗤笑一声,“我们要做的,是悄无声息地,改变她周围的‘场’,影响她的‘势’。让她身边的人事,逐渐脱离掌控;让她做出的决策,频频出现‘意外’;让苏氏的内部,生出嫌隙和祸端……慢慢地,从内部瓦解她。国玄局再厉害,能防得住无处不在的‘巧合’和‘意外’吗?能算得尽人心的变化吗?”
他转过身,面向叶慎行,语气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意味:“少爷,您别忘了,我们最大的优势,不在于正面抗衡,而在于……我们懂得如何利用规则之外的力量,拨动命运的丝线。苏清月与国玄局结盟,看似强大,实则也将自己暴露在了更复杂的因果漩涡之中。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叶慎行沉默了片刻,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周焕的话,点醒了他。是的,与其硬碰硬,不如从更隐蔽、更阴毒的角度入手。破坏,不一定需要惊天动地。
“具体怎么做?”他沉声问道。
周焕从怀中取出一个不过巴掌大小的、用黑布包裹的扁平物件,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桌上。“这是‘使者’赐下的‘晦星盘’残片。将其置于与苏清月气运相连之物的附近,可潜移默化,污浊其运势,引动小人、官非、破财等不祥。效果缓慢,但难以察觉,即便国玄局的人,也未必能第一时间溯源。”
他又补充道:“此外,组织会动用在内地的一些暗线,在商业上给苏氏制造一些‘合规’的麻烦,在舆论上散播一些真真假假的流言,双管齐下。少爷您要做的,是继续维持与苏清月表面的‘竞争’关系,甚至可以在适当时候,表现出一些‘合作’的意向,麻痹对方,为我们真正的行动打掩护。”
叶慎行看着桌上那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布包裹,手指微微蜷缩。这种阴邪的手段,他本能地有些排斥,但一想到苏清月那张冷静自信的脸,一股恶气便涌上心头。
“好,就按使者说的办。”他最终下定了决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苏清月,苏氏……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看是你的国师妹妹厉害,还是我的‘幽冥’手段更高明!”
周焕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微微躬身:“少爷英明。我这就去安排。切记,此事需绝对保密,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说完,他再次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书房内,只剩下叶慎行一人,和桌上那块散发着阴冷气息的“晦星盘”残片。他盯着那黑布包裹,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恶毒能量。壁炉的火光跳跃着,将他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一场更加隐蔽、更加凶险的暗战,已然拉开了序幕。目标,直指苏家的核心——苏清月。
第69章 能力认可
夜深人静,苏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城市的喧嚣早已沉淀,只剩下窗外无边无际的璀璨灯火,如同洒落的星河,无声地流淌。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桌灯,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投下一圈温暖的光晕,将苏清月的身影笼罩其中。
她刚刚结束一个跨洋视频会议,处理完最后一份紧急文件。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她却没有立刻起身离开,而是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指尖轻轻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白日的雷厉风行和精明干练悄然褪去,此刻的她,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不设防的倦意。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恒温空调系统发出极其低沉的嗡鸣。这份寂静,让她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下来。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放最近几个月发生的种种,尤其是与那个名字紧密相连的一系列事件——从“金鼎大厦”的绝境逢生,到“琉璃厂东街”的高效解决。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精致的“启明大厦”封顶纪念水晶摆件上。光影在水晶切面间流转,折射出迷离的光泽,仿佛也映照出那段惊心动魄的过往。
她打开一个需要双重生物识别的加密电子文档。这不是工作日志,而是她极少动用的私人随笔空间。光标在空白的页面上闪烁,她沉吟片刻,指尖落在键盘上,开始缓慢而清晰地敲击。
“十月廿六,晴,夜深。”
“‘启明’项目尘埃落定已有时日,与国玄局的合作也步入正轨。喧嚣过后,是时候冷静复盘。”
“必须承认,在‘金鼎’事件之前,我对于凌霄其人所代表的一切,是心存轻视甚至……抵触的。” 她写下这句话时,没有丝毫犹豫。坦诚面对自己的过去,是她的习惯。“那时的我,坚信世界的运行法则尽在资本、规则与可见的技术之中。对于超自然力量,嗤之以鼻,视其为蒙昧或骗术。对她的出现,更多是源于家庭结构被闯入的本能排斥,以及对她那种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疏离感的难以理解。”
“然而,‘金鼎’工地上的桩机倾覆、混凝土不凝、仪器失灵……这些用现有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像一记重锤,砸碎了我固有的认知壁垒。” 她的笔触变得凝重。“当我动用所有资源,请遍顶尖专家却依旧束手无策时,那种无力感和巨大的压力,至今记忆犹新。那是苏氏帝国可能倾覆的危机,也是我个人信念动摇的开始。”
“向她求助,是绝境下的无奈之举,也掺杂着复杂的自尊心博弈。但现在回看,那或许是我近年来做出的最正确、也最大胆的决策之一。”
“我亲眼见证了她如何工作。” 苏清月的指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些画面。“不是江湖术士的装神弄鬼,没有浮夸的仪式和晦涩的咒语。她的方式,更像一种……极度精密的‘能量工程学’。”
“手持罗盘,步踏罡斗,感知的是地脉气流的走向与淤塞,如同最高明的医生在为大地诊脉。布设法器,构建阵法,是在紊乱的能量场中重新建立秩序与循环,如同工程师在修复崩溃的系统。尤其是最后一次,引导转化那狂暴的煞气,我虽看不懂其中玄奥,但能感受到那需要何等强大的专注力、控制力以及对某种深层规律的深刻理解。那不仅仅是勇气,更是一种登峰造极的‘技艺’。”
“她用我能理解的语言(能量场、干扰、疏导)解释现象,用确凿的数据和结果(混凝土凝固、仪器正常)证明效果。这份将玄妙之事‘科学化’表述的沟通智慧,同样令人惊叹。”
“她的能力,并非虚无缥缈的神通,而是建立在某种我们尚未完全认知的、却客观存在的自然法则基础之上。在这个特定的、超越常规的领域里,她的专业性和不可替代性,毋庸置疑。” 苏清月写下这段话时,目光坚定。这是她经过观察、验证和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结论。
“或许,静玄师太当年称她‘国师之资’,并非虚言。她所掌握和运用的,是足以影响一地气运、调和巨大能量的学问。称之为‘国师级’,并不为过。” 这个评价,从骄傲的苏清月笔下流出,分量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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