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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这少年骨相皮肉俱佳,风姿天成,看走路姿势和面相,他笃定这少年也已经历人事,只不知是已成亲还是同道中人。
他更倾向于是后者。
方玉轩眼底精芒闪过,再抬眼言笑晏晏将众人请至舱内。
日头正盛,画舫浮于碧波,朱窗敞着,风携荷香漫进船舱。
桌上瓷盘摆放漂亮的清蒸虾、鲔鱼脍、胭脂鹅脯还有已经处理好的大闸蟹,水晶碗里盛着冰镇的葡萄酒。
乐伎坐在船尾,琵琶声轻快,与窗外水声相和。阳光碎在河面,照亮舱内,清风徐来,撩动鬓边碎发,不知何处飘来的异香勾人,人坐在光下仿若披上了一层仙衣,雾蒙蒙又光彩璀璨。
看见这一幕的方玉轩简直要控制不止自己眼中的惊艳与痴迷。
想他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跟眼前这人相比,自己后院中的那些全部是庸脂俗粉罢了。
世间金银易得,佳人难寻。
方玉轩心中打定主意,先摸清几人的情况,如果是他惹不得的人便以良友相处,如果……
只要他给的足够多,即便一开始不同意的,下了情毒后还不是要每日乖乖躺在他身下。
他相信聪明人的选择,与其鱼死网破,反正已经成了他的人,不如接受他的给予,免得人财两失不是。
当然了,如果可以他实不愿到那种地步,他对自己的魅力还是有信心的。
方玉轩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
花宜感知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脸上灼灼逼人,他皱了皱眉,顿感不适。
花宜抬眼,见方玉轩正与穆岚说话,好像根本不曾分过来一丝眼神。
他低头无声抿了口杯中酒,心底冷嗤。
男人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殊不知那恶心的目光他最为熟悉。
他们一开始是惊艳,接下来便是令人作呕的上下打量,以及想要扒光他衣服将他据为己有的下作想法。
迄今为止他遇到的男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这样。
除了穆岚和师父。
花宜安静吃东西,全当没看见。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弱小的可被人随意买卖践踏的炉鼎,他也相信穆岚不会这样做。
虽然他的武学天赋不如穆岚,但出其不意下逃脱还是有把握的。
不想那些倒胃口的事,美食美景不可辜负,其他的,兵来将挡。
方玉轩此刻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觉得面前这一男一女在耍他。
每次他想要和花宜搭话,总会被这个叫从灵的丫头岔过话头去,要么就是被穆岚这个小子莫名讽刺,那话乍一听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又禁不住细想。
在他看来这个大大咧咧的小子没什么城府,不过一个江湖经验不足,连伪装都化得不好的傻小子,什么想法都在脸上,很好懂。
但他时不时冒出的一两句,总让他怀疑是不是被这小子看出了什么,搞得他兴致全无……就比如:
“方兄,听说你已经收了二十多房美妾,那你这一月是如何分配的?可有休息的时日?纯好奇。”
“我看方兄面上黑眼圈有点重啊,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对了,我认识位医术很不错的医师,各种疑难杂症都难不倒他,方兄如果有需要我写封信把你介绍给他,实在不必讳疾忌医。”
“如果方兄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给你把把脉。是的没错,我来自医术世家。”
“哦?”方玉轩提起精神,“不知武公子世家何许?”
穆岚一本正经,“无间城武家村。村头那三间大瓦房就是我家的,方兄要是有兴趣来做客很好找的。”
刚喝了口酒的平从灵:……
偷吃正欢的穆景明:?
花宜会心一笑,将扒好的虾肉一一放进穆岚和平从灵的碗里,剩下的都塞给桌下小怪兽和小黑猫的口中,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
略过交谈时的胡言乱语,这一个下午几人玩的还是挺开心的。
泛舟游湖,品茗赏曲,踏马游园,抛开方玉轩真实人品不说,作为东道主他做的实在很是细心周到。
暮色四合,平从灵几人借口疲乏,推拒了方玉轩通宵宴饮的邀请,吃过晚餐后各自回房休息。
他们已决定明天继续上路,游玩一天已经够了,不必和方玉轩这个小霸王深入交流,省得多生波折。
可惜他们想法是好,麻烦却不会和他们提前通告。
深夜,方玉轩从湿热的地方退出来,感到些许无趣。
身下的少年虽然皮肤白皙,但无论是身段还是脸蛋,都远远比不上那个人。
如果他从没见过、从未闻过天上仙人的琼浆玉液,那他当然可以痛饮凡间酒。
可他偏偏见过了,闻到了,咫尺的距离,又并非触不可及。
贪念欲念便像烛火燎烧着他的心,丝丝缕缕的麻痒感钻入四肢百骸,星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他想得到他。
方玉轩抚摸着少年的大腿、小腹、胸膛、锁骨、咽喉。视线到此停止,一块巾帕盖住了少年的脸。
他想象着身下人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一个,欲望重燃,一夜酣战。
翌日,阳光明媚,晨风卷走了夏末的燥热,是个适合出行的好天气。
穆岚几人整理好背包,早饭也没在方府吃,一早起来便要离开。而方玉轩也没有阻拦,同样也没有出来送行。
穆岚几人毫不在意,方玉轩不作妖他们乐得不用动手。
穆景明见他们行事自有分寸,也没遇上什么难以解决的麻烦,便打算神识回系统商城,抓紧找到加速治愈魂体分裂的办法。
一行人很快出城,顺利到平从灵频频回头张望,总感觉身后会突然冒出什么追兵追上来。
为了安全昨晚他们三人都住在同一个院子,院落虽大却不隔音,平从灵便不好和四个手下汇合,不过她知道那四个人此时肯定是跟在她后面保护她,平从灵便不是很担心。她只是奇怪,那方玉轩竟然真的放他们走。
难道她们想错了,方玉轩其实是好人来的?
穆岚就不想那么多了,这两天总体上他还玩的挺开心的。
一开始他确实对方玉轩的颜值眼前一亮,但不妨碍他对这人产生本能的抗拒。
方玉轩要是敢来骚扰花宜,直接开打就是。但这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嘛,所以他放下了警惕,觉得可能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花宜内心也放松下来。
这次上路,除了花宜戴上了宽檐帽脸上覆盖丝巾外,穆岚没再做什么伪装。他们离流云城已经够远,不用担心他爹的人找到他们。
平从灵更是把自己往好看了打扮。
早上他们出门晚了一刻钟,就是因为要等她梳妆完毕。
按平从灵的话讲,他们又不是逃难的,又没有仇家,干嘛要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
“看到沿途风景呢,我心情好。意识到我自己也很美呢,我心情更好。美人与美景,缺一不可,不能因为怕歹人起歹意就掩光华扮土气委屈自己吧?”她才不要。
穆岚和花宜只当她武功高强有底气,同样的他们琢磨下她的话,好像也没毛病。
于是三人三匹马(方玉轩友情相赠)一只乖巧黑猫和成日睡大觉的小怪兽继续上路。
就在几人沐浴着日光惬意地说笑赶路时,身后由远及近传来阵阵马蹄与脚步声,喧嚣吵嚷,听着得有数十人在快速朝这边过来。
第14章
三人面面相觑。
很快,路边出现了那群人的身影。
前方奔跑着一匹快马,上面一位劲装带刀男性打头,后面跟着数十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人快步奔跑,他们同样带着武器。
很明显来者不善。
穆岚沉下脸,驱马来到前方,身体肌肉紧绷,手掌握住剑柄蓄势待发。
对面的人来到面前,问也不问,拔刀对着他们说了句:“就是你们杀了方少主?把人给我带回去问罪!”
“是!”
穆岚三人顿时被围住。
以他们仨的功夫,对付普通人或是三流会功夫的人是没问题的,但这群人可不是什么普通家丁。
有纪律有装备,气势和武学素养都不是一般武林中人可轻易战胜的。
很快他们三人便被缴械,带回了刚离开不久的山兰城。
三个人被分别关押在相隔甚远的牢房,包括小怪兽和黑猫,它们被装在了不同的笼子里。
见看守的人出去,平从灵安静等了一会儿,确定没人再来,她手指摸上头发,拽出一根细针。
几息后,手腕上的锁链被她轻声放在地面。
地牢昏暗,无火光也无窗,听气息里面关了不下5个人,不知那两个的房间在哪,为避免打草惊蛇,平从灵只好挨个试探。
“穆岚?花宜?”
“嗯!”
是花宜,平从灵抹黑解开锁链,没进去,转身去找另一个。
下一个房间的人听到动静,连滚带爬来到牢门前,嘶哑着嗓音求救:“求,求您,救救我,救我出去,让我出去!救救我!我没偷银子,我是被冤枉的啊!放了我……”
声音越来越大,平从灵怕把上面的人引下来,揪下腰带上的珍珠弹射过去,精准击中那人哑穴。
如此这般,一刻钟后,三人小队碰头。
平从灵带人刚要回头往牢门口走,这时里面却传来一道微弱的呼喊:
“穆岚?从小姐?”
“!”
“!窝草谁?!”穆岚天灵盖差点炸开花。
“……是我,花宜。你们出来了?”
他是花宜,那跟在他俩身后的是谁?
“哎呦我*!”穆岚跳脚,拉着平从灵瞬间远离那团不明黑影。
平从灵饶是素来淡定,经过这一惊一吓都被弄得心脏狂跳。
“傻子,你拉错人了!”平从灵咽下粗口,跟着声音快步追了过去。
边追边想,下次一定记得把火折子带身上!
片刻后三人才算真正集合,外带一个不言不语安静如鸡的陌生人。
看这群衙卫不分青红皂白就捉人,捉了也不说查案审问,推己及人,估计他这牢里关押的也少有真正穷凶极恶的罪人。放一个是放,放五个也是放,索性顺手将锁着的都打开,他们好浑水摸鱼。
只是他们翻遍了这处地牢,依旧没能找到小怪兽和小黑。
穆岚有些急了,“小黑,小黑?小怪兽?完了完了,不会是被人给踩死了吧?!”
“会不会是被关在外面?”
“别急,”花宜道,“小怪……小兽它们应该不会有事的,它会功夫。”
平从灵赞同:“比你厉害。”把穆岚打得上蹿下跳呢。
穆岚:“……那我们怎么出去?”
他们试过了,地牢门口在一条向上的窄梯尽头,大铁门牢牢地锁着,像是被压了块大石头,十分沉重。
怪不得里面的锁这么好开,平从灵皱眉思忖,这最后一道门非内力深厚之人不能开。
逃跑遇到难题,众人一时都没了办法。
这头,穆景明还在睡觉。
是的,出城时他正窝在花宜怀里,因为他功夫不高,动作不大,穆景明在系统庞大的书籍中沉浸得彻底,就没有醒过来。
等他再睁开眼时,就发现自己——在厨房,
正在被洗澡。
一个脑满肠肥的大汉正举着刀对他指指点点,像是在犹豫该从哪开刀。
穆景明湿乎乎的毛砰的一下彻底炸开。
他!就!知!道!
靠!
不住!
只见菜板上刚刚还跟死了一样的奇怪鸭子瞬间跳起,四肢短爪子跟它的毛一样炸开,打滑,大汉见这到手的鸭子要逃,立即上手要按住他,却被这鸭子一个打滚滚到了锅里,幸好这锅还没开火。
扑腾好一阵弄得人仰马翻后,穆景明终于站稳,他跳到锅盖上、人肩膀上,最终从门口钻出去,一溜烟消失不见,灵活得不像只鸭子。
穆景明逃出来后见此处是一家酒楼,位置在闹市大街,他风驰电掣来到城门发现此地还是山兰城。
怎么回事?他们不是出城了吗?
又没盘缠了?
这次小黑怎么没来?
因为怕他这幅模样吓到旁人被打死,或被猎奇的人再抓去煲汤,穆景明这一路走的是墙角、胡同,哪里人少往哪里钻。
导致他现在浑身脏兮兮,躲在城门口杂贩摊后面,边捋毛边思考,他应该上哪找那群不靠谱的。
那几个孩子不像是为了银子能把他卖到酒楼给做成菜的性子,从酒楼到城门这一路走来没找到人来寻,也没见到猫,反倒听不少百姓在说什么方少主被人杀害,大人物震怒,凶手已被抓……
倒霉催的,不会被抓的那几个就是他们吧?
穆景明歇息一会,决定到昨天他们去过的方玉轩府邸看一眼。
他往屋檐上瞧了瞧,走路太慢,不如用轻功跳上房顶飞过去。
想到就做,穆景明借助杂物跳上不远处较高的一处房顶,辨识出方向,便四肢并用,如一阵风般飞速弹跳跑远。
很快穆景明来到目的地。
昨日尚且清净的院落此时竟然里里外外围了不少人。
二十多个涂脂抹粉珠光宝气拥有各种美貌类型的男女老少……没有老,青年男女一齐痛哭是什么场面,
穆景明今日是见到了,
相当震撼。
管家在维持秩序,主办丧事,府外围着一群看热闹的百姓,被官府的人挡着并没有引发什么骚乱。
穆景明在里面观察半天,没找到人,别说猫了,除了人和尸体,他没见到第二种生物。
但他知道了方玉轩的死因。
他是被毒杀的,大概卯时三刻被身旁的男妾发现身体僵硬,那时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
府中人说,今早走的三个人中那位武公子是医师,想必就是他将方少主杀了的。
动机?
因为方少主看上了其中一个叫花宜的,给他下了情毒,打算霸王硬上弓。那花宜怕是武医师的姘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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