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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引尴尬地摸摸脑袋,“是在食堂啦。那个时候我看你盯着饭菜看了许久也不点,猜你可能是犹豫要吃什么,我就被枝丫推过去,给你介绍了胡萝卜红烧鱼。”他边说边看裴未雪陷入沉思又迷茫的表情又说:“对吧,你不记得。”
裴未雪轻轻摇头,他确实不记得。
他静静看着苏引的眼睛,他跟苏引之间,他一直以为是他先动心,具体的哪个时刻他说不准,或许是苏引当他的调色盘开始,或许是苏引总带着猕猴桃汁来找他,或许是苏引把他带回家吃玉米宴,或许是苏引给他做衣服,或许是苏引知道他是精神病也义无反顾的陪着他治疗等等,好多好多。
多到数不清。
又要继续聊时,经理带着一个男模推开房门,“江少,阿已给您带来了。”
在男模的脸出现在灯光下时,苏引顿时沉下脸。
沉静的眉眼,轻抿着的唇,眉眼间带着疏离,不像贺南,偏头时的侧脸像极了裴未雪蹲在花坛旁看蚂蚁搬家时还青涩的模样。
第27章
看着面前客人,阿已目光移动到裴未雪身上,走过去倒酒:“需要加冰吗?想玩些什么项目?”包厢氛围有点凝重。
他扬着笑意,在他们身上来回看了一眼,端起一杯酒,“这位帅哥就是您的先生吧。”
苏引从看到他长相起内心对‘他’的愤怒持续增加,想挥手让人出去,却又被裴未雪制止,他深吸几口气,缓和心情几次都缓和不下来,听到声音他才拧起眉头,“你知道?”
裴未雪看着眼前的年轻男模,脸色也差到了极致,要不是这句话,他怕是一巴掌直接呼苏引脸上,到底在想什么?想做什么?他还好好活着,在家里对他冷言冷语,结果在外面给一个长得像他的人填kpi?
也是男模的这句话让他正过脸,“你知道我?”
阿已点头:“是的。苏先生有一回提到过。”那天晚上他上班晚,来的时候正巧碰见急急忙忙从酒吧出来的苏引。
想着一直没问过好,便朝人点头示意问了句需不需要帮忙叫车之类的。
苏引在路边扫自行车,看清他的脸后说:“是你?你和我老公年轻时挺像的,所以才给你开了酒,不用跟我客气。我没别意思,大家都有困难的时候。”
“多谢。”阿已震惊他已经结婚了还来夜店找男模,苏引算是这几个月夜色的常客,每回来都会和店里的酒友喝,偶尔找固定三个男模一起喝酒,顺便等一下贺总,“您有急事么?我送您吧,比较快。”不过客人的私密他们一向是装作不知道。
疑惑的是,他看苏引提起爱人的眼神,和看贺先生的空洞不一样,充满了爱意。
苏引没过多客气好像真的有急事想回家。
车上时,他本着服务好客人的念头主动搭起了话,但是没聊两句突然听到旁边传来呵斥声,“停车!你要带我去哪儿?!”
阿已奇怪地说:“老板不是要回家么?正在回您小区的路上。”
“谁要回家!你别自作主张!给我载回去!耽误我等人,你给我等着。”
他狐疑的侧看一眼,感觉现在的老板跟刚才那个和颜悦色的又不一样,不过还是听话把人送了回去。
真奇怪。
那是他和苏引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和说话,却感觉前后像换了个人。
听完这些事后,裴未雪脸色缓和许多,只是看需要帮助才填KPI确实比其它的好接受点,“苏引.....”他叫了一声,没听到回话。
江枝着急道:“狗引,你怎么了?”
他忙转头去看苏引,只见苏引抱着脑袋,满脸痛苦的卷缩起来,“苏引!”拉住苏引的手,“你头很疼么?”眉眼间染上了焦急。
江枝:“送医院吧?狗引?”他又疑惑又迷茫,先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接人,再跟阿已说:“倒杯开水来。”
“好的。”
好疼。
头快爆炸了。
好像有很多东西源源不断传进他的脑海,快要挤爆他的海马体,无数声音如同几百只鸭子叫一般嘈杂,震得他耳膜快破裂。
眼睛也疼,走马灯一样的画面快速掠过,抓也抓不到。
“疼...”
“引哥!”
“狗引!”
“老板!”
眼前一黑,苏引直直倒了下去,失去意识前,他仿佛看见了无数伤心憎恨的目光对准了他,也隐约听见身边人焦急关切的声音。
*
病房。
“检查报告上显示苏先生的内分泌有些失调,似乎还有疲劳综合症,他是不是最近生活压力大,神经绷得太紧?”
生活压力大?
裴未雪听到这话把目光从苏引身上移开,看向医生,“他是因为生活压力大才昏睡的吗?”
医生说:“不排除这个原因。也有可能是其它原因导致神经高度集中,你可以看看他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其它的没什么问题。”
遇到什么困难?
裴未雪脸色苍白的重重坐在椅子上。
是因为苏引说失忆,说他是20岁的苏引时自己不信么?
还是因为他在这两个月里总是会因为那些苏引犯过的种种错事而对苏引进行指责和讥讽?
他拉了一下椅子,握住苏引的手贴在脸上,这么多年一直都好好的,连感冒都没有几次,怎么会突然陷入昏迷呢。
这些日子,他不是看不到苏引每次面对他怒火时的难过情绪,可是......
如果真是因为苏引努力在改,他却一再伤苏引心才导致苏引心力交瘁从而昏迷不醒的话......
他想瞒着苏清月,但苏引送来医院没多久,苏清月就知道了,她以前是这家医院的主任,干得久的护士医生都认识她们母子俩。
苏清月一看苏引昏迷差点没吓晕过去,裴未雪扶着她到旁边坐下,倒了一杯水,“妈,检查完了医生说没什么事,您不用太担心。”
苏清月焦急得连衣服都没换头发也没打理,“那他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去找江江吗?怎么会突然昏迷 ?”
“都怪我。”
苏清月仰头,“傻孩子,怪你什么?”
裴未雪把刚才想的那些事都说了一遍,苏清月陷入沉默,他心里也忐忑。
“不怪你。妈也一样。他总是这样,我们又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改好了。再说他伤害你也是切实存在过的,你心里不舒服很正常。”苏清月虽担心儿子,但还算冷静,往日发生的种种,她都会一气之下把苏引狠狠打一顿,别说被伤害最深的未雪。
感情里发生那样儿的事,苏引怎么弥补都不为过,她要是还责怪裴未雪不给苏引好脸色,也枉费六年来她每次有点什么事裴未雪都忙前忙前后的孝心。
“引哥之前说过很多次他是来自20岁,他穿越了。妈,你说,会不会之前他突然变好的两次也是这种情况?”
很难让人相信,可...这次苏引变好的时间太长,第一次两个小时,第二次半天,这次足足两个月。
也是这样一次次消磨他的耐心,他太怕原谅苏引后,一觉醒来,苏引又爱着别人,那样他无法接受。
“穿越?”苏清月念了几遍这两个字,随后摇头,“太天方夜谭了。”她是医护人员,只相信科学,“再做个深入检查吧,重点检查一下脑部。”
“嗯。妈,我在这里照顾就好,您还是回家休息吧。有可能是工作太累了,很久没好好休息所以才会睡着。”
这时,江枝从门口走进来,“月姨,未雪。他怎么样?”
“还没醒。这么晚你怎么又过来?”白天的时候已经来过一趟。
江枝说:“我妈担心着呢。她在国外出差,让我送点东西过来。”他刚才去问了护士,说是太累才睡着,他放心不少,生怕是自己给他打的那一顿打出内伤来。
他把补品都放在桌上,“我妈从国外请了脑科医生来看,你们也不要太担心。”
“真是麻烦你了。”苏清月知道这事,江枝的妈妈在她来的路上打来电话说过,“难为你不记恨他破坏你的感情。”
江枝撑着桌面站着,“害~当时肯定是气的,不过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情分,还蹭了月姨你那么多年饭,我已经喝过他的赔罪酒了。那些事就都过去吧。”
加上这次也是他把人喊出去喝酒出的事,如果真有什么大碍,他实在太对不起月姨。
他也没想到听完那个阿已说的话后苏引会突然头疼进而昏迷。
那些话,是有些奇怪,尤其是阿已表述的关于苏引前后不一的状况。
苏引总在他和贺南之间捣乱,他之所以能简单原谅苏引,其实也跟苏引看贺南的表情有关。
看不出一丝爱意。
虽然行为上‘很爱(贱)’,可他见过苏引爱裴未雪的样子。
不是三言两句可以说清楚的模样,好歹他也当过一次月老,不至于看不出来。
只是那些行为确实没办法解释,加上贺南那个脑残偏听偏信,他一时恼怒,没去细想。
“未雪,他这六年来,都是之前缠贺南的样子么?”他回国不久,苏引还没毕业他就走了,好几年没联系,不太清楚情况。
裴未雪摇头,“不是的。他前五年半好像得了抑郁症还是什么精神病,有点郁郁寡欢,沉默寡言,不怎么说话,谁都不理,每天躲在房间吃零食。”
“直到你和贺南第一次来家里那天开始,他才突然恢复了精神。”说到这儿,裴未雪情绪很低落,明明是他陪着苏引,结果让苏引恢复的人却不是他。
江枝摸着下巴思考,“未雪,咱们出去说,别吵着他。月姨我跟他出去抽根烟。”
“去吧。”
俩人走到吸烟室,裴未雪难得咬上一根黑管细长的香烟,烟雾遮挡他低垂的目光,“会不会...引哥说的都是真的?”
江枝问:“他说什么了?”
裴未雪大致说了一遍,“他还说贺南是你们中学认识的那个夏墩儿,是那些文字告诉他的。”
“文字?”江枝点了火深吸口烟,叉着腿靠坐在桌旁。
“嗯。”裴未雪靠在墙边,“你记得我和他去海城参加比赛,出来之后吃法餐那天么?他说文字飘在贺南身边,所以他才去看。”
江枝白眼一翻,“得了吧。他准出现幻觉了。贺南怎么可能是夏墩儿,别吓我。”
裴未雪撩起眼皮瞧他一眼,颇难为情地说:“他说你咬过夏墩儿皮鼓,应该会留疤。”
什么?
江枝坐直起来,“他怎么把这种糗事告诉你?我很尴尬的啊。那时年轻,跟他打架他咬我,我就咬他......另外,贺南肯定不是他。”皮鼓上没疤。
他柔过不知道多少次,贺南那个畜生每次都把灯开到最亮,他哪里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还说文字里写,那天在法餐厅遇到之前贺南把你干懵了。”
“我去!哎哟!”江枝整个出溜到地板上,摔了个皮鼓墩,揉着皮鼓站起身,敲了几下烟灰,埋怨道:“他这都知道?”
那天他确实跟贺南刚开完房,贺南动静太大把他弄疼了,所以他才心情不太好,人也确实有点懵。
他谁也没告诉,外人看来他们就是前男友关系,苏引更不可能知道。
裴未雪眉心一跳,“苏引说的如果都是真的......”他竟然伤害了20岁的苏引......
“不过也可能是看图猜答案。”
裴未雪:“?”
江枝:“我那天满脖子都是草莓,他猜出来也正常。”
裴未雪视线落在江枝的领口处,好吧,别说那天了,现在也满脖子草莓。
总之等苏引醒来后,裴未雪就不想再去计较那些过去了,他心再硬,看见苏引这样痛苦也舍不得。
只当那六年不存在。
第28章
昏睡第二日,苏引终于转醒。
睁开沉重的眼皮,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张担心焦急的脸,他张了张嘴,没出声音头又隐隐疼了起来,他不得已捂着脑袋。
“还头疼吗?”
“还是疼么?护士护士!”
两道关切的声音传来的同时,苏清月摸了摸他的额头,扶着他起身,“想喝水吗?”手忙脚乱的也盖不住欣喜。
裴未雪:“我去叫医生。”说完就跑了出去。
苏引迷茫的坐着,“我怎么了?”他好像在夜色晕倒了,眼珠子左右转了转,在单人病房,不用问也知道是江枝的手笔。
“你晕倒了。”苏清月说。
不一会儿裴未雪带着医生进来做初步检查,确定没什么事后松口气之余,他紧张兮兮的盯着苏引,“苏引。”他试探的叫了一声,心情忐忑的等待回应,这次醒来,苏引会是哪个样子?
“雪儿。我没事。”苏引弯唇露出笑意,“让你们担心了。”头现在已经不疼了,他动了动四肢,生龙活虎的,能跟江枝打一架都不带输的。
裴未雪听到熟悉的称呼才彻底放了心,是原来的样子就好。苏引昏睡两天,他也两天没怎么阖眼,一躺在床上就会不由自主的开始乱想,想苏引醒来后会不会再爱着别人。
始终无法入眠。
胸口上的大石现在才重重落地。
从医院出来后,苏引受宠若惊的看着一直被裴未雪握在掌心的手,回到家,老妈说过去煮点清淡的,让他再休息休息,他和裴未雪一同进卧室。
他拉着被子刚想让裴未雪也回去睡一会儿,裴未雪已经躺下了。
“雪雪雪雪儿?”苏引激动得结巴,裴未雪躺在他的床上,他可不是三岁小孩这都不懂什么意思,他一躺下,肩膀抵过来一颗脑袋,低声的呢喃传进他的耳里,“引哥。好久没和你一起睡了。今天我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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