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引还是发出和刚才一样的疑惑:“嗯?”他看着裴未雪眼里的执拗,回想着他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事,以前那些事他没有记忆,可他‘醒来’开始,一直想修补这段关系,说到一定会做到。
他等着裴未雪继续说,等来等去只等来了裴未雪放手,他下意识抓住裴未雪的手,“雪儿,你可以说明白一点吗?不要让我猜。”
他仰着头将嘴凑了过去,“我长嘴了。我的嘴巴可以说很多很多话,可以变成喇叭。你可以不可以,也像以前那样,有什么说什么?”
以前.....
裴未雪回想着这两个字,甩开手拉了拉自己的衣襟,周身散发着懒得再说的冷淡,输入密码想回去休息。
“雪儿!”苏引蹿到他和门的中间,“那你会继续当我的模特么?我只记得六年前你的三围。我想去参加海城的设计大赛。如果能进入决赛,或许老师愿意重新接纳我。”
“你不是去找了贺南?他不是你的上司?”裴未雪往后退了两步,抱臂,冷冷睨视他,“怎么?他不愿意,所以你退而求其次来找我?”
他心里有点意外,意外苏引竟然会重新去找叶老师。
六年前,他们刚领证,叶琳老师来过家里找苏引,他知道苏引要跟叶琳一起去国外进修半年。
虽然会分隔两岸,但对苏引事业大有帮助,他一向很支持,也坚信他和苏引抗得过异国恋,不在朝朝暮暮。
护照还有行李都是他收拾的,结果苏引却放了叶老师的鸽子,叶老师找上门时很生气,说在机场等了半天问苏引到底想干嘛。
嘭嘭!
“引哥。叶老师来了。你还不出来吗?”裴未雪很自责是他没注意时间,一味的在想苏引要带多少东西出去,没及时叫人。
跟叶老师好说歹说,最后换来苏引隔着房门的一句,“我不去了。”
叶老师心有怒火甩手离开。那天也是他第一次跟苏引大吵。
在他看来,苏引不该放弃这个机会,在苏引看来,是他多管闲事。
说是大吵,其实只是他单方面输出。
因为苏引很懂怎么惹怒一个人,尤其是他这种有‘病’的人。
‘沉默’两个字即可。
“我不是......”苏引辩驳。
裴未雪打断他的话,“苏引,你搞清楚,我裴未雪不是你可以退而选择的人,你不要脸,我还要脸。”这话他说得也很没底气,明明该很愤怒,却在对上苏引看他的目光时,险些藏不住深处那抹不可名状的落寞。
说苏引不要脸,他又什么时候要过脸。
尤其是苏引缠着贺南,贺南打电话让他去接人时,简单的目光投射都能让他无地自容。
“什么求其次!”苏引肩膀绷紧,眉毛挑高,连声音也高了不少,“你不是!”
裴未雪神态间略有疏离感,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淡淡道:“你自己说的。你不爱我,所以我是你和贺南之间的小三。我要给你们让位。这就是你说的不是退而求其次?”
轰隆~
走廊外天空响起一道雷声。
苏引觉得这道雷像是劈在他脑瓜上,震得嗡嗡响,什么玩意儿?
这种话是‘他’说的?
我靠。
“不是,雪儿。我现在没有那些记忆,没跟你装傻。但如果,‘我’真的说了,我一定脑袋被门夹了。”苏引悄咪咪挪动脚步靠过去,他真的很喜欢裴未雪身上那股木质雪松香,虽然今天裴未雪喝酒了,变成了酒味雪松,还是很吸引他。
他的脚步,他的身体,从来都很渴望裴未雪的触碰。这让他如何相信二十六岁的他不再爱裴未雪?简直是天方夜谭。
或许感情的事他无法保证未来,至少,以前、现在,他都非裴未雪不可。
“你看啊。你是我结婚证上的另一半,怎么会是小三呢。”苏引指天誓日地说:“我想要的模特只有你。你才是我唯一的缪斯。我都不好意思说我自己。”
他开启了碎碎念技能,“画室里那副乱七八糟的设计图我都不敢相信是我画的,太离谱了。那颜色配图根本不是我嘛。我要那样的话,也做不了你的调色盘啊。”
裴未雪看他这样,眉目肉眼可见的柔和了不少,嘴角几不可察的扬了扬,“所以?”
“所以我不会找他的。对了。”苏引把背包拉链打开,炫耀似的把背包面向裴未雪,“我刚才去把我所有设计图都拿了回来。我好蠢啊,怎么还给别人当枪手。”
裴未雪捕捉到关键字眼,“你刚才去贺氏拿设计图?”不是找贺南?
苏引频频点头,“当然。好歹是我的东西,我当废品卖还能卖一毛钱呢。”他非常稀罕这一毛钱,负债的痛。
“好。”
欸?苏引发现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回话,他去看裴未雪神情,很平和,不由得轻拉住裴未雪的衣角,头侧倾,软声问:“你说了‘好’,对不对?”
裴未雪好似有点恼怒,推开他。
“我听到了!你答应继续做我的模特!”兴奋冲昏头脑,苏引牵住裴未雪的手拉着他回到对面屋,脸部解锁,进门,把裴未雪按在沙发上,一气呵成。
裴未雪都没能反应过来,他喝多了行动有点缓慢,反应也慢了平时半拍,他转头去看转进厨房的苏引,拿起被随手丢在旁边的背包,一张张看所有的设计图。
图纸上的尺寸都一样,不是他的,只能是贺南的。
从厨房端着热汤出来,“雪儿。”苏引抬头一看,客厅里空空如也,眼底盛着的笑意逐渐三区,“雪儿!”不是吧,他刚把人拐回来,怎么又走了?
只有茶几上散落的一叠设计稿。
他只好把汤又倒回锅里保温,坐在沙发上,肩膀塌陷,胸口沉甸甸的,又闷又燥,难受得紧。
想着先煮完汤再量三围或者明天起来再量,至少今天能把裴未雪留在这边睡觉,结果还是如此。
不过他还是能安慰自己,有收获的,裴未雪答应的事不会反悔。
他还是要尽快搞清楚他做过多少缺德事,否则一件又一件的涌来他都不知道底。
也不是所有错误都有弥补的机会。先看看他有没有真出轨吧。恐怕真的要去找贺南当面问问。
但是贺南对他来说是定时炸弹,‘缠着贺南’这件事也是裴未雪的眼中钉肉中刺。一块大疙瘩。
他说不是他做的,没人相信。所以搞清楚怎么回事也成了迫在眉睫的大事,却又无从查起。
似乎只有见鬼可以解释。
翌日。
苏引拎着蔬菜去敲老妈门,他还不知道裴未雪工作室在哪里,得问问老妈。
咔。
“你干嘛?”苏清月还是看他很不爽,昨天她看裴未雪回来时一脸失落,肯定又这个混账儿子干的好事。
“妈。雪儿的工作室地址在哪里呀。你告诉我呗。”
苏清月:“你装什么?”不久前苏引才去裴未雪工作室前大喊大叫说裴未雪不离婚纠缠他之类的话。
整层写字楼的人都看了笑话。
“我...我真的忘了。不是装失忆。”苏引心里一紧,坏了,看老妈这个表情,‘他’是不是去过雪儿工作室闹出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来?
“自己找。”苏清月哼一声拿走苏引手里的蔬菜,嘭一声关上门。
苏引:“......”造孽啊。
突然不是很敢去给雪儿送午餐了。
上次来家里送文件的那个助理看他的眼神就很奇怪。
不行。他还没量到三围,做衣服很快,有尺寸一会儿就好了。裴未雪肯定天天吃盒饭。
俗话说,抓住对象的心要先抓Ta的胃。以前他没用过这个招数就追到了裴未雪。
现在用用,说不准有奇效呢?
回到家里厨房想起来蔬菜都给老妈拿走了,不是,他仅剩的买菜钱买的菜就这么没了,这下是真兜比脸还干净。
古有《出师表》,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今有《厨师表》,苏引做饭未半而中道无材。
临表涕零。
他临空空如也的冰箱涕零。
还好以前有存零钱的习惯,他跑回房间翻箱倒柜找储钱罐,最终在衣柜里叠着的棉被下找到雪人储钱罐。
拿起来掂了一下重量,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着急忙慌拆开雪人屁股上的锁,往下倒了半天。
哐当~
只掉出来一个硬币。
苏引崩溃的捡起硬币,“还是一毛钱的!”天呐。
又继续去翻第二个储钱罐,在另外一个棉被下找到,这个更空,连一毛钱都没有。
明明他存满了一罐半,不止有硬币还有一些旧纸币,太皱的纸币,以及他和裴未雪互换的压岁钱。
至少有五千多块。
“一毛钱。”苏引语气里带着颤抖,又无奈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一毛钱。”
现在他首先要想的是去哪里挖一个聚宝盆。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在房间里盯着储钱罐郁闷许久,苏引才打起精神,准备去找老妈蹭顿饭,然后拿画架去公园挣点钱,幸好他还没忘记画画,素描还算手拿把掐。
小时苏清月发现他喜欢画画,专门帮他找了绘画补习班,后来才转成服装设计。
再次敲开门,苏引闻到饭香肚子就叫了起来,“妈。我还没吃饭。”
苏清月沉默一瞬,侧开身让他进去,“没钱了?”
苏引刚拿了碗筷,尴尬的点头,“嗯。我奖金那些都没了。”吃上饭后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还是熟悉的味道,“妈。我知道我做过很多错事让你生气。我真的会改的。”边吃边忏悔。
再委屈他也只能忍着。
“妈,你有没有认识什么大师啊?我觉得我中邪了,想找人看看。”
苏清月拿了一小碟腌萝卜放在苏引旁边,“中什么邪?别老找借口。”她可不相信那些东西。
紫色腌萝卜是用紫菜花汁腌制,苏引一直好这口,苏清月也总腌着,不费钱也不怎么费功夫,要是山珍海味她还真得掂量掂量,苏引打小就朴实,吃住用度没什么挑的,也就对穿的有讲究。
她身上这件杏黄色绸面小马甲是苏引刚上大学那年做的衣服,质量很好,一直穿到现在。
“萝卜!”苏引眼睛水汪汪的夹了一大块萝卜丝,吞下后才说:“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在装失忆,可是,我真的没装。”
苏清月端着碗筷斜睨他,“难不成你想说你被鬼上身了?”
苏引被噎了一下,小声嘀咕,“说不准呢。”
“你说什么?”
苏引拨浪鼓似的摇头:“没没没什么。”
苏清月看他吃得香也没再说其它话。
吃完饭,苏引先照着记忆力裴未雪的三围把衣服打样,傍晚背着画架跑到滨海公园里摆摊。
一张定价多少钱合适呢?
他还没想好就有人过来问,是一个年轻男人,“你画全身还是脑袋?”
苏引把小凳子摆上,“都可以。还能设计衣服,看你的需要。全身一张二十元。脸部一张十元。设计衣服要求不多五十,多了一百。”
“设计衣服?”年轻男人似乎很有兴趣,坐在小凳子上,“你会设计什么衣服?”
苏引不经意的打量客人的穿着,看起来非富即贵,全身上下都是国际知名服装品牌的高定,搭配的首饰也价值不菲,“看你想出席什么场合。不过,这位先生,你应该不太需要我设计衣服吧?”哪有高定穿在身上去找路边设计的道理。
年轻男人支着下巴,小凳子有些窄巴他坐着看起来很是拘谨,袖口下滑露出腕表,标志一看就就不是普通货,“要的。我要去见心上人,这身衣服怕是不太合适。她比较喜欢我年少的样子。”
“这样啊。”苏引拿出画架,原来是想要朴素一点的衣服,但又不想太随便,路过这里看见他的小摊,想试试他的衣服?“我设计完后是不包打样的噢。你想做可以拿去工厂或者绣店。”
“你肯定会做吧?”年轻男人拿出钱包,拿出一小叠纸币,目测有一千元左右,“我暂时只有这些零钱,如果你设计的衣服我满意的话,够你帮我做一套么?”
苏引看那叠毛票,眼睛放光,“行行行。我先画,你跟我说说喜欢什么样的。”
年轻男人靠过去,眼神落在那些颜料和画笔上,“我没什么喜欢的,你看我该怎么穿才能告白成功?”
“好说!”苏引端详他的长相后爽快应下,告白穿的衣服也算是他的‘强项’吧,最后一次设计大赛,他的设计理念正是源于陪裴未雪治疗色盲和病的过程。
也是他逐渐爱上裴未雪的过程。无力挣扎,看不见世界的颜色,连老师都说裴未雪专业选得不好,没有网感和色感非常致命。但裴未雪还是顺从内心的喜好去选择,哪怕他走这条路比普通人要艰难很多也一直很坚定。
爱,是坚定的选择。
一个半小时过去,苏引针对告白对象的年纪设计了一套不那么严谨的衣服,主色调根据客人的肤色选择黑色提亮,并且显瘦,人也精神。
“上衣材质我认为用16针双股羊绒不错,裤子用微弹羊毛混纺面料,膝盖处会避免褶皱。”苏引边介绍边在本子上写,“你脖子比较长,所以领口会采用小V领,适度露肤。你还可以搭配一条银饰锁骨链。”
“七分袖你喜欢吗?”
年轻男人听得津津有味,他对这些不太懂,但最后那个问话还是听明白了,“可以长袖么?我想挽上去会不会更cool?”
苏引说:“可以的。”他在旁边写下修改袖子长短的字样,“后腰处设计了一个隐藏式松紧带,这样下蹲不会崩线。”
9/29 首页 上一页 7 8 9 10 11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