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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篇文的收藏并没有达到预期,不过还是很开心已经收藏的小伙伴能陪着这篇不争气的文章一路走到现在。
在这里,我非常感谢阿白和卿卿二位读者的陪伴,也谢谢朋友的捉虫!
从文章开始,到文章结束,每一章的评论区里都有你们的身影。
你们的营养液和评论都是我更新的动力,有你们这样的读者我感到非常荣幸。
后面就是一些小番外啦~
先是两个配角,随后是主角的。
完结,撒花!
第158章 番外一 蛇变
陈昀巳几乎没怎么犹豫,就为自己选择了死亡的终局。
在那短暂的徘徊时刻,无数记忆碎片如利刃般刺穿他的意识。每一片都带着灼人的温度,那是他此生唯一拥有过的温暖,如今却成了最残忍的刑具,将他的魂魄凌迟。
其实网上说得挺对的。
恋爱脑是大忌。
只可惜,他没有回头的余地。
作为妖而言,陈昀巳的年纪并不算大。他开启灵智时,正值王朝末年。那时天地灵气已然稀薄,战火连年,连人类都难以果腹,妖族更是为了稀缺的修炼资源厮杀不休。
他第一次遇见王彭时,正狼狈地蜷在枯叶堆里。
方才为了争夺一株灵草,他被修为更高的妖修重创,连人形都维持不住,只能现出原形。
陈昀巳原是以为自己会这么死了的。
毕竟在那样的环境里,人类都还自顾不暇,又有谁会救一条蛇?
路过的猎户和樵夫,一个想要将他捉去泡酒,一个想要将他逮去烤来吃,却都被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人给拦住:“且慢,万物有灵,不必赶尽杀绝。”
陈昀巳听到樵夫说:“王大夫,您这心也忒善了。这年头,人都吃不饱饭,还要管条蛇?”
被称作王大夫的年轻人蹲下身,仔细查看陈昀巳的伤势:“我觉得与这小蛇有缘,不如二位给我个面子,让我把它救了……这是我今日采来的草药,分一些给二位换钱,如何?”
猎户和樵夫对视一眼,总算是同意了这个提议。他们从王大夫手里接过篓子,嘴里絮絮叨叨地从山林离开。
陈昀巳至今都记得王彭将自己捧起来时手心的温度,很温暖,暖到有些炙热:“别怕,我带你回去治伤。”
王彭是镇上最好的大夫,却也是最穷的大夫。正如樵夫所说的,王大夫人心太善,平素看诊收费少就不说了,偶尔存点钱也都接济了镇子里失去劳动能力的老人,自己倒是天天吃些野菜来凑合。
夜里风寒,王彭就将陈昀巳揣进怀里,以体温给它取暖,嘴里还偶尔打趣:“我可是听说过农夫与蛇的故事的,我不是农夫,你也万万莫学那刁蛇,醒后咬我一口啊。”
这是陈昀巳开启灵智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毫无缘由的温暖。在弱肉强食的妖族世界里,受伤意味着被抛弃,弱小就意味着死亡。可眼前的人类,明明自己还食不果腹,却愿意分他口粮,明明彼此并无关系,却肯用自己劳作的成果换它一条生路。
自那之后,陈昀巳便在王彭家中住下,饶是伤好了也不曾离开。有时王彭会对着他自言自语,说今日去哪个村子看诊,见了哪些病患;说这乱世何时才是个头;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天下太平,能开一间小医馆;也说如果有来生,希望百姓不必挨饿,自己也可胖些圆些,免些苦楚。
陈昀巳默默地记下这个人类的样貌:清秀的眉眼,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唇角,还有那双永远清澈的眼睛。他记住了这个叫王彭的游医的气息,记住了他说话时温和的语调。
可惜,乱世中,安宁总是短暂。
贫穷而相对安定的镇子很快就被山贼盯上。
匪首受伤,强逼王彭医治。王彭原本就不喜与这样的祸患为伍,却在跟山贼的纠缠中,被山贼发现了陈昀巳的存在。
陈昀巳也想过是否要化形为人来将这伙山贼吓退,又纠结于自己作为妖修,不能轻易在人前显露妖术的原则上。心念动摇之间,便被山贼捉了过去。
山贼要将陈昀巳捉去泡酒,王彭却难得发了狠性,将蛇抢回护在怀里:“我给你们治!但是你们不要动这条蛇!”
王彭以草药不够为由,让山贼给他一天时间采集足够的草药。待山贼离开后,他将陈昀巳从怀中放出:“你走吧。我总觉得你是通了灵性的。这年月,通灵性于你而言已是难得,莫要再留于此处……走吧,别再回来。”
陈昀巳不愿走,盘踞在原地不动。
“听话。”王彭轻叹,“我明日给他们配些寻常伤药,打发走便是。”
陈昀巳未免王彭担心,只得先行离开,想着先去寻些吃食。等到僻静之处化为人形,再回来将王彭带走就是。
不过一晚上的时间,陈昀巳回来后,便在一片狼藉中看见了王彭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王彭还是不愿意给山贼治伤,又悄悄放跑了被关起来的老弱妇孺,和归来的山贼撞了个正着,被怒火中烧的山贼当即砍杀殒命。
陈昀巳踞在冰冷的尸身旁,蛇瞳里第一次涌出滚烫的液体。
他想起王彭温暖的怀抱,想起他省下口粮时的温柔,想起他说“天下太平”时的向往。
他第一次觉得正道修习在这不正的世道里就是个笑话!
陈昀巳处理完王彭的后事后,亲自找上了那群山贼,以那群山贼的血肉,完成了对王彭的祭奠。随后,他亲手屠杀了试图捉走自己的樵夫与猎户,也将那群看诊不爱带钱的百姓逐一消灭,就连王彭献上生命救出的老弱妇孺他也没有放过。
如果没有这些人要挟,如果不是为了救这群废物。
王彭不会死。
他的光也不会熄灭。
陈昀巳看着自己布满鲜血的双手,一点点触摸上自己的脖颈。
如果他没有犹豫,如果他没有迟疑……
他其实也很该死的!
可是不行!
他不能死!
那些血肉像毒液一般渗透进陈昀巳的皮肤中,带着痛苦和恨意,也将他带进一条再无回头可能的不归路。
自从那之后,陈昀巳就彻底放弃了正道修行,转而以鲜血和恶念作为自己前进的养料。
这天地之间灵气不足,可是邪念和恶意永远都没有消逝的时候。
人越是多的地方,邪念与恶意也就跟着越多。
陈昀巳在漫长的屠杀和凌虐中,几乎要忘记什么叫作温暖。
也仅仅是几乎。
他忘不了,他根本就忘不了。
和王彭相处的短短几十日已经烙印在他心里,在余下漫长又冰冷的生命中,这份烙印带着昔日的余温,让他每一个难眠的夜都有珍贵的回忆可以温存。
或许,他总有机会能找到小大夫的转世。
未承想,这一找就是二百年光阴。
漫长的岁月和无尽孤独的时光里,有时连陈昀巳自己都不明白,这种追寻和等待究竟是为了什么。
就算找到了王彭的转世,他也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了。没有记忆的王彭,就是一个纯粹的陌生人……
可即便王彭带着记忆转生,作为一条蛇,他又能做什么呢?继续当王彭的宠物?还是变成人形告诉他,自己对他的思念和爱慕?
陈昀巳假设过无数种可能,可当他真的见到王彭的身影在人群中一闪而过时,除了追上他之外脑子里就没有任何的想法。
偏偏追到王彭面前的时候,自己又不知道做什么更好,只能眼睁睁看着彼此擦肩而过……
他真的跟自己的心愿一样,胖了点,也圆了点,没有上一世那么清秀了。
好在,灵魂还没有变。
陈昀巳化作原形,故意带着伤出现在王彭放学的巷子里。
“卧槽!有蛇诶!报警报警报警……不是,这蛇是不是受伤了?”王彭果然停下脚步,小心观察起来,周围没人,陈昀巳将王彭嘴里的嘀咕声听得一清二楚,“这玩意儿是不是保护动物啊,万一我救了之后进局子怎么办?我什么也不会啊!嘶,算了算了,救蛇比较重要,我还是查查周围有没有宠物医院吧。”
嘴变得碎了点,胆子也小了点,可是想要救蛇的心从来没有变过。
王彭推了推眼镜,一步步小心靠近:“你别咬我啊,我害怕……更别变妖怪,我能吓飞了!”
陈昀巳:“……嘶”
他怕妖。
他怕自己。
陈昀巳一瞬间陷入迷茫。
王彭趁着这段时间,隔着衣服将陈昀巳捡起,飞速跑到最近的宠物医院给它治疗,顺手打了个报警电话,等着警察叔叔来将这个不知道是不是保护动物的家伙放归山林。
陈昀巳看着王彭鲜活的表情,看着他眼底里善意尚存却不再存在的熟悉,终于明白,那个会把他揣在怀里取暖的游医,已经留在了二百年前的那个镇子里。
他从宠物医院逃走了。
或许,他只能活在阴影中,看着王彭一步步走在阳光里。
在王彭做完飞秒手术后,陈昀巳偷走了王彭的眼镜。
或许和这副眼镜一样,自己也逃不过被遗弃的下场。
陈昀巳将眼镜擦干净,过于宽大的镜框会经常从鼻梁上滑落。
他近乎麻木地将眼镜一次又一次地托上去,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份压抑的感情终究还是变质了。上百年漫长的寻找,让感激成了执念,执念又发酵成偏执的占有欲。
既然无法得到,那就一起毁灭吧。
这个世界真是糟透了……
他恨这个让王彭遗忘他的世界。
“无辜又怎样,转世又怎样……凭什么只有我在承担痛苦?!”
没有多久,陈昀巳就联系上了特办局和捕杀团伙,游走在双方之间,提供情报,出谋划策。
生死间的博弈让他爱上了这种短暂的战栗快感。他不在乎谁胜谁负,甚至期待两败俱伤。看着特办局内部的倾轧,看着捕杀团伙的疯狂,他只觉得畅快。
然而他终究败了。败在南宫的谋算下,败在舒兰玉的慈悲里。
失败啊……
陈昀巳机械地扯了扯唇角。
真是失败。
被捕后,他唯一的要求是见王彭最后一面。
密闭的房间里,王彭局促地坐着,眼神里满是茫然和些许恐惧。
“你不记得了。”陈昀巳看着王彭,声音嘶哑,带着奇异地笑,“你居然把我忘了……你的身体还知道要救我,可灵魂却把我忘了!”
王彭一脸茫然:“啊?”
陈昀巳平淡地说着那些被遗忘的过往,言辞并不激烈,只当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讲故事。可当看到王彭愈发困惑的表情时,他又猛地收声,捂着脸低低笑起来,肩膀耸动,笑声里满是化不开的悲凉:“你过来。”
王彭突然抱住自己:“别杀我!”
陈昀巳摘下眼镜,一双眸子此刻看起来格外清澈:“我不杀你。”
温柔的吻落下,王彭落荒而逃,只余下陈昀巳站在原地,寥落凄凉。
陈昀巳望着空荡荡的大门,取出准备好的梼杌毒液,一饮而尽。
剧烈的痛苦中,他仿佛又看到那个清瘦的身影,对自己伸出一只手,眉眼温柔:“别怕,我带你回去治伤。”
陈昀巳费力地将手抬起来,又重重砸落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陈昀巳这个角色的心路历程比较复杂,在正文里很难找到机会用大的篇幅来进行描写。
所以只能将他的故事浓缩在这个番外当中。
就算他可悲,却依旧是故事里的反派。
因为漫长的等待和求之不得的痛苦让他选择将其他人的痛苦当作自己活下去的养料,即便王彭转世后依旧带着记忆,也没有办法继续接纳一个为了所谓感情而滥杀无辜的陈昀巳了。
第159章 番外二 白哲(上)
成考处难得迎来了一段平静的时光。
新来的五个幼崽尚未报到,偌大的园舍里显得格外空旷。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草坪上,舒兰玉坐在藤椅上晒太阳,手边的小几上,一杯花茶正氤氲着清甜的香气。
殷炤霸占着另一张椅子,长腿舒展,闭目养神,只是微微蹙起的眉头,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无聊:“我还是觉得今年的狗粮比去年少了。”
“你要是觉得闲,可以去帮沐樨干活。”舒兰玉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说。
殷炤眼皮都没抬:“锦味坊人手已经够了。”说完话,还打了个硕大无朋的哈欠,“再说,我还是看着你休息比较好,免得你又闲不住。”
“我闲不住吗?明明是你闲不住。”舒兰玉失笑,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远处。
二人说话间,亓凛和崔月齐带着白哲从小别墅走过来。
小家伙今天格外安静,搂着崔月齐的脖子,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亓凛开口道:“白泽之地那边已经确定得差不多了,我们准备这两天就出发。”
舒兰玉对亓凛的能力自然没有质疑,目光转向崔月齐,带着询问:“月齐,你要一起过去?”
崔月齐抱着白哲的手紧了紧:“嗯。我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但我还是想跟阿凛一起去看看。阿凛准备得很周全,我也不会拖后腿的。”
“嗯。”亓凛单手揽住崔月齐的肩膀,“能找到传承记忆最好,实在不行,我就当和月齐一起带着丢丢白哲度假了。”
舒兰玉挑眉:“位置确定了?”
“确定了。”亓凛道,“就在白泽之地。之前那片区域被周全的人封锁在结界里,消息也没有办法传出来。现在周全倒台,这些就都不是问题了。”
“所以……你们是去原始森林里度假了?”殷炤跟着吐槽,“周全那老小子手伸得够长的,我知道他抚育小白哲是没憋好屁,没想到连人家祖坟都把控着。可够臭不要脸的。”
崔月齐看着怀里的白哲:“白哲在成考处这段时间,一直和丢丢同吃同住,我也算是照顾他最多的人之一。如果他没有办法找回传承记忆,就只能像普通妖族幼崽一样慢慢长大,体内磅礴的妖力也没有办法得到很好地施用。如果真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妖也就罢了,偏偏又是神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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