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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不会说实话。
那些出卖过团伙的人,没一个是有好下场的,有几个的死状还透着诡异……
一想到他们,花姨打心底涌上一股深切的恐惧感,脸色也跟着一再变化。
舒兰玉余光睨了花姨一眼,伸出手指在半空中随意划了几下,布下了一个小小的阵法。
忧焚阵法,可以滋生人心中的恐惧担忧,令人在短时间内出现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幻觉。
加之舒兰玉灌以妖力口头引导,对付起花姨这样的人来,事半功倍。
阵法既成,房间里的温度明显下降了不少。
花姨狐疑的抬头环顾房间,摸了摸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这小子刚才随手划拉了两下,不会是在给她下咒吧?
啧,神神叨叨的,还是个神经病!
舒兰玉轻轻拍了两下手掌,花姨听在耳中,只觉得眼前一花,浑浊的双目立刻失去焦点,直直的看着前方发呆,嘴也半张不张的,发出一些没有意义的气音。
舒兰玉带着诱导的音色环绕在房间中,又从四面八方挤压进花姨的脑海里:“为什么不愿意说,是怕团伙对你报复吗?”
花姨声音沙哑:“呵呵呵,张二和老王两个蠢货,自以为可以两边讨好……他们哪里知道,只要说出来半个字,他们就一定会死!”
“你就不怕吗?你觉得我们就不会报复你?你想想隔壁那位正和李老大说话的,你觉得落在他手里你会有好果子吃吗?”
花姨机械的摇摇头:“落在捕杀的人手里……生不如死……”
舒兰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就算你什么都不说,如果我们对外透露你和警方合作……又把你扣在这里不让离开,你觉得,你的下场又会有什么不同?”
花姨呆滞的脸庞突然狰狞了起来,干枯粗糙的手也出现了明显的颤抖。
舒兰玉绕着花姨坐的椅子闲庭信步,一双藏在镜片下的眼睛透出狡黠的亮色:“或许,你可以得偿所愿被关押起来,判个无期?不不不,以你的罪行,足以让你死刑了……你知道吗,现在的死刑,很多已经用不上枪决的,是药物注射……你懂吗?把冰凉的药剂顺着你的血管慢慢推进去,你会慢慢窒息,慢慢疼痛,短暂的几分钟会在你的生命里无限的延长、放大……”
“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别人的命,也不怕人拿什么猫猫狗狗来威胁你……你活得非常自私。一个人活得越自私,这个人就越怕死……所以,你怕折磨。”
“你知道吗?在判处死刑之前,你还会经历一段漫长的审判期,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运作一番,你猜,你这把老骨头,还能剩下多少皮肉?”
“你能好好的挨到执行死刑的那天吗?”
“你能接受自己大小便失禁、浑身恶臭、睁开眼就怕闭不上,闭上眼就怕睁不开的样子吗……”
舒兰玉每落下一句话,花姨的表情就会难看一分。
在花姨所处的幻觉之中,她已经隐约看到自己的下场了。
在舒兰玉给她构建的环境里,她既没有帮衬警方,又没能取得团伙的信任,即便反复向对方申述自己什么都没说,团伙还是对她进行了逼供。
那都是她在别人身上见识过的手段。
黑白两股势力像是两堵无形的墙,将她狠狠挤压。
花姨只觉得自己肺里的空气逐渐消失,她想要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她亲眼见到自己的眼球、心脏、脾肺……一点点被碾碎踩踏,变成烂泥,和猪圈里的猪食混合在一起。
画面一转,她又变成那些被她拐卖到深山里的女人。
铁锁加身,形容枯槁,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的生孩子,稻草铺成的床上永远是不同的男人。
永不见天日的房间,和无法逃离的环境……
花姨神智恍惚,口中呓语,一颗接一颗的老泪砸在手背上。
舒兰玉看着她的状态,心知对方已经陷入迷障,此时开口询问是最好的时机:“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捕杀团伙的信息说出来,我可以保你不死,也不会被虐待。”
花姨声音含糊不清,嘴巴像是噙着什么东西似的:“我知道的消息不多……团伙中每个小组只能接触到自己的上级,小组不能越级汇报,也不能越级见面……”
舒兰玉找了张纸来,将花姨说的内容捡着重要的记录下来。
有了阵法的帮忙,花姨几乎是问什么答什么,好应对得很。
按照花姨的说法,捕杀团伙已经是一个非常成熟的组织了。
他们内部有严格的等级制度,部门之间各有分工,花姨和李老大的小组就属于专门进行拐骗抢诱的“采购部”。
采购部内部又按照业绩分成ABC三个等级的小组,不同等级代表不同的业务能力,每个小组也基本都维持在4个人上下。
李老大和花姨他们所在的小组,就是A等级的小组。
换句话来说,他们经手的“货物”,相对来说数量多、质量高。
所谓的“货物”,其实也就是指女人和小孩。
用他们的黑话来说,就是“彩儿”和“花儿”。
“彩儿”的价格波动较大,便宜的要五六千,贵的能卖到二十万。
定价全都要看姑娘的长相、学历、智力和身体情况来定,一般都是先拐卖,即“摸彩儿”,后交货,即“交彩儿”。
交完彩的钱也并不会直接落到花姨他们手里。
一份订单完成之后,花姨他们会把“交彩儿”的具体信息发送给上级,上级确定“交彩儿”完成之后,再给下面的人分发抽成,并安排下一次的任务。
任务完成度越高,拿到的“彩儿”质量越好,他们能拿到的分成也就越多。
至于“花儿”,价格波动没有“彩儿”这么大,考虑到“花儿”的健康状况、年纪大小、交易方式和成本,基本上货款都在五千到五万元不等。
有交到偏远山区的,也有交到有钱人家的。
不管是“交花儿”还是“交彩儿”,捕杀的人都会派人在中间牵线搭桥,负责联系买家。
部分时候,买家还会指定“花儿”“彩儿”要求交货。
这种的定价就相对较高,付出的成本也比较大。
花姨还提到了一点。
小组不能擅自提前“交花儿”,“花儿”每凑够十人,都要先带到指定地点给上级的人看过、挑选过之后才能出手交掉。
至于见面的位置,都是上级的人临时通知的,他们能做的,只有带着“花儿”过去而已。
舒兰玉冷笑一声,什么花儿彩儿的,这是压根就没把人当成人看:“你们上级挑选小孩有什么标准没有?”
“没有。”花姨缓慢的摇头,眼神依旧不聚光,“没有标准,他只是在每个花儿脑袋上摸一摸,就决定谁带走谁留下了。我们没有资格过问,只能等着。”
舒兰玉追问:“你们现在还差几个孩子凑到十个?”
“……还差两个……”
舒兰玉缓缓勾出一抹笑来:“很好。”
今天如果花姨他们能够得逞,这十个人的数量肯定能凑齐,现在他们被抓的时间还不长,上级的人应该也来不及反应。
“现在联系你们上级,就说十个人凑齐了,问他见面的地点在哪儿。”舒兰玉给杨胡发了信息,让他把扣押的花姨的手机拿过来。
杨胡不明所以,决定还是按照舒兰玉的要求来办。
进来的时候看见花姨呆呆傻傻的,呼吸一窒,干脆当做什么都没看见,手机一放转身就走人,继续去审张二和老王。
花姨拿着手机,按照舒兰玉的要求发送了信息。
对方很快回复过来:“明天夜里0点,S市泥水村山坳,到村口会有人带你过去,注意条子,小心办事!”
舒兰玉把手机收回来,又让花姨在供述的纸张上签了字,拍了两下手掌:“醒醒!”
花姨惊醒过来,擦了擦流出来的口水,看看自己,又看看舒兰玉,眼神惊恐:“这是哪儿!?我刚刚不是在……”
舒兰玉偏了偏头,发丝垂落在肩膀上,眼神无辜又单纯:“你一直都在这儿没动过啊。不过你刚才神神叨叨的,一直在跟我说什么……捕杀团伙的事儿,还亲手签了字,嘶,该不会是坏事做多,出现报应了吧?”
他将纸张抖落给花姨看。
花姨这辈子都没试着将眼睛瞪得这么大过。
她伸手抓向那页纸,被舒兰玉轻飘飘躲了过去:“呐,这个可是证据啊。”
“给我!!”花姨脖颈青筋纵横,手上的皮绷得死紧去抓挠舒兰玉,却被舒兰玉轻巧的踢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痛呼。
舒兰玉摇摇头:“我不想动手动脚的,你也别难为我好吗?”他点了点纸张,“你自己主动说了这么多东西,不如我给你指条路,跟警方合作,我们找人端了你们捕杀的老窝怎么样?”
花姨后背冷汗直流,对舒兰玉这样虚伪的态度更是咬牙切齿:“你到底干了什么!”
舒兰玉双手摊开给她看:“我什么都没带,我还能干什么?不是你一直在发癔症吗?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花姨越想刚才的事情越觉得后怕,生平第一次对之前的恶行产生了怀疑,她开始思考舒兰玉所谓的“路”,终于用满布血丝的眼睛看舒兰玉:“你们……能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吗?”
“你干的事儿……”舒兰玉抖抖纸,“死刑五趟都不算过分,就算我们把你转为污点证人,也撑死了改成无期,往好处想想,起码不会被恶意报复,也不会没命不是?”
花姨一脸绝望。
舒兰玉笑容灿烂。
第41章 降头
舒兰玉从花姨的拘留室里出来时,还不到九点二十。
跟他前后脚出来的,就是去李老大拘留室里的殷炤。
舒兰玉上下看了看殷炤,眉峰上扬点了点头:“挺干净。”
殷炤被他这么看的浑身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身上,又拍打两下:“你看什么呢你!”
舒兰玉环臂用下巴点了点李老大的方向:“叫那么惨,我还以为你身上多少得沾点血呢,看样子都处理干净了。”
轻飘飘一句话,殷炤直接炸毛:“你胡扯八道你!我就没碰他一根手指头!”
舒兰玉了然:“我明白,你哪需要亲自动手。”
大妖嘛,亲自打人多跌份儿啊。
“哪跟哪儿啊!”
殷炤呵出一声来,叉着腰简直有气没地儿撒。
这就是纯纯的陷害!
来自李老大这个祸害的活体陷害!!
殷炤自打进了拘留室之后,连口都还没开,李老大就提着板凳冲向他了。
彼时的李老大还觉得自己和殷炤有一战之力。
主要还是为了还那几下屁股上的疼痛。
殷炤都已经做好大展拳脚的准备了,没想到板凳还没迎来,就迎来了李老大惨烈的一摔。
他举着板凳,脚下打滑,鞋带松散,人都没站住就跟着板凳一起飞出去了。
门牙都碎了半拉。
殷炤搓着下巴:要不要扶一下呢?
李老大捂着嘴站起来,被自己突然摔倒这件事儿羞臊的半死,恶着一张脸意图继续对殷炤行凶,方才松散的鞋带又直接挂到了落下的板凳上,卡在木头板凳的缝隙里。
人是往前迈了一步,脸也紧随其后的贴在地上。
声音又响又闷,听着何其痛苦。
殷炤:虽然我没经过专业的训练,但是我知道,忍不住的时候就得笑。
李老大捂着血流如注的鼻子哀嚎,手抖得筛糠一样把板凳从自己身子底下抽出来,又高高举起。
殷炤:“这什么造型?嚯!”
李老大就这还不死心,想用凳子砸殷炤,可惜他胳膊太抖,手脚乏力,要不是殷炤接手够快,这一板凳下去,李老大能成功把自己送走。
被殷炤抢了板凳,李老大喘着粗气,趴在地上活像一条死狗。
他也不知道今天是倒了什么霉,自打抓到白天那几个花儿之后就一直在走背字儿,这会儿连打人都办不到了!
他从地上撑起身体,摇摇晃晃想往后靠一靠,却没能算准自己和墙面之间的距离,一仰头后脑勺就杵墙面上了。
原本就头晕目眩的脑袋喜提眼冒金星。
李老大好悬没吐出来。
殷炤笑够了就伸手探了探李老大的头顶。
呵,咒力……
看样子是几个小崽子当中的一个发力了?
只不过妖力低微,也就够让人倒霉两三天的。
原本这种咒力能对人造成的伤害并不大,最多也就皮肉伤,根本达不到李老大现在的程度。
可这不是现成还有殷炤这个凶兽嘛!
Debuff一上,他还能逃得过?
李老大靠坐在墙壁前面,喘气如牛,嗓子里发出粗糙的喉音,像是卡了一口老痰:“真他妈的邪门了……”
殷炤往他面前一站,巨大的阴影笼罩下去,将弓着身子的李老大衬得活像个虾米:“说不定,你是遭报应了呢?”
李老大满不在意的啐出一口血痰:“我早就不相信这种说法了。”
他自认没干过什么亏心事,那些彩儿花儿落在他手里,只能说是他们倒霉。
再者说了,他帮那些家境不好的花儿换了爹妈也算是有功,怎么也能功过相抵了。
哪来的报应?
殷炤嘴角的笑意是一贯的恶劣,粗黑的眉毛下一双深邃而黑亮的眼睛盯着李老大,眉骨划过一道肉白色的伤痕,看着可比李老大还像是刚刚放出来的:“你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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