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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像打发苍蝇一样挥挥手,踩着小皮鞋哒哒哒地跑开了。
留下林帆僵在原地,满脸的失落和难堪。
那一刻,杨嘉泽躲在廊柱后面,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又瞬间变得冰凉。
嫉妒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又是这样!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他珍视的、渴望的、努力争取的东西,在杨沐白那里,却总是那么轻易就能得到!
笔尖划过杨沐白的脸。
杨嘉泽画得很认真。
最后,他在杨沐白的额头上画了个王八,满意的打量了一会儿,才放下笔。
“做个好梦吧,哥哥。”
杨嘉泽把笔帽咔嗒一声扣上,忍不住咯咯的笑出声来,“从小到大,你抢走了我多少东西?这次,该轮到我了。”
杨嘉泽站在床边看了会儿熟睡的杨沐白,拿出手机,对着那张被画花的脸拍了几张照片。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杨沐白皱了皱眉,但没有醒来。
机器人无声地滑过来:“嘉泽少爷,已为您准备好客房。需要帮助沐白少爷更换衣物吗?”
“不用了。”
杨嘉泽下意识露出个乖巧的笑容,“我来照顾堂哥就好。”
等机器人离开后,杨嘉泽从杨沐白口袋里摸出手机,用早就破解的密码解锁屏幕。
他快速翻看着通讯录和聊天记录,在看到置顶的【程凌宝贝】时,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真是恶心……”
然后点开聊天界面,看完了杨沐白最近和程凌的对话。
他又翻看了手机里的相册。
相册里全是程凌的照片。
训练的、吃饭的、甚至趴在课桌上睡觉的。
每张照片,甚至都记录着日期和当时的情景。
就连今天穿汉服的照片也有。
“变态。”
杨嘉泽冷笑一声,却还是仔细翻完了相册。
他环顾着这个充满“程凌”痕迹的房间。
床头摆放着和程凌的合照,等身抱枕上印着程凌。
一整排的手办柜,搜集的全是程凌用过的东西,还仔细的贴了标签。
什么初中时用过的橡皮、三角尺,第一次获得格斗冠军时擦汗用过的毛巾……
“呵……”
杨嘉泽发出一声嗤笑,开始给这个房间拍照。
……
第二天清晨。
刺眼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肆无忌惮地洒在杨沐白的脸上。
宿醉带来的头痛,像有把钝斧在脑子里劈砍。
他痛苦地呻吟一声,挣扎着从沉沉的睡眠中醒来。
眼皮沉重得像是粘在了一起,喉咙干得冒烟,嘴里是令人作呕的苦涩味道。
他艰难地撑起仿佛被拆散重装过的身体,揉着剧痛的太阳穴,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木地板上。
然后踉踉跄跄地,走向卧室自带的豪华盥洗室。
“哗啦——”
他拧开水龙头,双手捧起冰凉刺骨的清水泼在脸上。
凉意激得他一个哆嗦,混沌的大脑似乎清醒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巨大的镜面——
“卧槽——!!!”
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瞬间撕裂了清晨别墅的宁静。
镜子里,映出一张布满黑色涂鸦的脸——
左脸画着歪歪扭扭的小花,右脸写着“笨蛋”,额头上还有个王八。
杨沐白的酒意,瞬间被怒火烧得一干二净。
血压飙升,头皮发麻。
他猛地转身,对着空旷的卧室怒吼,声音因为愤怒和宿醉而嘶哑:“谁干的?!哪个王八蛋干的?!给老子滚出来!”
智能管家平静的电子音响起:“沐白少爷,早上好。您的面部涂鸦,由杨嘉泽先生于今日凌晨十二点三分完成。根据记录,他使用了您书桌上的黑色油性马克笔,型号为……”
“杨嘉泽?!”
杨沐白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暴怒。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猛地冲向门口。
刚冲到客厅,就看见杨嘉泽坐在巨大的弧形沙发里。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米白色家居服,头发纹丝不乱。
手里端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精装书。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副安静美好的晨读画面。
与他脸上那副温良无害的表情,相得益彰。
“杨!嘉!泽!”
杨沐白咬牙切齿,顶着那张大花脸,气势汹汹地冲到沙发前。
他指着自己的脸,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这他妈是你干的?!”
杨嘉泽闻声抬起头,看到杨沐白那张精彩纷呈的脸。
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放下牛奶杯,合上书。
脸上绽开一个极其无辜、甚至带着点天真烂漫的笑容。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清澈见底,仿佛不谙世事。
“是啊,哥哥。”
他回答得理所当然,语气轻快。
甚至还歪了歪头,带着点孩子气的邀功,“画得不好看吗?我可是很认真画的呢。看你昨晚醉成那样,想逗你开心一下嘛。”
那笑容纯粹得刺眼,语气真诚得仿佛在说“我给你带了早餐”。
杨沐白被他这副理直气壮、倒打一耙的无辜模样气得半死。
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杨嘉泽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了。
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质问: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谁让你来的?!”
他的眼神充满戒备和警惕,如同领地受到侵犯的野兽。
杨嘉泽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甜了几分。
他仿佛没看到杨沐白眼中喷薄的怒火,说:“我想你了啊,哥哥。放暑假了嘛,家里太闷,就过来陪你住几天。大伯也同意了的哦。”
他眨了眨清澈的眼睛,语气带着亲昵和委屈,“怎么,你不欢迎我啊?小时候我们不是经常一起玩的吗?”
杨沐白被杨嘉泽那副无辜又亲昵的嘴脸,彻底点燃了怒火。
宿醉的头痛和脸上的油墨污渍,都在灼烧他的神经。
他指着杨嘉泽的鼻子,冷笑一声,声音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尖利:
“少跟我在这儿装亲热!杨嘉泽,你从小就是个笑面虎!一起玩?呵!你是指偷偷剪断我泳裤的缝线,让我在全校游泳比赛跳台上当众裤子裂开,光着腚砸进水里吗?!”
第27章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额头上那个马克笔画的小王八,随着他激动的表情扭曲变形。
童年的屈辱回忆,瞬间清晰。
冰冷池水包裹身体的触感,周围爆发出的哄笑和尖叫。
还有那个站在泳池边,混在人群里,脸上带着和现在一模一样的表情、看似担忧实则幸灾乐祸的杨嘉泽!
杨嘉泽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温良无害,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笑话。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牛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
喉结滚动,留下一圈奶渍在上唇,被他伸出舌尖舔掉。
放下杯子,他才抬眼看向暴怒的堂哥,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清澈见底,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哎呀,哥哥,那都是小学时候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呀?”
他微微歪头,语气带着点天真的困惑,“小孩子不懂事,闹着玩嘛。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声音依旧轻柔,却像淬了毒:
“难道你杨沐白从小就是个‘好人’了?我记得清清楚楚,你可是把一只活蹦乱跳、油光发亮的大蟑螂,趁我不注意,丢进了我的后衣领里呢。”
他仿佛心有余悸般,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东西冰凉滑腻,在我背上乱爬……我当时吓得魂都没了,哭得嗓子都哑了,做了好几晚的噩梦呢。”
杨嘉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那恐怖的触感至今犹存。
他直视着杨沐白,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片控诉。
“小学时候的事,你不也记得?!”
杨沐白被反将一军,气得差点跳起来,宿醉带来的恶心感又涌了上来。
他强忍着眩晕,指着杨嘉泽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对!我是朝你丢蟑螂了!那是因为你先把我最宝贝的、那个限量版机甲模型的手臂掰断了!还他妈栽赃给猫!你当我傻?!”
客厅里弥漫着牛奶的甜香、宿醉的酸腐气,以及无形中剑拔弩张的硝烟味。
机器人无声地滑行过来,机械臂托着温水和解酒药:“沐白少爷,建议您先……”
“滚开!”杨沐白烦躁地一把挥开,水杯差点被打翻。
杨嘉泽看着杨沐白狼狈又暴躁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重新拿起那本厚重的精装书,随意翻了一页。
姿态优雅,仿佛刚才的互相揭短从未发生。
“好了哥哥,”
他语气轻松,带着点哄的意味,“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翻出来多没意思。我们好歹是堂兄弟,血脉相连。大伯让我过来,也是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增进感情。你看,我还特意给你带了家里阿姨做的核桃酥呢,放在厨房了。”
他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脸上是纯然的善意。
杨沐白看着他那副“兄友弟恭”的虚伪样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太了解杨嘉泽了,从小到大,他这副温顺乖巧的面具下藏着多少算计!
每一次示好背后,都带着某种目的或者等着看他的笑话。
这次突然出现在他的私人领地,还趁他醉酒干出这种事……
绝对没安好心!
“增进感情?”
杨沐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他指着杨嘉泽那张无辜又虚伪的脸,开口道:“少他妈在这儿放屁!杨嘉泽,我跟你没感情可增进!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他话音未落,已经猛地抬手,手腕上的个人终端投影出一道幽蓝的光屏。
他指尖带着戾气在光屏上快速滑动,激活了别墅的最高管理权限。
“管家!”
杨沐白厉声喝道,声音在挑高的客厅里回荡,“锁定杨嘉泽所有权限!识别为‘不受欢迎访客’!三分钟内,清空他的行李,把他给我‘请’出去!以后没有我的生物识别许可,大门、所有通道、甚至花园的狗洞都别让他靠近半步!”
智能管家冰冷的电子音立刻响应:
“指令确认。最高权限持有者杨沐白先生命令生效。访客杨嘉泽先生,您的临时权限已被冻结。您的行李将在三分钟内由服务机器人打包完毕,请于时限内离开本住宅区域。重复,请于时限内离开。”
客厅里瞬间响起细微的嗡鸣,几台负责清洁和搬运的圆盘机器人立刻改变了路线,滑向杨嘉泽暂住的客房方向。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机器人运作的低沉声响。
杨嘉泽脸上的温顺笑容,终于淡了下去。
但他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愤怒咆哮,只是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丝冷光。
他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牛奶杯,杯底与玻璃茶几接触,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米白色家居服的袖口,动作优雅得仿佛在参加晚宴。
然后他抬起头,嘴角重新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比刚才更深。
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极度不适的玩味。
“哥哥,这么大火气做什么?”
杨嘉泽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叹息,仿佛在包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随意地点了几下,然后翻转屏幕,将屏幕正对着杨沐白。
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几张高清照片。
正是昨夜杨嘉泽趁杨沐白烂醉时,拍摄的“罪证”。
第一张:杨沐白的卧室全景。
床头柜上,程凌面无表情的等身抱枕,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
整面墙的玻璃展柜里,分门别类地陈列着程凌用过的东西——
一块边缘磨损的橡皮(标签:程凌哥初中用过的)、一把刻度模糊的三角尺(标签:程凌哥画图神器)、一条洗得发白却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旁边标签写着:程凌哥初三格斗冠军赛后擦汗用)。
甚至还有半瓶喝剩的矿泉水瓶(标签注明:程凌哥体能训练后补充水分用,日期:X月X日)
……整个房间,简直就像一个狂热的程凌主题博物馆。
第二张:杨沐白手机相册的截图界面。
密密麻麻全是程凌的照片。
从训练场上挥汗如雨,到食堂里皱着眉挑食,再到穿着汉服时冷着脸擦糖渍的“猫猫脸”。
日期和地点标注得清清楚楚。
置顶的聊天框【程凌宝贝】更是刺眼。
第三张:就是杨沐白此刻最不想看到的——
他自己那张被黑色油性笔涂鸦得乱七八糟的脸,额头的王八在照片里格外清晰。
眼神涣散,醉态十足。
“啧啧,”
杨嘉泽咂咂嘴,语气充满了虚假的惊叹和担忧,“真是……叹为观止的收藏呢,哥哥。没想到你对那位程凌同学,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啊?这要是发到家族群里,让大伯、二姑、三叔公他们,还有林家、李家那些世交都看看……咱们杨家的继承人,私底下竟然是个这样的……嗯,变态?不知道爷爷看了,会作何感想呢?他老人家心脏可不太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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