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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世旗顿了一下,推开他的手:“我没疯,你出去。”
这一推,力气大的惊人,闫世英都被他推开了。
“大哥,阿谢的遗体今天要下葬了。”闫世英提醒他。
闫世旗过了一会儿,才转头看着他:“我知道了。”
————
闫世英一路上紧紧盯着闫世旗,然而大哥在面对棺材下葬的时候,竟然没有多少触动,神色看起来平静而坦然。
跟刚刚的情形又完全不同。
这种表现,反而让闫世英皱着眉,大哥到底是疯了还是爆发前的宁静?
他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葬礼结束的时候,闫世英道:“大哥,人已经去世了,请不要太伤心。”
“我不伤心。”
闫世英皱眉道:“大哥你说什么?”
闫世旗告诉他:“谢云深一年前收了顶星集团的钱,卖掉了闫氏的一些消息。”
闫世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怎么可能?”
“一年前,我就得知这件事,本来打算让他离开闫家,但是,他突然在港口上救了我,后来,他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确定,他不是谢云深。”
“人偶尔也会变的。”
闫世旗道:“不,他们是不同的两个人,是不同的生命,不同的灵魂。”
他的目光毫无感情地看着葬礼的队伍,一字一字道:“我所在意的是这一年来和我相处的谢云深,我所失去的,也是那个为我失去生命的谢云深,而不是坟墓里躺着的那副躯体。”
闫世英怔怔地看着闫世旗,他一向对大哥的话完全信任,但今天大哥的话实在太匪夷所思。
“大哥要做什么?”
闫世旗目光坚定:“我要找他,我会找到他的。”
第88章
葬礼结束的时候, 闫世欣跟着他们一同回去,看见三夫人在抹泪。
他手里拿着魔方问:“妈妈为什么哭?”
“因为你谢大哥死了。”闫世英回答。
“没有,没死。”
闫世英皱眉:“什么?”
“谢大哥没死。”闫世欣盯着魔方。
闫世旗蹲下来看着闫世欣:“世欣, 你知道他在哪里?”
“他当然是在书里啊。”闫世欣手指不断地转动着魔方,心不在焉道。
闫世旗抓住他的肩膀,双眼紧迫地盯着他,带着刻不容缓的语气:“是书里,那我们呢?我们在哪里?”
闫世欣好像很奇怪地看向他:“我们当然也是在书里的。”
“大哥,你知道世欣在说什么?”闫世英一脸怔:疯了,大哥连孩子的话也信了。
世欣会说胡话是因为这是个有自闭症的孩子,但大哥可是个久经阅历的成年人,居然……
闫世旗神色焦灼而严肃, 风吹起来, 从白天至黑夜,从寒风到春风,周围的光景像双臂一样环绕着他的身躯, 专注于思考却使他的眼神容不下任何事物。
第二天,谢云深的遗物被找出来。谢老爷子蹲在后花园里,一件一件地烧掉。
赵叔跟在他身边,帮他烧那些衣服,拿起一本有些发旧的小说:“这小说也要烧吗?”
谢老爷子愣了一下,叹了一声:“烧吧, 臭小子以前最喜欢看这本小说了, 一起烧给他吧。”
他刚要把那本小说投进火堆里,一道声音传来。
“谢叔,我有一些事情想问你。”一道身影出现在树丛下。
谢老爷子眯起疑惑的眼睛,隔着火光跃动的空间和扭曲的烟雾看着对面的闫世旗。
“闫先生, 谢家对不起闫家这么多年的信任。”
书房里,谢老头坐在书桌对面,抽着一杆老式的旱烟枪,眉头愁闷地低垂。
他把那本边缘微微卷起的小说从外套内侧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其他的事情我实在没法说出口。”
闫世旗拿起那本书,翻开扉页,一个熟悉的名字跃然纸上,使他的心跳骤然一动。
谢云深。
闫世旗猛的闭上眼睛,好一阵子才缓过劲来。
顶星集团的案件一直持续热搜了几个月,甚至有很多人怀疑几十年前,北界陆续失踪的那几个孩子,也是被顶星集团抓走了。
但上官鸿否认了这个说法:“顶星门不会傻到去碰豪门大族的孩子。”
意思是,贫穷人的孩子多的是,他们不必费力气碰有钱人家的孩子。
可想而知,这话引起网民们愤怒的讨伐,人们又开始怀念黑无常。
除此之外,“年轻药剂”也牵涉了许多大家族,比如朱家黄家,还有北界好几家豪门都购买过这种药剂,但因为购买药剂者都是死掉的上任家主,难以追责,只能罚款。
罚款事小,这些家族面临的企业形象损失,和公司市值的蒸发就难以估量了。
与之相反,闫家频频登上官方表扬名单,不论线上线下,闫氏企业的形象和实力都上升一阶,南省五大家族,闫家已完全超脱其他四家,不同往日。
五大家族之间实力不均衡。
朱、黄两大家族眼看快被甩在后,于是提议五大家族召开一场会议,名为五色会,希望家族之间商业合作,协同共进,并且让闫世旗担任会长。
这几个月,闫世旗很少露面公众场合,集团的事务基本由两个弟弟代理。
连五色会的事情,闫世旗也交给了闫世英。
这天早上,闫世英还是决定再去问一下大哥。
昨天晚上,大哥交代了他很多事情,连一些重要的文件和保险箱的密码也给了他。
闫世英没有多想,他觉得大哥这些年确实太累了,自己该为大哥分担了。
“大哥,五色会的事情你怎么……”闫世英推开书房门,手里的文件猛然掉在地上。
一束飘扬着细微尘雾的光影中,闫世旗仰着头坐在书桌前,那光影里有血的反光。
闫世英疯了一样地跑过去……
闫世旗死在了五色会议前一天,那天正好是大暑,天气很热,人们发现他的时候,尸体已经发出异味。
鲜血从他的身体中四溢逃窜,像破掉的红酒瓶,他那干净而体面的脸庞失去最后的血色,眼神的光被死神吞噬……
他是开枪自杀的。
死的时候,他手里还拿着一张纸,闫世英发着抖拿过那张纸。
上面用黑色中性笔潦草地书写着几行字。
【甲方只要想找乙方,不论乙方在睡觉还是吃饭,或者上厕所(反复划掉),或者天上,地下,甲方随时可以来找乙方。乙方一定高高兴兴,合同永远生效。】
【甲方:闫先生,乙方:谢云深】
上面还有两个人的红色手印。
只是现在,这张纸的一端因为染上了闫世旗的鲜血,变得沉甸甸。
哪怕警方一再确认,闫世旗死于自杀,闫世英也坚定地认为,大哥是被杀死的。
他要如何相信,大哥这样理智坚定的人会殉情。
明明昨天,他还以十分稀松平常的语气,和他谈起过集团内部人事的一些琐事。
明明昨天,他还平静地看着自己,称赞自己最近的行事风格越来越稳重。
闫世英跪在地上,将头埋在闫世旗的沙发边。
书桌上放着一份遗书,和一本小说。
闫世舟眼睛通红,拿起那本小说,小说被反反复复翻过,纸张已经卷翘发黄。
“大哥……为什么……”闫世舟睁着眼睛,眼泪一滴滴落在书页上。
“闫先生!”谢云深怀着一股恐惧的窒息感睁开眼,脑子嗡嗡地发疼,眼前一片昏暗,一些巨大的字体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猛的坐起身,脸上的书本随之掉落地上。
脖子后仰太久而忽然起身,那种强烈的不适感让他差点晕过去。
他坐在原地,皱着眉看着桌前的东西,懵了好一会儿。
桌上放着一个握力器,几本小说,一个金茶杯,一封还没拆封的信。
他记得,这封信是E国王子给他的邀请函,让他去参加婚礼,十年前,他给这位王子当过一段时间的保镖。
但是,谢云深忙着看小说,没时间拆封。
那个金茶杯是成为黄金保镖后,保镖协会送的金牌,但因为外形酷似茶杯,谢云深把它拿来喝水。
奇怪了,这些东西怎么会在这?
谢云深拿起金茶杯,看见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疤。
这是几年前在任务中被伤到的,当时差点手要废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自己的双手,和这一年来,有所区别的纹路和熟悉的力量感。
谢云深猛的站起身,看见周围的环境,窗外冒进黄昏的光影。
玻璃柜里一整面的奖杯和证书,墙上贴着世界拳王的海报。
旁边一架一比一复刻的黄金铠甲和黄金头盔,这是保镖协会送给他的退役证。
他跑到更衣室的镜子前,完全僵在那里。
灰白撞色的休闲装,微微凌乱的头发,和书中谢云深不同的脸。
他掀起衣服,上半身有自己熟悉的伤痕和子弹孔。
他打了一下自己的脸,确定这是自己的脸,是自己的身体。
“不对,不对,我不是在C国吗?我应该在闫家醒来才对啊。”
就算不是在闫家,也应该是在医院,可是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回到自己的身体呢?
谢云深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脸。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在做梦吗?
不,不可能……
老五,林进,白了白,闫世英,还有上官鸿,都是活生生的人。
还有闫先生。
闫先生……
谢云深惊慌失措地从地上抓起那本书。
他手指颤抖着翻到那一页。
闫先生死的那一页……
一模一样的描写。
闫先生死了。
怎么可能?
“哎呀,我们的大帅哥终于肯醒了。”一个熟悉的贱兮兮的声音传来。
谢云深猛的回头,呆滞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啧,我说大哥,你是退役了,不是死了,给你发信息,你都不带回复的是吧?你这已读不回的习惯能不能……”男人倚在门框,双手抱着胸,看见谢云深脸色苍白的样子:“算了算了,看见你这张脸,我也没办法生气了。”
谢云深以跪在地上的姿势直直站起身,抓住对方:“现在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晚上六点了大哥!你睡了一个下午,我在客厅坐着等你一个下午……”
“我是说,今天是几号!”谢云深暴躁地打断他。
对方淡定地把手机怼到他面前,亮屏给他自己看。
xx年三月七号,初春时节。
谢云深手心按起额发,使大脑散热,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
“不,不对,闫先生呢……闫先生不在这儿吗?”
“闫先生?”对方怔了一下:“你是不是看小说又看疯了?”
谢云深忽然想起什么,急匆匆地坐在电脑前输入关键词。
【闫氏集团】
结果显示是有闫氏公司,但根本不是自己所知道的闫氏集团,这是一个专注日常家电的小公司而已。
他又去搜【顶星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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