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死他……
让他死!!
江紊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因为用尽全力让他脸也微微泛红,手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在江芝兰看来,江紊此刻就像一只发了疯的野兽,疯狂的啃咬着猎物,一定要把对方弄死才肯罢休。
她慌极了,纪宏义要是就这么被掐死了,她克死两个男人的风言风语很快就会传遍整个蛮坡,她还要面子。
再这样下去,纪宏义是要死的。
于是江芝兰惊叫起来,扑着过去抠江紊掐着脖子的手,一遍动手一边哭,“江紊……你要干什么啊,你爸已经死了,你还让我再死一个男人,再当一次寡妇吗!!!”
江紊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下来,他脑子嗡嗡的,尖锐的耳鸣贯穿耳道。
纪宏义脸色发青,睡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胸口剧烈的起伏,江芝兰在一旁摸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意料之外的是,原来江芝兰阻止他动作的原因,竟然只是担心自己变成寡妇,而不是为了阻止自己的儿子变成杀人犯。
自己的人生也好,前途也罢,在江芝兰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你……”江紊愣愣的站着,不敢相信这居然是从江芝兰口中说出来的。
尽管江芝兰现在对他缺少关心,但江紊的心里总归是以为他们之间还是有亲情存在的。
望着江紊出神,纪宏义看准时机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抓了个啤酒瓶就往江紊头上砸。
“啪!”一声,一股滚烫的血流经太阳穴,从鬓角徐徐滑落。
江紊没理会纪宏义,转头去看江芝兰。
江芝兰哭着,却没伸手阻止,只是一味的说着对不起。
她说:“对不起……”
江紊冷冷的从地上坐起来,没去管头上的伤,一步步靠近纪宏义。
纪宏义跑进杂物间拎了一根钢管抵在身前,警告着江紊,“你,你别过来啊!”
江紊知道纪宏义是个欺软怕弱的草包,他冷冷的笑了笑,一只手缓缓握住钢管的另一端,朝纪宏义越走越近。
“我不想给你机会了。”他说。
除夕日,外面时不时有鞭炮声响起,楼下有三五个小孩嘻嘻哈哈的声音。
江芝兰在后面哭喊着,反复的提醒着江紊,“江紊!!”
江紊咬紧牙关,手指覆上钢管那头,猛地朝自己一拉,纪宏义手上便松开来。
“先从哪里开始?手,脚,还是头?”江紊甩了甩手上那跟钢管,上下扫视着纪宏义。
纪宏义此刻酒已经全部醒了,意识到自己正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危险境地中时,浑身不由自主的寒栗起来。
“江紊,你,你好好想想,你大学还没毕业,以后,说不定还能考上研究生,别想不开!”纪宏义终于知道害怕,然而此刻太晚了。
江紊淡淡的笑了笑,眼里的邪恶和绝望像鬼一样包裹着纪宏义,“我的未来早就被你们毁掉了。”
他高高挥起钢管,猛地一棍抡在纪宏义的小腿上,听得到很清脆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纪宏义一条腿扑通跪了下去,巨大的疼痛让他不得不开始求饶。
“别别别!你在学校一定有喜欢的人吧,你要是杀了我,你还回得去吗,你还见得到他吗?!”
江紊没理他,所谓喜欢的人可能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那么江紊回不回得了上海,难道就会引起他的注意吗?
能引起林月照关注的,大概只会是自己的大学同学亲手杀了自己的继父这桩刑事案件吧。
“现在……该手了吧。”江紊冷着脸,审视着纪宏义,无关风月的表情像在看一只被放了血后将死的鸡。
身后江芝兰的哭声越来越近,江紊感觉到她带着一股风猛地扑向自己,接着,自己的身体被江芝兰死死抱住。
那跟钢管顺应着啪塔一声掉在地上。
江芝兰打着哭嗝,上气不接下气,“够了,够了,他是你爸啊,就算你不认,他也是你爸,不要再打了。”
江紊没有挣脱江芝兰,眼睁睁的看着纪宏义一瘸一拐的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来那跟钢管。
他没做反应,话是对江芝兰说的,“妈,自从我爸死了以后,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个儿子也跟着一起死了?”
江芝兰哭着摇头,否定回答,“你一直是我的儿子,我从来没有这样想!”
纪宏义脸上的惊慌和恐惧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逆风翻盘的惊喜,他举起钢管,笑起来,“还得是我老婆啊,知道护着我。”
江紊轻不可闻的笑了,他知道纪宏义马上要对自己还手,但是他还是没有反应,只是任由江芝兰抱着。
“妈,你看到了吧,他拿着钢管,马上要报复我了,你还要这样箍着我吗?”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带着疑问,又带着心如明镜的坦白。
他已经知道了江芝兰的选择。
江芝兰依旧没松手,哭得却更用力,她狂喘着气,一抽一抽的开口,“儿啊,他是你爸,你就让他打吧,你听话,他高兴了就不会打了。”
纪宏义发疯一般挥舞着钢管,重重抬起,江紊看着它带着风一步步朝自己过来。
他又问,“所以,哪怕打死我,也没有关系,只要他还在你身边就可以是吗?”
江芝兰的眼泪哭湿了江紊的肩头,明明什么都听到了,却不肯回答。
按照纪宏义挥下钢管的轨迹,最后这根管子一定会精准的,落到紧紧抱着自己的江芝兰的手臂上。
于是江紊条件反射的抬手去挡,比先前更为清脆的一声传来,几乎是同时,江紊抬出去挡的那只手吃痛,刷的落下,无助的垂在身侧。
他没心思觉得痛,只是闭上眼。
“你松开我吧,不然会伤到你的。”江紊说。
与此同时,铁门忽然被打开。
许明蝶赫然出现在门口,怔怔的望着室内乱作一团的三人,肉眼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倚在门口,双手抱着胸,看不出情绪,“江紊,怎么拿个东西要这么半天,外婆还等着呢,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对了,外婆,外婆还在等着他。
江紊像个机器人忽然开机一样,伸出另一只手把江芝兰扒开,单手抱着DVD往门口走。
许明蝶一把揽过江紊,很嫌弃的朝屋内两人看了看,冷哼一声,“过个年也不清静,怎么什么脏东西都给招回来了。”
纪宏义一年里没有几天是在家的,知道许明蝶口中的“脏东西”说的是自己。
他气不过许明蝶的阴阳怪气,脾气上来就想追上去理论,可没走两步又停下了脚步。
一些可怕的记忆涌上心头,纪宏义终于想起来自己根本惹不起许明蝶,单凭她和赌场老板的关系,一句话,就可以让他走投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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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久等啦!一转到江紊视角以后感觉世界都变灰了。
第30章 小江,听话
哪怕是除夕, 昌新医院内依旧人来人往,没人因为江紊抱着受伤的手臂就多看他一眼。
两人一前一后先去了一趟住院部,江紊穿着厚厚的羽绒服, 强忍着疼痛把手垂下,装作无事发生的看望外婆。
许明蝶把DVD放在病床边的桌子上,叮嘱老太太不要看太晚,然后随便找了个借口带着江紊出了病房。
挂号,检查,缴费,一系列繁复的程序下来,回报了江紊一个小臂骨折的讯息。
“不要脸的脏东西,我一定要让他尝到报应。”许明蝶目送江紊进了手术室, 第无数次为自己的亲侄子感到痛心, “你好好的,我就在外面等你。”
手术很顺利,只是后面的不少日子江紊都得打着石膏吊着绷带。
出院后的江紊一次都没再回过家, 开学前的所有时间,他都住在许明蝶家中。
他没什么朋友,也不喜欢玩手机,一个人时大部分时间都在预习下学期的内容,偶尔累了会翻几本书。
日子一天接一天过,江紊尘封已久的心一点点重启, 他很期待开学。
开学以后, 能短暂逃离这里的痛苦,能见到林月照,哪怕对方见到自己都不会打招呼,只要见到他, 就已经足够。
江紊忙着行李,乘绿皮火车的好处就是不用担心因为超重承担托运费。
像下定决心不会再回来似的,江紊特地回了一趟家,将衣柜里尚且拿得出手的衣服、用得上的生活用品甚至是他读高中时最喜欢看的课外书全部塞进箱子。
离开时,江紊毫不留恋的摔门而去。
车票是第二天的,所以临走前江紊先去了一趟医院。
外婆的病情已经完全稳定下来,医生说接下来应该不会复发,明天就可以办理出院。
见到外婆时,江紊罕见的发自内心笑起来,这是他近一年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外婆握着江紊的手让他好好读书,将来读研究生,江紊摆摆头说他只想一毕业就回到贵阳,然后照顾外婆和姑姑一辈子。
拗不过江紊,外婆无奈的笑了笑,说江紊的爸爸一直希望江紊能在读书这条路上走下去。
江紊左耳进右耳出,耍无赖般装听不懂。
许明知是高材生,如果还活着,江紊不会像现在这样,连多读两年书的勇气也没有。
可如果终归是如果,探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没有意义,江紊也不愿意去想他本该拥有什么样的生活。
江紊站起身替外婆收拾东西,看到旁边床位空敞着,问道,“之前那个阿姨呢,她出院了?”
外婆有些失落的低下头,发出一声叹息,“上个月底,就是前几天,她上了手术台,没下得来,当场就没了。”
死亡来得就是毫无规律可言,江紊很早就知道这一点。
七岁那年,爸爸上午才把他高高举在肩上说下班后带他去吃好吃的,结果下午再见到时,看到的只有一滩烂肉。
所以江紊很少做未来的打算,因为就算做了,自己也可能因为突然的意外就终结在今天,既然如此,考虑明天的事情有什么意义呢?
“咚咚。”有人敲响了门。
主治医生来看外婆的情况,走到这对祖孙身边,笑了笑,“贺嬢嬢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哈。”
外婆笑着说感谢医生,两人的医患关系到明天就算解除。
见外婆嘴唇干燥的起皮,江紊起身,和医生礼貌道谢,便出了门,去外面便利店为外婆买水。
医生做好记录准备离开时,门外突然走进一个中年男人。
眼角的皱纹细密的堆在一起,笑起来时老实憨厚,男人畏缩的敲了敲开着的门,带着几分窘迫,问道,“是李医生吗?”
李医生把中性笔夹在白大褂胸前的口袋,点了点头,“是我。”
男人“哦”了一声,向前跨了一步,然后向后伸手把门关上。
李医生立在原地,“看病的话先去挂号,然后在诊室等我,这里是病房,还有病人要休息。”
男人嘿嘿笑了一声,眼神变得诡异起来,“我不看病,我找你有点事。”
“什么事?”李医生感觉到眼前的人举止怪异,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我想问问,李医生你记不记得前几天一个姓刘的女人,你做的手术,她死了。”男人越走越近,弯着眼睛笑,浑浊的眼中混着各种情绪,愤怒,兴奋,绝望。
李医生咽了口唾沫,呼吸不自觉加重,“刘女士情况恶化,我们已经尽了全力。你是刘女士的家属是吧,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们。”
男人堆满笑的、发皱的脸扭曲着,疲惫的眼睛周围泛着湿湿的水光,声音变得有些颤抖,“她是我老婆,我在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亲人了,我把她交给你,结果你居然害死了她!”
江紊外婆坐在病床上,见到情况不对,焦急道,“你还有女儿的呀,你媳妇她做手术前就说担心你,你不要做傻事啊。”
男人哈哈大笑起来,从身后拿出了一把仍在闪着光的尖刀,语气已经变得癫狂,“你不要跟我提那个白眼狼!我不认她了!我在这世上就剩媳妇一个人,我没日没夜的挣钱,就是为了给她治病,我送外卖跑滴滴,头发都熬白了,结果她就这么死了!”
李医生迫于压力,一步步后退着,直到靠上江紊外婆的病床,“贺嬢嬢,你先出去。”
男人没看江紊外婆一眼,“我不会伤害别人的,我只想找你。”
“我还是那句话,救助病人用尽全力是我们医生的信条,她的意外,我们无能为力。”李医生望着男人手中那把开了刃的刀,额角不住的滴着汗。
“放屁!都是你!是你害死她的!是你!”男人大喊着,抓着刀猛地朝李医生刺过来。
江紊外婆见状,腾地一下从床上爬起来,一把扯掉手上吊着的盐水,扑过去扯男人手中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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