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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辣!”林月照呼哧呼哧喘着气,火急火燎的跑到客厅接了一大杯水往嘴里灌,回到房间时看见江紊正望着外卖发呆。
林月照一杯水不轻不重的落在小桌板上,鼓着眼睛瞪江紊,“你捉弄我!”
“没有,”江紊不经意挑了挑眉,又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了嚼,“我的意思是,我觉得不辣。”
林月照吃了哑巴亏无处发泄,看到江紊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时却又觉得被辣椒咬一口也算值得,“算了,不怪你。”
江紊很快的刨了两口,站起身来把外卖盒收进垃圾桶,面无表情地揉了揉林月照的头发,“你肠胃不好,别吃外卖了,我去给你炒饭。”
林月照坐在飘窗上,抬头和江紊对视,眨着眼睛笑了笑,“好。”
江紊出了房间后,林月照在床头的抽屉里翻翻找找,终于找出一个其貌不扬的笔记本。
因为里面贴了很多纸张,原本薄薄的笔记本变得很鼓。林月翻开,第一页贴着一张便利贴——
「新年快乐,希望你开心幸福,平安顺遂。」
旁边标注着日期,2024年1月26日,那是他第一次去江紊兼职的咖啡馆时,江紊亲手写的祝福。
江紊说那是每一杯春节限定都会搭配的赠语,但在江紊请假的两个周里,林月照每天都会去咖啡馆点一杯年意烟火,杯子底下什么东西也没有。
那明明是江紊送给他一个人的赠语。
第二页,林月照标注了日期,2025年3月21日,内容也是一张便利贴——
「林月照希望江紊天天开心。」
依旧是江紊的好看清秀的字迹。
林月照又往后翻了翻,每一页都标着不同日期,贴着同一种规格的便利贴,来自江紊的笔触,写着不一样的祝福语。
是林月照后来去咖啡馆厚着脸皮要求江紊写的下的。
与前两页不同的是,后面这些便利贴的左上角,林月照都添上了自己的笔迹——“林月照祝江紊”。
这样一来,江紊写下的那些没有署名的祝福,最后都是给他本人的。
「2025年3月22日,林月照祝江紊:无忧无虑,快快恢复。」
「2025年3月25日,林月照祝江紊:爱自己,也正视自己是被爱的存在。」
……
「2025年6月3日,林月照祝江紊:前途坦荡,不要回头。」
林月照不知道江紊在那之后做过多么疯狂的决定,自己又是如何在毫厘之间挽救了江紊的性命。他只知道,江紊的生活过得不怎么样。
所以他日复一日的造访咖啡馆,但愿这些经由江紊笔下的文字能够带给他一些能量,让他不至于太悲观。
林月照看得入了神,没注意到身后江紊端着一碗炒饭走了进来。
“看什么呢?”江紊把碗放在小桌板上,歪着头看林月照。
林月照一把合上笔记本,笑着摇头说没什么。
江紊没多问,把筷子放到林月照手里,“嗯,快吃。”
林月照嘴很挑,入嘴的东西咸了不行,淡了不行,便宜的不行,不好看的不行,但江紊这碗总共成本不超过两块钱的蛋炒饭,他却觉得哪哪都行。
无论是米粒之间的颗颗分明的口感,还是恰到好处的调味,林月照都满意的不得了。
“好吃!”林月照弯着眼,腮帮子鼓着,笑意透过瞳孔溢了出来。
江紊抬了抬眉毛,点点头,“别噎着。”
吃饱喝足后,林月照乖乖把碗筷拿进厨房,擦干净嘴,又在江紊脸上亲了一口,“我妈来电话了,我出去接。”
江紊淡淡的望着他,“好。”
林月照套上外套,拿了个手机就下了楼。
通话记录里并没有孟秋彤的来电,林月照往下翻了翻,找到了宁望的电话号码。
很快,那边传来声音。
“哟,这不是林少吗?我还以为有了男朋友以后就彻底把我忘掉了呢。”宁望的语气带着嘲讽,和林月照所熟悉的那个宁望大不相同。
林月照咽了口唾沫,拨通这个电话并非他所愿,“……我记得你舅舅也是心理医生,对吧?”
“是啊,怎么了?”宁望愣了两秒,“等等,你不会要带你那个男朋友去找我舅舅吧?”
“不是。”林月照说。
“那就好……”宁望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月照打断。
“他很抗拒去看心理医生,所以只有我去找医生,把他的情况转告给专家,再由我来做他的心理医生。”林月照很少这么正经和宁望说话,如果不是因为宁望对他表了白,他不会这么严肃。
那时宁望第一次到公寓找林月照,见到屋内还有一个江紊时,他才如梦初醒,整个人像酒醉般发了疯的对林月照表白。
电话那头忽然冷笑了一声,“不是吧,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林月照吗?你谈个恋爱把自己谈成什么样了?为了一块木头,你放着少爷不当,当老妈子啊?”
“宁望,我想你帮我,”林月照不管宁望的质疑,自顾自说着,“我知道你舅舅是这方面的专家,也只有你能帮我。”
“为什么?”宁望说。
“什么为什么?”
“你能为了一个没说过几次话的人做到这个地步,却不肯分一点点喜欢给我,我们认识多久了?他算什么?就算要排队也应该排在我后面吧。”宁望的声音断断续续,听得林月照不自觉皱起眉。
“我们是朋友,你很好,但是你和他不一样。”林月照强忍着烦躁,压着性子解释道。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男的,要是早知道你喜欢男的,我就不装了,哪还有他什么机会——”
“够了!你要是愿意帮就一句话,要是不愿意,我自己想其他办法。”林月照说。
得知江紊病情特殊后,蒋医生说治疗C-PTSD的难度很大,治愈的几率也很渺茫,劝他带江紊去北京,那里有一个在这方面很权威的专家,叫陈天阳。
是宁望的舅舅。
若不是因为这样,林月照几乎没有耐心听宁望讲这么一大堆难听的话。
电话那头噤了声,不知道过了多久,宁望的声音拉远又靠近,声音也低了下来,“行,我可以帮你,但有一个条件,你必须答应。”
林月照想也没想,“你说。”
宁望轻笑一声,“如果你们分手,你不能和除我以外的任何人在一起,包括他。”
第39章 融化前再温暖他一次吧
沉默良久, 林月照才开口。
“我不会和别人在一起的。”林月照视线落入黑夜,看不出情绪。
宁望闻言有些惊喜,“真的吗——”
林月照直截了当的打断他, 也打碎了宁望的幻想,“但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
“你考虑一下吧,我们好歹朋友一场,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林月照说完之后就挂了电话。
他不理解,为什么他和宁望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们明明是最要好的朋友,可一旦感情变了质,两个人竟可以生疏到这个地步。
搬进公寓的第一天,宁望发信息说在宿舍没看到林月照, 要找他出去玩。
林月照想也没想, 就把公寓的地址发了过去,说自己已经搬出宿舍。
明明可以一如往常,偏偏在宁望见过江紊以后, 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林月照很后悔那天就这么跟着宁望下了楼。
否则宁望不会在电梯门开了的一瞬间把林月照拽进黑暗的消防楼梯,两个人也还可以做朋友。
宁望毫不讲理的把林月照按在墙上,质问他为什么要和江紊在一起。
林月照觉得宁望莫名其妙,他说喜欢就在一起了,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于是宁望就像发了疯一样,说他也喜欢林月照, 为什么林月照不能和他在一起。
宁望说既然喜欢就可以在一起的话, 为什么不能是他,五年,他喜欢整整喜欢了林月照五年。
林月照不能理解宁望的话,只是愣愣的看着他。
宁望眼泪一颗颗的掉, 委屈的像个小孩,林月照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他们是高中同学,两人好的可以穿一条裤子,林月照知道宁望所有的秘密,唯独不知道他喜欢男生,喜欢自己。
昏暗的楼道里,宁望发泄似的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林月照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他没办法接受宁望对自己的感情,因为他的心已经被另一个人塞的满满当当。
于是林月照什么都没做,他拍了拍宁望的肩,说以后连朋友都不要做了。
这样做对宁望来说或许很不公平也很残忍,但林月照必须这样做。
临走时,宁望不明所以的笑了笑,说一个精神病而已,根本不值得林月照的喜欢。
林月照叹了口气,不再去想烦心的事情。
挂断电话后,林月照转身进了便利店。
“欢迎光临”的机械女声响起,店员礼貌的对林月照打招呼。
“你好~”
林月照收了刚刚的一脸阴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江紊喜欢吃辣,林月照把零食区逛了个遍,不知道江紊喜欢吃什么,于是他便每种带点辣的都拿一些,最后积少成多的拎了一大口袋出了店。
手机振动了一下,林月照把袋子放在便利店门口的桌上,看到宁望发来信息。
宁望:【好,我答应你。】
林月照:【谢谢。】
宁望:【我刚给舅舅约了两天的时间,他了解了你的情况,大约在开学前后,到时候我陪你去。】
林月照:【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去就可以。】
好一会宁望都没回,林月照正准备收了手机上楼时,才收到回复。
宁望:【别多想,舅舅让我顺便去玩几天,我们很久没见面了。】
林月照不好再推辞,回复了“好的”就关掉了手机。
抛开宁望喜欢自己这件事不谈,他去北京时,如果身边有一个宁望,那他舅舅或许会也对江紊的病情更上心一些。
上海的冬天很冷,林月照光是在外面站这一会就已经开始发抖。
回了公寓后,林月照整个人扑倒在江紊身上,感受着对方暖烘烘的身体,心满意足起来。
江紊顺势抱着他,一只手抚着林月照的背,一只手插进林月照的发间,轻轻摩挲着。
“冻坏了吧,”江紊低头吻林月照的发顶,“怎么买这么多零食?”
林月照点点头,把袋子递给江紊,“都是辣的,特地给你买的。”
江紊接过袋子,随手拿出一包包装鲜红的,看上去就是工业辣的产物。
“……”江紊一时发笑,把它放回去,又拿出一包其他的。
不出意外,上面依旧写着夸张的广告语。
“你敢吃吗?”江紊笑了笑。
林月照摇头,“不敢。”
“那你买这么多?”
“你不是喜欢吃辣的吗?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林月照眼里一片澄澈。
江紊只是笑,没多说别的。
他觉得林月照很可爱。
明明是个大小养尊处优的人,却会关心江紊的口味,会担心江紊饿肚子,会抛下自尊去讨好江紊。
江紊没感受过这种爱,他感到幸运的同时也担心着失去。
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江紊都掐着手指倒数。
一天接着一天,在一起的时光越来越短暂,对对方的爱意却越来越深厚。
江紊那颗心始终高悬着,他害怕最后一天的到来。
短暂而剧烈的幸福让他的胆子越来越小,江紊本能的去想,如果和林月照分手是必然的事情,他能不能坦然接受失去。
事实证明,不能。
仅仅是看到林月照买了一大堆小孩才喜欢吃的零食凑到自己面前,江紊的勇气就已经四分五裂。
江紊想留住林月照,他不甘心只和林月照在一起一个月,他们深爱着对方,理所应当在一起更久更久,直至永远。
是爱也,动太阳而移群星。
江紊一把将林月照揽在怀中,用心感受着林月照的呼吸,一秒也舍不得错过。
他心中有一道坎,林月照从来不说,江紊也自作主张不去问。
林月照对自己这么好,是因为他们只需要在一起一个月,不用考虑未来的污秽凄苦吗?
是因为足够短暂,所以可以暴风似的倾泻自己所有的爱来转移注意力,毕竟不会有后顾之忧吗?
那么倾泻完以后呢?林月照会不会拍拍肩上的灰,像丢垃圾一样把江紊落在回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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