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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奇拉有些紧张,但还是迅速伸手与他轻轻一握:“很荣幸见到您,亲王殿下。”
这时艾兰特终于找到机会凑上前,压低声音急切地唤道:“殿下!”
北原的紧急事务确实不便当着外人详谈,他只能拼命用眼神示意事情的严重性。
可这焦急的挤眉弄眼落在旁人眼里,显得很好玩。
“真有意思。”
卫亭夏轻笑出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艾兰特丰富的表情,随后自然地转向燕信风。
“能把他借我几天吗?看起来挺好玩的。”
燕信风瞥了眼一脸惶恐的艾兰特,又看向眼中带着促狭笑意的卫亭夏。
“他不愿意。”他道。
“你不愿意?”卫亭夏看向艾兰特。
艾兰特:“……”
他真的不愿意,但这个时候实话实说,很可能对自己不利。
“我、我……”
正当艾兰特绞尽脑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卫亭夏忽然笑了。
他一笑,艾兰特就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这人根本就没想把自己要过去,只是觉得吓唬他好玩。
“好了,不逗他了。”
笑完,卫亭夏转而勾住燕信风的脖子:“你们去商量事情吧。”
一边说着,他一边在燕信风唇上留下好几个亲吻,甜蜜又粘人。
燕信风的手稳稳扶在卫亭夏腰间,在最后一个吻落下时自然地收紧了手臂。这个吻比之前的都要深入,好久后才分开。
卫亭夏抿了抿微肿的唇,朝燕信风眨眨眼,这才带着法奇拉转身往书房走去。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廊角,燕信风才转向艾兰特。
“说吧,具体什么情况。”
艾兰特连忙打开随身携带的加密文件:“卡尔文那边快压不住场面了。他今早传讯说,那几位闹得最凶的四代已经完全不听调停,不仅继续违规繁衍,还一直挑衅。他们甚至开始拉拢中间派,再这样下去……”
再这么下去,燕信风还没回北原,北原就得死一批人,而且死哪边还不一定。
真不能再拖了。
燕信风接过信件扫了几眼,指尖在某个名字上短暂停留。
“知道了,”他合上文件,“明天就走。”
终于等到这句话,艾兰特精神一振,立刻转身去收拾行李。
燕信风倒是不急,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踱进一条游廊。
经过几丛花树时,他停下脚步,伸手碰了碰蔷薇丛尖锐的刺。
月色下的花瓣泛着绒光,他看得专注,连自己走到哪儿都没注意。
直到楼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口哨。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卫亭夏趴在窗台,宽大的衬衫随意套在身上,扣子系得乱七八糟,露出大片脖颈和胸膛,上面还留着斑驳的红痕。
“公主,发什么呆呢?”卫亭夏笑着问。
燕信风仰头看着他。这些天被卫亭夏“公主”“公主”地叫惯了,他连反驳都懒得反驳。
“法奇拉呢?”
“谈完事就回去了。”卫亭夏歪着头,“人类要睡觉的,跟我们不一样。”
夜风拂过,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他眼底的笑意。
“本来该是我拿石子敲你窗户的,”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敲了敲窗框,“但现在……你要不要上来?”
话音未落,燕信风已经纵身跃起。
吸血鬼优雅的身形在月光下划出弧线,轻松翻过栏杆,稳稳落在卫亭夏面前。
卫亭夏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得后退半步,笑声低低沉沉:“这么着急?”
燕信风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抚平他被风吹乱的衣领。
指尖不经意擦过那些红痕,卫亭夏轻轻“嘶”了一声。
“真要走了?”他问得随意,手指却已经缠上燕信风的衣角。
“嗯。”
“北原的事?”
“嗯。”
卫亭夏轻笑,把他往房间里带:“那今晚得抓紧时间了,公主殿下。”
他的吻落下来,带着蔷薇的香气。
……
当黎明将至,房间里的烛火早已燃尽,只有熹微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
卫亭夏趴在燕信风胸口,手指轻轻描摹着他左胸上方的纹身。
那是几只振翅的黑色燕子,线条流畅生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金色的微光。
燕信风替他拨开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那些昨夜留下的痕迹。
“你要离开多久?”卫亭夏问。
“不确定。”
卡法不是燕信风的领地,这座城堡更不是他的家,但当卫亭夏用这种极具归属感的词句来询问时,燕信风还是感到胸口泛起一阵陌生的酸软。
他本以为这颗死掉的心脏早已失去感知这种脆弱情绪的能力。
听到他的回答,卫亭夏轻哼一声。
“你就是太温柔了,所以他们才敢这样放肆。”
“温柔?”燕信风挑眉。
“没错。”
卫亭夏的唇贴在那个纹身上,留下一个轻柔的吻:“公主殿下,你虽然不爱说话,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心软得很,从来不喜欢赶尽杀绝。”
燕信风的手指依然流连在他的发间,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反问:“那你呢?”
“我?”卫亭夏抬起头,思索片刻,“如果你是公主,那我就是骑士。不过我可一点都不温柔,脾气坏得很。”
“我认为你脾气很好。”
“那是因为你喜欢我。”
卫亭夏说得理所当然,丝毫没觉得对一位相识不过数日的亲王说这种话有什么不妥。
反倒是燕信风愣了一下。
但卫亭夏没说错。
他确实不是放浪形骸的人,更不会为了达成某种目的就与人亲近。
“是,”于是他坦然承认,指尖轻轻掠过卫亭夏耳际,“我很喜欢你。”
“不会觉得奇怪吗?”卫亭夏撑起身子,在渐亮的晨光中注视着他,“你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吗?”
“没有,燕信风回答干脆,“如果世界上有人不喜欢你,那才叫奇怪。”
他自认只是陈述事实,卫亭夏却突然笑出声来,笑声清朗悦耳,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动人。
“殿下,”他凑上前,在燕信风唇上落下一个轻快的吻,又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好殿下。”
这个称呼被他念得缱绻又温柔,好像在喊出口的同时,他自己也心生喜爱。
……
……
第二日傍晚,城堡的最后两位客人准备启程。
夕阳的余晖将庭院染成暖金色,卫亭夏抬手遮在眉骨前,另一只手轻轻勾住燕信风的手指。
“你还会回来吗?”他问。
燕信风:“会的。”
卫亭夏眨了眨眼:“我才想起来,你是北原的亲王,和卡法本来没什么关系。”
“以后可以有关系。”
“真的?”
燕信风郑重地点头:“真的。”
卫亭夏这才露出安心的笑容,指尖微微松动准备放开。
可就在这一瞬,燕信风突然反手握住他,力道比刚才更紧。
“如果遇到麻烦,”燕信风凝视着他的眼睛,“你会联系我吗?”
卫亭夏点点头。
燕信风的手指收得更紧,重复道:“一定要联系我。”
他从未对任何血族许下这样的承诺。
理智告诉他卫亭夏足够强大,足以应对卡法的一切风波。可心底有个声音在说——万一呢?
“一定要联系我。”燕信风第三次重复,声音低沉而执拗。
卫亭夏望着他眼中难得一见的焦虑,终于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点头:“我保证。”
燕信风这才缓缓松开手,指尖最后拂过他的手腕,像在确认这个承诺的真实性。
“……”
艾兰特在旁边注视着这一幕,忍不住抬手捂住眼睛,不敢细想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
他本以为是露水情缘的,他们都以为是露水情缘。
两个很强也很好看的大人物看对了眼,共同决定一起度过无聊又漫长的几天时光,等到不得不分开的时候就让一切结束。
血族之间经常有这样的合作,有些今天在宴会上还剑拔弩张,可进了棺材就滚成一团,有今天没明天地乱啃。
可眼前这一幕显然说明,燕信风和卫亭夏的关系,远远没有合作这么简单。
血族岁月漫长,平时除了享乐放纵,最爱的就是打探别人的隐私,燕信风从来不跟任何人有亲密接触,血族私底下给他开了一个大赌盘,赌他多久会跟人这那。
艾兰特倚仗职权之便也下注了,赌的是一辈子不会。
现在看来,他输的很惨。
燕信风几百年都跟死了似的不动心,原来是肋骨晚生了几百年,还落在了卡法。
第183章 亲王与亲王
哀嚎。惨叫。
冲天的火光, 给黑色的天空染上霞光。
这座华贵的庄园会在明天太阳升起前坍塌,成为再常见不过的废墟。
艾兰特用帽子挡住扑过来的烟尘,快步下到地牢。
地牢深处弥漫着霉味与绝望的气息。
如果有人认为这座庄园最奢华的装饰是那些雕花廊柱与水晶吊灯, 那便大错特错了。
庄园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杰作深藏在地下。
错综复杂的通道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延伸, 在有限的空间里编织出令人晕眩的迷宫。每间牢房都塞着被掳来的人类, 有些人尚存力气嘶声咒骂,更多的却已经瘫在角落, 连哭泣都变得微弱。
艾兰特皱紧眉头, 他快步穿行在阴湿的通道里, 一扇接一扇地打开牢门。
“快走!”他朝那些茫然的面孔喊道,“往上面跑!”
人群像决堤的洪水从他身侧涌过。
随着开启的牢门越来越多,艾兰特的脸色也越来越沉。
直到通道尽头,他猛地停住脚步, 忍不住低骂出声, 这几个王八蛋混账东西,居然连孩子都不放过!
年纪大些的孩子还能抱着小的往外冲, 可角落里还瑟缩着几个瘦小的身影,他们蜷缩在草堆里,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艾兰特又骂了一句, 挽起袖子,俯身将两个最瘦弱的孩子抱起来。
孩子触到他冰凉的皮肤,吓得浑身一颤。艾兰特装作没看见他们惊恐的眼神, 也顾不上蹭在礼服上的污渍, 抱着两个轻得吓人的身躯转身往出口冲。
浓烟从楼梯上方倒灌进来,怀里的孩子开始小声咳嗽。
艾兰特用臂弯护住他们的口鼻,在摇晃的火光中迈上台阶。
碎石不断从头顶坠落,在他脚边炸开。
“闭眼。”
他低声对孩子们说, 随即纵身穿过一道燃烧的门框。
当终于回到满地狼藉的庭院,他将孩子交给等候的救援者,转身望向那片在火海中崩塌的庄园。
月光照在他沾满烟灰的脸上,艾兰特抹了把脸,随手拽住一个路过的侍卫,问:“他们呢?”
侍卫立刻明白了他的问题,当即回答:“都控制住了,得到殿下授意后,您可以去见他们。”
艾兰特点了点头,没多问燕信风的具体位置,转身便走向场中唯一未被火焰吞噬的建筑。
燕信风果然在里面。
他背对着门口,正借着窗外冲天的火光,沉默地翻阅着一叠文件。
他看得很专注,看完一页,便随手将其递入跳动的火焰中。
明灭的火光映在他侧脸上,轮廓显得格外冷硬。
艾兰特悄声走近,目光扫过纸张上的内容——那上面不仅有文字记录,还贴着照片,甚至沾染着已经发暗的血迹。
他立刻就明白,这些是被囚禁者的资料。
那些四代血族搞繁衍,不是随便抓人。他们是精挑细选,找的都是他们认为有资格继承他们血脉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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