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突破化神中期所带来的虚浮与滞涩,此刻竟如被暖流细细打磨过一般,消散无踪。
体内灵力圆融流转,根基前所未有的沉稳坚实。
谢玄铮的手臂环在他腰间,指尖无意识地轻蹭着那片温热肌肤,声音低柔,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与我一同回去吧。”
许清泽浑身懒怠,连思绪都像浸在温水中一般舒缓,只在他怀里惫懒地动了动,闻声眨了眨眼,近乎呢喃地应道:“……好。”
这轻飘飘的一个字,却让谢玄铮浑身猛然一震。
他早已预想了少年或冷言或恼怒的拒绝,万没料到会等来这般乖顺的回应。
心口像是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又酸又涨。
他小心翼翼地将人从自己怀中稍稍托起,双手握住那单薄的肩膀,目光紧紧锁住少年犹带倦意的脸庞,连声音都因难以置信而微微发颤。
“……当真?”
许清泽眉尖一蹙,似被那犹疑的追问惹恼了,别开脸气道:“没听清便算了。”
谢玄铮怔了一瞬,随即竟低低笑出声来。
那笑声起初压抑,继而愈发清朗畅快,仿佛长久凝滞的冰河骤然解冻,漾开温暖的春水。
他唤着“清泽”,嗓音里浸满了无可复加的温柔与珍重,再度将人稳稳按回自己怀中。
这一次,他紧紧拥住的似乎不只是少年温热的身躯。
他仿佛真正触碰到了那层一直若即若离的、柔软而滚烫的内心。
许清泽的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肌肤,心神有些恍惚。
心绪如被搅乱的池水,泛起层层难以辨明的滋味。
他本是打定了主意要远远离开这个男人,却被步步紧追至此。
无论他如何冷言冷语相对,乃至拳脚相向的抗拒,这人都默默承受,固执地缠在他身边。
明明心底比谁都清楚,眼前之人早已不是最初那个他全心依赖的存在。
可在这日复一日的纠缠与贴近中,当初那些刻骨的强迫所带来的绝望,竟也在不知不觉间悄然褪色、模糊,被此刻怀抱的温度与呼吸熨帖得……有些记不真切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恍惚与懊悔
谢玄铮并未察觉少年心底那些缠绕的思绪。他此刻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欣悦,忍不住又追问道:“你想何时动身回去?”
许清泽阖着眼,声音里透着倦意:“尽快吧。你……”他本想再说些什么,可周身酸软,连带着思绪也凝滞了,终究没能说完。
谢玄铮敏锐地察觉到他气息中的疲乏,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莹润的丹药,指尖托着递到他唇边,低声道:“来。”
许清泽顺从地服下。药力化开,身上那些暧昧斑驳的痕迹随之缓缓淡去,只余下隐约的酥麻。
谢玄铮这才松开揽着他的手,起身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袍。“那便即刻动身吧。”
许清泽仍倚着冰凉的石壁,视线不经意掠过男人转身时裸露的脊背,上面还留着几道清晰的抓痕。
他目光微微一颤,迅速别开眼,耳根泛起薄红,低低应了一声:“……嗯。”
待将少年周身仔细收拾妥当,谢玄铮轻轻揽住他,低声询问:“可要与师尊知会一声?”
许清泽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轻哑:“不必了。”
“好。”谢玄铮应着,目光落在他微垂的侧脸上,那眼神温柔得如同映着月色的深潭。
静默片刻,许清泽像是才回过神,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方才说‘回去’……是回哪里?”
“自是回我宗门。”谢玄铮答道,指尖将他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语气多了几分认真,“那里有压制我体内戮气的地方。”
许清泽听罢,眼帘微微动了一下“好。”
片刻后,两人身影便消失在玄鸾宗山门之外。
流光溢彩的灵舟破开云层,朝着广袤的中域方向疾驰而去,舟尾拖曳出的淡淡灵光,在天际划开一道转瞬即逝的弧线。
灵舟甲板之上,许久未曾露面的谢朝四人,此刻正肃立在侧。
谢玄铮将怀中小人搂得更紧几分,垂眸间敛去了眼底的温柔,沉声道:“回去。”
谢朝四人闻言,当即抱拳躬身,声如金石相击,整齐划一的应答响彻甲板:“是!”
虽说一路全速赶路,灵舟也足足飞越了十日,才将那广袤无垠、妖兽盘踞的天玄之森抛在身后。
又飞了一整日,前方天地灵气骤然变得浓郁精纯,缥缈的云霭间隐现亭台楼阁的轮廓,终是进入了灵霄仙宗的地界。
灵舟轻颤,似穿过一层无形的水幕,周遭景象豁然开朗。
浓郁的灵雾如轻纱缭绕山间,无数灵舟或疾或徐,在各峰之间穿梭往来,一派繁忙浩渺的仙家气象。
许清泽立在舟首,目光忽然被侧前方一片极为开阔的广场吸引,眼底满是诧异
无数御剑而行的弟子与穿梭往来。
只见那里剑气纵横,灵光迭爆,众多身影正战作一团,呼喝与金铁交鸣之声隐隐传来,气势惊人。
“是内门弟子在考核。”谢玄铮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为他解惑。
许清泽看得目不转睛,那般万头攒动的场面实在壮观,广场之上,竟密密麻麻聚了成百上千的弟子,呐喊与兵刃相击之声遥遥传来,声势震天。
“我带你下去看看?”谢玄铮察觉到他目光中的专注,低声询问。
许清泽却收回了视线,摇了摇头:“不必了。”
“好。”
灵舟并未停留,径直越过数座云雾缭绕的山峰,朝着谢玄铮所居的主峰飞去。
熟悉的景象自下方掠过,许清泽一时有些怔忡。
当初他拼尽全力想要逃离的地方,如今竟这样主动回来了……当真是世事难料,恍如隔世。
巍峨而熟悉的殿宇逐渐清晰,映入眼帘。
殿前那株巨大的赤红花树依旧开得如火如荼,绚烂夺目,仿佛时光在此凝滞。
浓郁如实质的灵气萦绕流转,更添几分仙境渺茫之感。
许清泽呼吸微滞,猛地移开了视线。
指尖难以抑制地轻颤起来,他下意识咬住下唇,脚步微微向后挪了半步。
谢玄铮立刻察觉到他情绪的剧烈波动。
那只揽在他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将人更稳地护在身侧,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抚慰与歉疚:“别怕……”
他心中涌起强烈的懊悔。
自记忆融合之后,他更能真切体会少年当初在此地所经历的绝望与挣扎,每一分痛楚都如今日亲受,令他心疼如绞。
此刻重临旧地,对少年而言,无异于揭开未愈的伤疤。
他却不容少年退缩,手臂坚定地揽着他,飞身落下。
殿门自开,熟悉的景象与气息扑面而来。
谢玄铮未作停留,径直将人打横抱起,朝内殿走去。
许清泽紧闭双眼,浓密的睫毛颤动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指节微微发白。
谢玄铮将他轻轻放在玉榻上,指腹抚过他轻蹙的眉间,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回避的温柔力道:
“清泽,看着我。”
许清泽眼睫轻颤如蝶翼,抬眸望进男人满含疼惜的眼底。
谢玄铮只觉心口猛地一窒,他俯身,指尖轻轻拭去少年眼角沁出的泪珠,随即低头,爱怜地吻过那片湿润,声音喑哑得厉害:“别哭……”
“不要……不要……”许清泽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心底的酸涩翻涌成潮,滚烫的泪珠子不受控地往下掉,砸在谢玄铮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谢玄铮慌得将人紧紧搂进怀里,力道重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温声软语地哄着:“别怕,都过去了,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满心都是疼惜与悔恨。
“是我混账。”谢玄铮的声音哑得厉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滚烫的呼吸一下下拂在许清泽的发顶,灼热得像是能烫进骨子里。
他又自顾自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翻来覆去无非是那些悔恨的剖白与掷地有声的誓言,一字一句都裹着化不开的疼惜。
许清泽静静偎在他怀里听着,脸上的泪痕慢慢被体温焐干。
那些温和的话语像是细密的针,轻轻缝补着他心底的裂痕。
他心头渐渐松懈下来,也终于想明白了,往后,他注定要与这个男人纠缠。
他陌生,却又无比熟悉,许清泽终于彻彻底底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既是林惊寒,也是谢玄铮。
少年微微抬首,蹭了蹭他染着薄汗的衣襟,在他怀里闷闷地轻声问:“你何时去?”
谢玄铮察觉到怀中人平稳下来的气息,低头怜爱的吻了吻他的眉心,声音温柔依旧:“待禀明师尊后……”
许清泽抬眸看他,轻声追问:“会有危险吗?”
他想起在男人的记忆碎片里窥见的景象,那滔天翻涌的戮气凶戾可怖,连他师尊都无法将其完全压制,最后只能以分离神魂为代价,借空间裂缝里的天地灵气,才勉强将其消解。
“不必担心,只是……不能带你同去。”谢玄铮心头漫过一阵熨帖的满足,唇瓣贴着少年光洁的眉心,细细密密的吻,一路缓缓下移。
许清泽被他攥着下巴抬脸,温热的吻落得又轻又密,惹得他微微瑟缩,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喟叹:“唔……我在此等你。”
谢玄铮的心像是被温水浸满,软得一塌糊涂。
少年终于肯慢慢接纳他了,这份迟来的温柔,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他低低应了一声:“好。”
话音未落,他俯身含住那两片柔软的唇瓣,温柔而深长地吻了下去。
手掌沿着少年微微起伏的脊线缓缓游弋,每一寸触碰都带着珍视的意味,既是在确认此刻的真实,也是在无声地许下未来的诺言。
第一百六十章 天雷池外
也不知是少年彻底想通了,还是早已习惯了男人在双修一事上的强势,这一夜的许清泽竟格外主动温顺。
他纤白的手臂攀着男人的肩膀,睫羽轻垂,任由对方予取予求。
谢玄铮被他这般模样勾得心火燎原,彻底放开了束缚,动作急切得带着几分失而复得的惶恐。
锦缎衣衫被随手抛落在地,气息交缠,满室只余渐重的喘息与肌肤相贴的微响。
情潮翻涌,如野火燎原,又似春水脉脉。殿内弥漫的气息炽热而缠绵,昼夜交替的光影透过窗棂,在玉榻边明明灭灭。
这般不分彼此的厮磨与占有,直至三日过后,方渐渐歇下。
晨光微熹,淡金色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悄然漫入内室。
几瓣赤红的花,乘着微风翩跹飘落,无声地歇在榻边。
玉榻之上,薄被下只掩着一道纤瘦的身影。一截玉臂露在外面,肌肤上红痕交错,旖旎未消。
“嗯……”少年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呻吟,缓缓睁开眼。
眼眶仍泛着淡淡的红肿,周身残留的酸软与微妙不适,让他怔忡了片刻,才渐渐忆起自己身在何处。
他撑着身子,轻轻坐起。滑落的薄纱下,露出更多斑驳的痕迹,齿印与吻痕深浅交错,无声诉说着昨日的缠绵。
许清泽下意识看向身旁——
枕畔空余凹陷的痕迹,温热已散。
这是他第一次,在醒来时没有看见那个男人的身影。
“已经去了么……”他望着身侧空寂的枕席,喃喃低语。
空气中仍弥漫着男人留下的温热气息,丝丝缕缕缠绕在呼吸间,反而让心头那点莫名的气恼更清晰了些,“怎么……也不叫醒我。”
明明昨日那人都还紧紧拥着他,气息灼热,纠缠不休。
许清泽不自觉地忆起这三日间的种种,那些炽烈的触碰、沙哑的呜咽、汗湿的相贴……热意倏地窜上脸颊,耳根漫开一片绯红。
他无意识地捻了捻指尖,仿佛还能触到那人肩背的轮廓。
视线掠过自己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呼吸微乱。
下一瞬,他眸光轻闪,周身灵光微漾——
披在肩头的薄纱如雾气般滑落,他轻盈地旋身落在窗边。
几乎同时,灵力流转,衣衫自储物空间飞出,层叠覆上身体。
只眨眼工夫,他已穿戴齐整,唯有领口微微掩着颈侧一抹未消的红痕,静立晨光之中。
檐角的红花瓣还在簌簌飘落,他的目光空茫地追随着那些飞旋的影子,过了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来。
也不知那人何时才能归来,他心头空落落的,半点兴致也无,索性敛了心神,在殿中盘膝而坐,运起功法静静修炼起来。
半月之后,许清泽踏着清浅的晨光自殿后缓步而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灵之气。
无风自动间,濡湿的青丝已然干透,衣袂贴合着身形,纤尘不染。
只是他眉宇间凝着几分愁色,谢玄铮已然去了半月有余。
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着,是思念,亦或是担忧,搅得他再无半分修炼的心思。
他抬手推开殿门,门轴轻响。
“许公子!”
守在殿外的谢朝四人闻声抬眸,见他出来,连忙躬身行礼。
许清泽微微一怔,随后颔首示意,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衣摆,迟疑片刻才开口问道:“他……何时回来?”
谢朝四人闻言对视一眼,神色皆有些凝重。最终还是谢朝上前一步,面露难色,声音低沉道:“天雷池内险象环生,师兄此行……怕是短时间内难以出来。”
“很危险?”他咬着泛白的唇瓣,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朝看了他一眼,神色凝重,沉声道:“是,九死一生。”
“死”字入耳,许清泽猛地瞪大了眼睛,心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急促的慌乱:“如此危险,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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