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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
凌余关了文档，返回到消息列表，看向自己唯一的置顶，苦涩地叹了一口气。
——除非游弋的皮下是他学长。
哈哈，但怎么可能呢。
所以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他凌余，这辈子都不可能和游弋一起打比赛的！
第35章 科学领路人
蔡乐乐打着哈欠，拖着脚步慢悠悠地蹭着楼梯扶手往二楼的实验室挪。
路过转弯墙上贴着的仪容镜，他凑过去，甩了一把自己的额发，盯着镜子里自己眼睛底下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叹了口气。
“唉，怎么都快赶上他们医学院的规培面容了……”
被廊上的冷风一吹，蔡乐乐冻得一哆嗦，人也清醒了一点。
他缩缩脖子，把手往白大褂硬邦邦的口袋里一塞，上下打量了一番镜子里的自己，遗憾地想：怎么同样的衣服，穿在师兄身上就是禁欲系清冷学长，穿自己身上就像个披麻戴孝的窝瓜？有没有更加不吃建模的玩法？
他长叹一口气，上了楼，准备继续昨天的课题。
推开实验室的门，里面坐着他的那位“禁欲系清冷学长”，正在一手支着脑袋在看电脑，鼻梁上的镜片被屏幕映照着，反射出冷酷的光来。
鹿游语气冰冷地开口：“蔡。乐。乐。”
蔡乐乐关门的手一抖，险些滑跪。
要知道师兄师姐们平时一般都不叫自己全名的，也就兴师问罪的时候会用这样的语气了。
蔡乐乐点头哈腰地迎上去：“师兄，您说！”
“昨天让你发邮件，抄送人你核对了吗？”
蔡乐乐脑袋空空，试图狡辩：“应该……也许……大概？”
鹿游冷笑一声。
蔡乐乐立马低头认错：“我错了！”
那封邮件里是蔡乐乐最近负责的一个课题的实验数据，实验过程特别磨人，需要两小时一采样，连着盯了四天，有两天还是鹿游帮他做的，就算这样还是给蔡乐乐熬得眼下乌青脚步虚浮。
这数据原本是要发给导师看的，他昨天发的时候太困了，也没仔细看抄送人选了谁，邮件一发电脑一合就回去睡觉了。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鹿游的脸色，试探地开口：“是……发给谁了？”
实验数据这玩意能看明白的人不多，一般都会当垃圾邮件处理吧，问题应该……不大？
鹿游跟能读心似的，当场否决了他的幻想：“发给了隔壁组那个姓刘的，很巧，他正好跟你在做同一个课题。”
蔡乐乐大惊失色：“啊？怎么会这样！那怎么办，他会不会剽窃我的研究成果？我靠，我辛辛苦苦熬了一礼拜才做出来的数据啊——”
鹿游无视了蔡乐乐的哀嚎，点开附件，看了两页，越看越皱眉。
鹿游无语，揉了一下眉心，叹气：“……算了，给他抄也没事。”
蔡乐乐：“啊？”
鹿游点了一下屏幕：“你的这个回收率，做到了280％？哇哦，真是旷古烁今的科研能力。”
他语调毫无起伏地感慨着。
将近百分之三百的回收率，这相当于嗑一斤瓜子吐三斤皮了，人才，真是人才。
鹿游：“还有这个实验步骤，全错。你这是想干嘛？搞原创，好开辟一条科研新路线？”
蔡乐乐往桌面上一趴，无力反驳。
鹿游把文档关了，觉得太阳穴都在突突跳，他做了个深呼吸，皮笑肉不笑地补了一句：“挺好的，科学领路人。”
蔡乐乐都准备好接受来自他师兄狂风暴雨的“教诲”了，没想到对面的鹿游把电脑一合，竟然开始收拾起东西了，俨然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蔡乐乐一愣：“师兄你今天不做实验了？”
鹿游“嗯”了一声，从桌面上捞起一本全英文的资料书，指尖在合拢的书页上很轻地搔刮了一下。
蔡乐乐四下张望了一圈，实验室里只有他和鹿游两个人。
他压低嗓音，神神秘秘地开口：“对了师兄，我听说你要去参加今年的鲸鱼盛典……”
蔡乐乐是现实里，唯一一个知道鹿游就是“游弋”的人。
要知道，本来做实验就烦，还要带个愣头青实习生，鹿游刚开始带蔡乐乐的时候还能装温柔谦和呢，到后面是真装不下去了。
谁知道蔡乐乐每天起早贪黑地做实验写报告，竟然还有闲心看游戏直播，还刚好就看到了游弋的直播。
他的脑袋搞科研不太灵光，在这方面倒是天赋异禀，越听越觉得游弋的嗓音语调像他的鹿师兄。
他一翻游弋主页的直播记录，发现游弋开播的时间和鹿游休息的时间也诡异地重合。
蔡乐乐憋了半个月，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师兄，你是不是在做游戏直播啊？”
……他还记得当时鹿游听到这话时的表情。
鹿游那会正在纸上写着什么，见他来了，微微蹙着眉，连头都懒得抬，是有点不耐烦又很无奈的模样。
听清他的话语时，鹿游的笔尖就顿住了。
他大概顿了两秒，才很缓慢地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和一脸好奇的蔡乐乐对视。
饶是神经大条如蔡乐乐，也从那双漂亮的下垂眼里读出了想要灭口的凌冽杀意。
但蔡乐乐向天发誓，他真的没有一丁点想要取笑他师兄的意思。
他只是觉得很有趣，就好像鹿游这个人一下子变得生动鲜活起来了。
讲真的，他以前看鹿游每天的“完美表现”，不止一次怀疑鹿游是不是个假人。
“要不是假人的话，天天这样紧绷着过日子，该多累啊。”自知废物的蔡乐乐这么想着。
在他再三保证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且一定会把这个秘密带进土里之后，鹿游才板着脸放过了他。
此事之后，蔡乐乐感觉自己和鹿师兄之间的关系好像拉近了一点——当环境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鹿游直接盐都不盐了，淬毒小嘴一张就开始对着他冷嘲热讽。
……还是很怀念温柔的鹿师兄的TAT。
鹿游没立刻回答他去不去参加鲸鱼盛典的话，而是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先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还没确定，再看吧。”
蔡乐乐兴奋起来：“那作为嘉宾是不是有内场券啊？我好想去看现场啊！师兄师兄～”
蔡乐乐捏着嗓子扭着身体撒娇，给鹿游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鹿游拎上包火速逃离，嘴上还是不饶人：“滚去看炉子。”
拉开了实验室的门，鹿游低声而迅速地开口：“……晚上给你发电子票。”
门合上了，蔡乐乐愣了愣，快乐地嗷了一嗓子。
“师兄！你——是我的神！！”
第36章 你是0吗？
凌余纠结了一路，还是没想好给学长发什么消息。
倒是快到东校区的时候，鹿游主动给他发来了消息。
[鹿饮溪：到了吗？]
凌余激动地差点没握住手机，在编辑框里删删改改，矜持地回复：
[LING：应该快了]
鹿游好半天才回他，就回了一个字：
[鹿饮溪：好]
凌余恨不得穿越回三分钟前，给矜持的自己来上一逼兜。
让你装！这下学长只回一个字了，还怎么继续愉快地聊下去？
校车一路摇摇晃晃地进了东校区的大门。
凌余这还是第一次来东校区。
比起有着“百年名校”之称的南大本部，东校区的设施确实肉眼可见的新，起码没有随处可见的渗水掉皮的建筑外墙和东倒西歪肆意生长的老树。
校车停在了综合楼旁的空地上，放下了这一车学生，又返回去接下一个班的同学。
一个班的同学排着稀稀拉拉的长队，班长站在最前面扯着嗓子询问人到齐了没有。
大学里一向管理松散，班主任和辅导员不是任课老师的情况下，几乎一学期都见不上两回，其他时候有事没事全是找“班长”，给班长同志忙成了团团转的陀螺，实在是吃力不讨好的职位典范。
他们几乎都是第一次来东校区，好在到了之后，会有本校区的志愿者同学过来给他们引路。
来的时候凌余还畅想过有没有可能一下车就碰到鹿游呢，可惜来接他们的是个陌生的学姐。
东校区的教学主楼都是哥特复兴风的建筑群，尖券、飞扶壁和彩色玻璃窗在阳光下恢弘而壮丽，最高的那栋楼顶上镶嵌着一座巨型浮雕石英钟。
每个学院分布在不同的楼里，其间以长长的、错综复杂的连廊连接，教学楼都长得大差不差，墙壁上也没什么具体的标识，要不是有本校的同学在前面带路，恐怕连找到目的地都得花费不少工夫。
连续穿过了好几条连廊后，学姐带着他们到了一栋白色的环形大楼前：“在三楼的大厅报道，我就先回去啦。”
“好，谢谢学姐～”
……
凌余缀在队伍末尾，跟着人群慢悠悠地上楼。
脚还没踏上楼梯呢，只见声称要回去接下一批人的学姐去而复返，神神秘秘地拍了拍自己的胳膊，低声问：“你是0吗？”
凌余：……？
虽然已经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什么了，但这话问的是不是还是有点太冒犯了？
学姐大概自己也品出了一点不对，火速找补道：“呃，不是那个……就是，鲸鱼主播LING！”
凌余点点头：“是的。”
他毕竟是露脸直播的主播，之前也经常被认出来，反正主播又不是明星，大大方方应对就行了。
学姐捂着嘴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和先前认出凌余的大部分粉丝一样，激动而小心翼翼地开口：“哇你真的和直播里一样帅！我很喜欢看你打游戏的，我还是看你直播学的打野！没想到我们是校友，天呐……”
眼看讲话这一小会凌余已经落后同班同学半道楼梯了，学姐也不欲再耽搁他，给他做了个打气的手势，自己先往外走：“去吧去吧！加油哦，祝你学业和主播事业都顺利！”
凌余也冲她挥挥手：“好，会的，谢谢学姐！”
不得不说，和这样有边界感又温柔的粉丝互动实在是让人身心愉悦，连带着今天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紧张感都消散了不少。
他脚步轻快地跟上了大部队，思绪发散地想：游弋要是去参加线下活动，岂不是得被现场的黑子砍成臊子？
挺合理的，他愿意趁乱去拼一刀。
报名的学生需要先到三楼的大厅报道，再等着按批次进去考试。
三楼的这个大厅原本应该是做讲座用的报告厅，很宽敞，能坐下数百人，班长对着名单，让他们按照批次一排排地往后坐。
凌余的学号在班里靠后，坐到了最后一排，估计得等上好久。
等得无聊，他从兜里摸出手机，解锁，画面还停留在和鹿游的聊天界面上。
先前他给鹿游回了一个猫猫头的表情包，鹿游就没再回复了。
他对着屏幕发呆，不知道该发些什么，半晌滑动了一下手指，文字泡刷啦啦地下滑着，能看到他们俩先前客气又没什么营养的聊天记录。
其实也就寥寥几句对话，一翻就到头，他反复看得能倒背如流了。
但是看着就是很高兴，能和暗恋对象有一点点交集，那都是他之前求之不得的事情。
只是人总是贪心不知足的，最开始只是想着，多去实验楼底下逛逛，能看看对方也是好的。
一旦有了能和对方接触的机会，就想多和他说说话，想和他交朋友，想和他……
凌余惆怅地闭了闭眼睛，忽然听到前面同学们讨论聊天的声音高了一个度，整个报告厅的氛围活络了起来。
他坐直了身子，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目光一扫，就看到了大门口的鹿游。
鹿游应该是刚来，正立在门口签到处的长桌旁，在翻看桌上的名单。
他侧身站着，微微低着头，穿得单薄，那身姿就跟青竹似的挺拔好看。
鹿游看了一会，放下名单，转过脸来，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这画面和凌余的梦境诡异重合了一瞬。
凌余的呼吸加快了一些，心脏也跟着怦怦跳了起来。
鹿游的目光在报告厅的一排排人头上迅速划过，然后精准地停留在了最后一排的凌余身上。
只见他弯了一下眼睛，直直地就朝着凌余走了过来。
凌余莫名心虚地按灭了手机屏幕。
……死脑子快想啊！该怎么自然又合理地冲对方打个招呼？
啊啊啊好多人看着啊，怎么办怎么办，平时直播的时候几万人看着也没这么紧张啊！
鹿游走近了，语气自然地问他：“准备得怎么样了？”
也没带称呼，就像朋友之间偶遇，随口问今天吃了啥一样，稀松平常的一个问句。
凌余的情绪莫名缓和了一些，他笑了笑，答道：“还好，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鹿游点点头，又问：“第一次来东校区？”
“对。”
“校门口新开了一家石锅饭，听说很好吃，等会要一起去尝尝吗？”鹿游冲他眨了眨眼睛，浅色的眼眸亮亮的，嘴角翘起，像狡黠的猫，“之前说过要请你吃饭的。”
饶是来之前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凌余此刻还是有点被迷得五迷三道了。
但大庭广众之下，他的最后一丝理智拽着他，没让他做出什么痴呆表情。
凌余小声道：“我在第八批，估计还得排上一两个小时。”
鹿游一向很忙，他不想耽搁对方那么久。
没想到鹿游又弯弯眼睛笑了，来了一句“没关系，我等你”，然后就去签到处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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