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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捞了架子上的一块浴巾，搭在凌余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出了浴室，把门带上。
门一关，鹿游脱力般靠在门框上，目光发虚地缓了两秒，然后长长地松了口气。
好在这片是商业街，服装店随处可见。
鹿游下楼随便找了一家近的，给凌余挑了套睡觉能穿的衣服，又顺路到便利店冲了杯蜂蜜水一并带了回去。
“衣服我放在浴室门口了，桌上有一杯蜂蜜水，你记得喝了，不然会头疼……哦，忘了，你喝了也会疼。”
鹿游说完就走了。
隔了半小时，他不太放心，又回来瞧了一眼。
凌余已经换了衣服躺床上睡着了，发尾还有点潮湿，把枕套都泅湿了一小片。
那小杯蜂蜜水倒是喝完了。
鹿游皱皱眉，把空调温度又调高了两度，帮他把衣服都送去洗了烘干又拿了回来。
临走前，鹿游站在凌余的床头看了他十几秒。
他耷拉着眼皮，嘴角绷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
房间灯关了，只有进门的玄关处开了一盏小灯，昏暗之中，他的神色好像有点落寞。
“……可是我就是游弋，我不想骗你，真的。”
他嗓音很低，半晌叹了口气。
第64章 混的人
导师上回一口气给鹿游批了一周的假。
于是i游们稀奇地见到游弋连播一周，连带着“游言弋语”合集也跟着爆更了一周。
昨晚他刚开播没多久，就在巅峰赛排到一个只会野区刷步数的嘴硬打野。
两人赛后开会互喷了半个多小时，场面火热到一大群认识的主播都闻讯过来围观了。
超管也是很爱吃瓜的，一直听着火力全开的游弋把对面骂服了才心满意足地封了他的直播间。
周一早上七点五十分，昨晚还在当火力少年王的鹿游准点踏进了实验室，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意，又是那个光风霁月的好学生了。
这周导师出差去了，实验室里散漫得很。
鹿游靠在实验台前做酸碱滴定，边上放着两瓶已经被滴成高锰酸钾色的失败品。
原则上这玩意是得一滴一滴地来，甚至还有“滴半滴”这种歹毒的描述。
但今天“原则”不在，于是他做的很随意，直接开闸往里面先放了20毫升。
他的手机放在边上，消息提示音响了一声，鹿游抽空看了眼，是西呱呱发来的。
[西呱呱：和有文化的人一起吃饭，你只要能提出一个他们擅长的话题，那么剩下的菜就都是你的。关注我学会更多干饭技巧！]
又搁这在群发他的文案呢。
鹿游懒得理会，继续埋头做他的实验。
“……21，22……还能再来一点。”
西呱呱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鹿游眼睁睁看着滴定管里那一小滴氢氧化钠落了下去，自己手里又多了一瓶高锰酸钾。
虽然是自己的失误，但他从来不是个内耗的人，果断把锅甩在了来电的西呱呱头上。
他点了拒绝，扣了个问号过去。
[西呱呱：我靠，斩断咋换了个纯黑头像？]
[西呱呱：他前几天不是还情头吗？你说是不是有什么可挖掘的隐情？]
鹿游无语，怎么有人会闲成这样？
而且斩断不都连着发好几天的emo朋友圈了吗？
……哦对，他给西呱呱设置的“仅聊天”太久，以至于差点忘了这小子的朋友圈都是井喷式更新的。
要想在他的朋友圈里刷到斩断那零星几条emo文案，难度跟大海捞针也没差了。
西呱呱不知道斩断已经被甩了，还在那东猜西猜的。
鹿游懒得掺和太多，随手回了一句：
[游弋：哦，可能斩断是个混的人吧]
[西呱呱：混的人？]
[西呱呱：那我去找他聊天是不是还得在每句话后面加个./]
[西呱呱：我懂了！]
[游弋：？]
[西呱呱：bz泽./]
[西呱呱：倘若泽./]
[西呱呱：愿为你./]
[西呱呱：破三字./]
[西呱呱：你是否./]
[西呱呱：会哭泣./]
鹿游：……
发的什么癫？
[游弋：咋的，电话手表屏幕太小，超过三个字你看不了？]
[西呱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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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傍晚，西呱呱又打了个电话给他。
鹿游刚买了饭回宿舍，心情尚可，就接起了电话。
他还特意把手机拿远了一些，防止自己可怜的耳膜被西呱呱咋咋呼呼的大嗓门伤到。
没想到今天电话那头诡异的安静。
西呱呱在那头装腔作势地吸了吸鼻子，语气哀怨地控诉着：“游弋，你扪心自问，咱俩认识多久了？”
鹿游还没说话呢，西呱呱那边已经抢答上了：“木宁……木宁！你鸡我木宁怎过咩？你鸡咩！！”
西呱呱跟说外语似的叽里呱啦嗷了一嗓子。
鹿游：……？
他反应了一会，才从对方的语调中判断出对方是在模仿渣渣辉在电影中那句经典台词：“五年，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吗！”
的确，他俩不知不觉都认识快五年了。
纯网友能保持这么久的友谊，的确很不容易了
西呱呱这手感情牌误打误撞地打动了铁石心肠的鹿游，于是鹿游没冷嘲热讽，也没当场挂电话，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说：
“其实是1673天，没到五年。”
“……嘤？”
西呱呱一怔，转为感动：“原来你记得这么清楚……是我误会你了游哥！我就说嘛，咱俩永远都是坠好的盆——”
“qq上有好友天数啊。”
西呱呱：“友……？”
西呱呱：“啊啊啊我讨厌你！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敌人了，以后你跟别人吵架我一定会坚定地站在你的对立面的！”
鹿游把一次性筷子拆开，淡然回复：“无所谓，也不差你一个。”
这互联网上的排着队等着砍游弋的仇人都从这排到F国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的。
西呱呱拼尽全力，也没能让鹿游的情绪产生一丝波动，还差点给自己说破防了，只得原地投降。
“好吧好吧……我下午给斩断打电话了，他把被坏女人骗的事都跟我说了，他还说你上个月就知道这事了！我靠，你们俩竟然一点都没跟我说！”
鹿游扒着饭，含糊地开口：“那你现在倾听完他的万千情愫和受到的创伤了吧，什么感想？”
西呱呱愤愤地捶了一下桌面，麦里传来巨大的一声“砰”，给鹿游惊得眼皮都颤了颤。
西呱呱：“想立马飞过去狠狠地扇那个清清一百耳光！不然难平我心头之恨！”
不愧是西呱呱，仁义这一块。
西呱呱又道：“我还劝了斩断一小时，让他把被骗的钱要回来，再写个帖子818那个清清，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犟什么，一直没答应。”
鹿游在吃饭，没法及时发表自己的意见，就“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好在西呱呱不是什么情绪价值需求特别高的人，只要自己时不时发出点捧哏的动静，对方就会一直慷慨激昂地进行单口相声。
“啧，我就想不通了，难不成斩断还担心要回钱之后清清反手发出他的牛照毁他清誉？还是说他真觉得‘万一她是个好女孩呢’？”
“……说起来清清在颜值区热度也不低吧，锤她就是泼天的流量，这小子怎么就把握不住呢！”
西呱呱叹气：“斩断一个月才挣多少啊……刚认识他的时候他的日子紧巴到一个月得吃二十天泡面，这好不容易直播有点起色了……”
第65章 cos本命英雄跳舞
鹿游夹菜的筷子顿了顿，也想起来了。
那时候斩断真的过得挺惨的。
听说是家里出了事，被迫高中辍学，一个人北上谋生，结果落地先被黑中介骗进厂里打了两个月的工。
等到了要交房租的日子，黑中介早已卷着他的工资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半夜他无处可去，揣着兜里最后二十块钱去网吧开了个机子，也不知道能干什么，就打开了王者。
他开了个大厅招募，进来个人就说：“陪玩，一顿早饭钱打到天亮。”
然后就刚好碰到了正在招募里乱逛的西呱呱，两人就这么认识了。
西呱呱那时候在直播，为了节目效果，一直在问东问西地套斩断的话。
没想到猛料没有，遇到了一只倒霉熊。
打完一通宵，西呱呱一口气转给他好几百，让他不要放弃，明天会更好。
后面斩断又辗转打了几个月的工，在西呱呱的建议下也注册当了主播。
开播的第一场，西呱呱直接把鹿游给拉来三排了，就是想用自己和游弋的人气扶他一把。
三人就是这么认识的。
……
鹿游叹气，开口：“他上次来南市，喝了很多酒，拉着我说他很后悔……你猜他后悔什么？”
西呱呱：“什么？”
“他说自己当时不该在现场直接质问她的，要是扭头就走，就能装不知道这事一直跟她处下去了，还说很想跟她有以后，之类的。”
西呱呱沉默了三秒，问出了鹿游的心声：“他脑子有泡？”
“……不是清清给他下啥迷魂药了他就爱得这么要死要活的？”西呱呱长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鹿游扒拉了一下菜叶，语气淡然：“你急也没用，看他怎么想吧。”
西呱呱在麦那头唉声叹气的。
鹿游正要挂电话，西呱呱忽然大喊一声：“等等！”
鹿游：“嗯？”
“你刚才说什么？！”
“……嗯？”
“斩断去了南市？还拉着你？你们——”
西呱呱的语气陡然拔尖，透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绝望来。
“你们？背着老子面基？？？”
鹿游：……斩断没跟他说这事？
鹿游：“可能，我是他在南市唯一的人脉吧。”
“我草！我现在就买机票去南市，你也是我在南市唯一的人脉啊！木宁！木宁了！我都不知道你长啥样啊啊啊啊——”
西呱呱直接嫉妒到破音。
鹿游皱了皱眉，把手机的通话音量调小了一点。
西呱呱：“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这下你怎么哄我都不会好了！我们认识五年，你连一个语音电话都没有主动给我打过，这段感情原来只有我一个人在苦苦维系吗？我要跳了谁都别拦我——”
最后一句翻译一下就是：快拦我。
鹿游无奈：“好吧，对不起。”
西呱呱：“嗯？”
西呱呱稀奇道：“咦？”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那好吧，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原谅你！”
鹿游：“嗯，你说。”
“你跟我玩一把pk呗~”
鹿游语气迟疑：“……墨家机关道？”
“啥啊！不是要跟你solo！就是鲸鱼主播之间的那个pk战啊！”
“不玩。”
“你怎么耍赖啊！哎呀你不用露脸，咱就边打游戏边开一把pk就行。我做了一个随机惩罚池，括号，王者特别版，括号，你将是第一个体验的~”
西呱呱把惩罚池发给他看了，就是把基础的惩罚选项都改成了王者相关的，基本都是在局内搞抽象，比如“玩司空震并在每次开大时都打开全部麦大喊一声‘以雷霆击碎黑暗’”。
鹿游知道自己那群粉丝肯定不会盼自己点好的，估计pk一开就全得去给西呱呱刷礼物了。
鹿游磨了磨后槽牙，心说：“他完全可以直接让我抽惩罚的，竟然还要跟我pk一把蹭礼物，真该死啊。”
他叹气，妥协了：“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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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鹿游准时开了播，拉了西呱呱双排。
西呱呱那边早就在粉丝群里宣传过这个事了，他们两家粉丝本来就关系不错，一传十十传百的就都知道了。
于是今天游弋直播间的人气空前高涨，挤满了兴奋的i游。
鹿游也懒得搞噱头，直接就跟西呱呱连了把pk，然后开了游戏。
pk界面把他和西呱呱的直播画面接在一起，一边是只有游戏投屏画面、嗓音活人微死的颓废中路，另一边是露脸正在拉票的朝气蓬勃小胖卤蛋。
西呱呱的粉丝体量跟鹿游差太多了，鹿游这边开播随便刷几个礼物，代表着pk热力值的读条就已经一边倒地倾轧了过去。
弹幕在那唯恐天下不乱地刷着：
【住手！住手！别刷了！】
【别让这b赢了，快去给对面刷】
【上天保佑我愿意献祭我室友十年单身换游弋抽一个穿黑丝跳擦边舞】
【快别刷了啊啊啊】
【？兄弟你口吻还挺猎奇】
【懂事点全去给对面刷好不？能给游弋刷礼物的机会多得是，能惩罚游弋的机会可就这一次啊！】
【草，有道理，我去了家人们！】
……
这把打得还算轻松，11分钟就快速结束了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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