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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游又重复了一遍：“我也喜欢你。”
他被莫大的喜悦冲昏了头，大脑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跟个复读机一样又问了一遍：“什么？”
两人的视线交汇，凌余眼睛亮亮的盯着他看，鹿游却跟被烫到了似的，率先同他错开了视线，轻声道：
“我……不是故意说话大喘气吓你的，我本来是想先跟你道完歉的。”
“应该能看出来吧，我其实就是一个道貌岸然又表里不一的装货。在人前装着一副好学生模样，实际上心态差，素质差，出了实验室看谁都不爽恨不得地球当场就爆炸。”
凌余摇摇头，慌乱地想阻止鹿游继续说下去：“不是的，你很好……”
鹿游为什么要这么贬低自己？
在少年最兵荒马乱的两年暗恋里，凌余甚至都只敢在远处，在人群里，偷偷地仰望一眼对方。
都说梦境是人内心潜意识的映射，哪怕是在偶尔心猿意马的梦境里，他也没有过任何出格的举动。
喜欢，但是差距太大，所以不敢触碰。
鹿游坐在床沿上，凌余就算弯着腰，也是一个俯视对方的姿态。
但即便这样，他也没法从鹿游身上找到一丝弱势的味道来。
鹿游微微抬着下巴，唇角是向下绷着的，微垂的眼睑拉出了一道倨傲的弧度，有种在淡漠地睨着自己的感觉。
仿佛天生就该是高高在上的。
天知道他得知鹿游就是游弋的时候有多高兴。
然而下一秒鹿游又来了个重磅炸弹。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喜欢我了，在你给‘游弋’发那些消息之前。”
凌余又呆住了，他的脑子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心说不是吧，这个“早就”是多早？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两年前？
“当时我去本部做了一个学术讲座，我们在后台见过一次，你记得吗？”
鹿游垂着眼睑，正自顾自满含负罪感地忏悔呢，没注意到对面的凌余悄悄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我明知道你喜欢我，我却还故意吊着你，对不起……”
他一向是个明哲保身的人，过去向他表白的人不少，他向来都能妥帖地处理好，能斩草除根就绝不会让“暧昧”萌芽。
……是他主动接近凌余的。
他越说越愧疚，略微停顿了一下，想偷偷觑一眼凌余的表情。
没想到后者欣喜若狂地凑在他面前，问他：“所以你早就喜欢我了对不对？”
鹿游：……？
他自觉话语颠三倒四，只是在尽可能冷静地叙述自己的想法。
且已经做好了凌余跟他翻脸的准备。
没想凌余带着笑意开口：“哥哥，我好高兴。”
鹿游有点招架不住对方这么喊他，心想：等等，他怎么开始撒娇了？
凌余认真又专注地盯着他看，那双漂亮又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紧盯着人的时候，看着就格外深情缱绻。
他听见凌余问：“我好喜欢你，我可以亲你了吗？”
鹿游失笑。
他松开了从刚才起就一直紧攥着衣角的手，指尖都因为脱力而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
他抬起了手，捧住了凌余的脸，让对方顺着他的动作俯下身来。
他凑上去，两人的嘴唇很轻地碰了一下。
只是个一触即分的吻。
凌余还维持着弯腰的动作，茫然地一眨眼，看到鹿游已经动作迅速地往后挪了一大截并把自己埋进了柔软的被窝里。
“……好了，把东西搬上来，然后早点睡觉吧，我明天早上还有组会呢。”
鹿游很假地打了个呵欠，嗓音困倦。
他看向还处在石化状态一动不动的凌余，笑了一下，又轻声补了一句：
“晚安，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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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早上总是格外地难捱。
“……这个报告你准备了两周，结果交上来都是什么东西？你告诉我这张图右边这个黑色的是啥？”
蔡乐乐心虚道：“好像是背景脏了……”
“脏了？哦，噪点是吗，这么难看的图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跑出来的！出去别说你是我带的学生，我看你趁早换个组……”
组会上出差归来的导师拎着他们的报告挨个审判，蔡乐乐的脑袋点的跟鸡啄米似的，面上羞愧得恨不得当场开窗跳了，心里其实没多大起伏。
一个优秀研究生的基本素养，就是在导师暴跳如雷地咒骂你的报告是学术垃圾的时候，心里依旧能想着等会去哪个食堂吃饭。
况且他的心态已经被鹿游磨炼出来了，导师骂人的词汇量完全不如他师兄平日里烦躁时的百分之一。
他偷偷瞄了一眼坐在长桌对面的鹿游，只见对方面无表情地在笔记本上记东西，偶尔会抬手扶一下眼镜，看着清冷又疏离。
他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师兄这棵铁树开花。
啧，完全想象不出来。
临近中午的时候，他正在争分夺秒地敲着键盘，争取整点提交完这篇报告去吃饭，结果坐他边上的师姐忽然开始疯狂摇他胳膊。
蔡乐乐的手一抖，在屏幕上打出来一长串的“lllllllllll”。
他敢怒不敢言，扭头问师姐：“咋了？”
师姐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正盯着外面走廊看，一手捂着嘴，目光兴奋又热切：“好帅啊啊啊啊！！”
蔡乐乐无语，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
“沃日！”
他没忍住，嗷了一嗓子。
走廊的栏杆上靠着个瘦高的帅哥，单手在玩手机，另一手捧着一束花。
师姐拉着他小声又兴奋地八卦：“他手里拿着花诶，是来等对象的吧！咱实验室里竟然有人偷摸脱单了，还谈了个这么帅的男朋友，我竟然不知道……”
蔡乐乐没回话，嘴角抽搐，瞳孔地震。
他不会认错……外面那个b，他妈的不是LING吗？！
上次他来跟自己打探师兄的近况，不是被自己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吗？
还贼心不死呢？
他下意识往鹿游坐的位置看去，只见鹿游正在换外套，把脱下来的白大褂搭在椅背上，然后朝着实验室门口走去。
蔡乐乐也兴奋起来。
要来了要来了，实验室众人喜闻乐见的场面：鹿游拒绝表白的一百种方式——
全组的人竖着八卦的耳朵，表面上都在忙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实际上各个都快瞟成斜视眼了。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鹿游出门，走到那人面前，神色如常地接过了花束，和对方说了两句话，然后就和那个人一起走了。
接了花……还一起走了……
蔡乐乐僵硬地扭头，仿佛能听到自己颈椎骨扭动时咔嚓咔嚓的响声。
他和隔壁同样目瞪口呆的师姐对视一眼。
“所以脱单的人是……”
“……鹿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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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恋爱了，这件事对鹿游来说还挺平淡的。
……大概。
他怀里抱着花，和凌余肩并肩走在学校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似乎和之前也没什么两样。
他垂着眼皮，其实挺困的，因为昨天没睡好。
昨晚两人还是睡到了一张床上，但睡的是两个被窝，中间隔着一道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
可是根本睡不着。
他平躺在凌余的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好像早已熟睡。
实则很清醒，没有一丝困意。
他知道边上的凌余也一样，因为凌余一直在翻来覆去的。
只是嘴对嘴挨了一下，也算是亲了。
那是他的初吻，凌余也是。
唇是温软的，碰一下就感觉跟过电似的。
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于是疯狂跳动的心跳泵不出足够的血氧，大脑就跟着昏沉，理智构筑的防线也会逐渐崩塌，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做些什么。
他面上看着淡定，其实慌乱得很，完全不知道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干脆就选择了逃避，说要睡了。
躺床上迷迷蒙蒙地眯了不知道多久，他听见凌余翻了个身，用气声很轻地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后面终于是睡着了，早上醒的时候看见边上多了个人，他都还懵了一会。
这才有了自己的确多了个男朋友的实感。
凌余平时对早起这一块不太自律，醒的比鹿游晚很多，足够让鹿游洗漱完去小区门口买了个早饭再回来。
鹿游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刚好看到凌余在换衣服。
那会凌余正坐在被窝里，松垮垮的毛衣挂在脖子上，他在找哪个是正面，头发被领口蹭的乱糟糟的，瞧见他时露出一个明媚的笑来：“早啊哥哥。”
凌余身材的确很好，实物和上次视频里的差不多，腹肌线条清晰可见，腰侧人鱼线没进裤腰深处，十分赏心悦目。
鹿游顿了一秒，“砰”的合上了门，隔着门板语速飞快：“早饭在桌上，我先去上课了。”
他刚走到玄关口，凌余追了出来。
然后把一把钥匙塞到了鹿游的手心里，轻声问道：“我中午可以来找你吗？”
没想到真来了，还搞这么……大张旗鼓的。
但鹿游并不觉得烦，偶尔他用眼角瞥凌余，看到的都是对方高兴得尾巴都要翘上天的模样。
于是他也觉得高兴。
两人慢慢地走在梧桐大道上，鹿游想了想，把怀里的花束换了个手拿着，用空出的那只手拉住了凌余垂在身侧的手。
凌余的体温要比他高，掌心干燥又温暖，冬天拉拉手还挺舒服的。
不过他不是为了取暖，单纯是想和男朋友有点肢体接触。
凌余的指节在他手心里僵了一下，然后张开五指，严丝合缝地扣进鹿游的指间。
十指相扣。
凌余颇为满意地攥着鹿游的手摇了摇，看看周围没什么人，忽然弯腰凑到了鹿游的脸侧，嗓音轻柔地询问他：“哥哥，昨天那个……可以再来一下吗？”
鹿游没反应过来，茫然地抬眼看他。
凌余的嘴角噙着笑意，眼睛弯弯的，目光露骨地盯着鹿游微微抿着的唇角上，心思昭然若揭。
鹿游默了一秒：“……滚。”
凌余：:(
第86章 下面
在一起之后，凌余总算是知道游弋以前为什么会对两家的争端不闻不问了。
鹿游实在是太忙了。
把自家的钥匙交到了鹿游手里都快一周了，鹿游一次都没来过。
白天消息永远是轮回，问就是在做实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进的是园区。
凌余在直播，正在等巅峰赛匹配，抽空喝了口水，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
一小时前他给鹿游发：
[LING：晚饭吃的牛肉粉丝汤，里面怎么只有两片牛肉QAQ]
[LING：（牛肉粉丝汤的照片）]
鹿游没回。
半小时前他又发了一句：
[LING：还在忙吗？好想你]
依旧没回。
他嘴角一撇，有点emo了。
抬头一看弹幕：
【能别喝水了吗？五分钟喝了八次水，超绝刻意露出水杯是吧】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同居了】
【等会又要变成尿频主播了，我真服了】
【能让游弋开播吗，他已经请了六天假了，再不播要被吊销主播资格了】
【老子已经在LING这挂到8级牌子了，他俩真同居了吗，咋没见到那b呢】
【排不到就打会豆递主吧，想看主播充钱了】
……
凌余确实等得无聊，就把直播界面切到电脑桌面上。
鼠标在斗地主图标上顿了一下，没点下去。
他想了想，干脆点开了短视频平台，嘴上说着：“不充钱了，鉴赏一下最近的视频先。”
分数高了之后巅峰赛匹配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们这群主播在等待的时间里干什么的都有，偶尔直播刷刷有关自己的剪辑也是常事。
反正观众看直播，录屏剪视频都是为爱发电的，能被正主刷到都会很高兴。
凌余之前的直播也有过这个环节，算算离上次直播Reaction都好久了。
他熟练地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搜索的时间范围选在了“最近一个月”，开始从热度最高的视频挨个往下看。
第一个是个他的操作高光集锦，是他近期的一些巅峰赛和排位赛的剪辑，配着燃向的音乐剪成了卡点击杀，弹幕都在夸“666”。
凌余给视频点了赞，点评：“这个很帅，剪的挺好的。”
视频播放结束，自动续播到了下一个，是他的“豆递主”名场面。
剪的是他和游弋打斗地主时候的脑血栓操作合集，包括但不限于:
打个顺子34567却不带8；
手里有对子就永远不拆牌；
稳赢局点了个托管，等等。
凌余从一堆“诗人握持”的弹幕中精准找到了一条“游弋这都能忍住不骂？别太爱了”，假装手滑点出了一个赞。
下一个视频又是他和游弋的，是之前那个恐怖游戏的剪辑，已经贴心地给恐怖的场景都打了马赛克。
这个视频是双边视角的，对比之下游弋那边冷静得可怕。
在LING的视角乱晃键盘按得飞起的时候，游弋在那头淡定地边跟鬼脸贴脸边打开背包挑选着可以使用的道具。
凌余再次小手一滑，给“游弋情绪好稳定，想谈”的弹幕点出一个赞。
自动播放有五秒的间隔，期间会自动推荐几个相关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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