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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半分钟后,真来人阻止了,他又悔得想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因为来阻止的那人,是凌余说的“正在麻将桌上打得火热”的妈妈。
……
凌母的确两小时前正在麻将桌上火拼,连回儿子消息都惜字如金。
她手牌不错,都准备这把做个清一色了,低头一看手机屏幕,儿子说带人回家了。
她当场火急火燎地一推牌,拎上包就往家里赶。
其实光回个家也用不了两个小时,只是在半路上拿镜子一照,忽然感觉皮肤因为最近熬夜打牌有点暗沉。
一算时间充足,干脆改道先去美容院做了套光子嫩肤。
等一套护肤做完,打扮得美美的,她心情颇好地回了家。
结果刚进院子,隔着家里那扇丑陋的落地窗,看到儿子正给人按在客厅沙发上,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一副马上就要把人强了的模样。
她没忍住,嗷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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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鹿游端着碗,脸上带着惯用的得体微笑,目光却有些空洞。
他心想:完了,怎么第一次见家长是这样的场景,自己的形象……
对面的凌母脸上也挂着和蔼的微笑,亲切地给鹿游夹了一筷子蒜蓉大虾,嘴里说着:“来,多吃点,瞧你这孩子瘦的。”
鹿游扒了口饭,弯弯眼睛笑了一下:“谢谢阿姨。”
凌母的心都化了:“诶~真乖~”
然后狠狠地剜了一眼边上的凌余,心想:完了,自己的儿子可真是个禽兽……
她知道凌余在搞直播,偶尔闲得无聊也会看一会,给儿子刷刷礼物支持一下。
LING的直播间里早年有个不爱说话只一味刷礼物的富婆粉丝,很多营销号都在传,说是LING被包养了,谁能想到那位是凌余的妈妈呢。
后面凌余做直播能赚到钱了,凌母也就没怎么看了。
一次偶然刷到,她发现儿子在直播看另一个叫“游弋”的主播。
那眼神简直黏在了对方身上,跟能拉丝似的。
于是她当场截了个图发过去问凌余,凌余说,还不是男朋友。
然后她旁敲侧击地跟凌余打听了好几遍,知道了鹿游跟凌余同校,只比凌余大两岁,但是成绩优异得可怕。
从初中开始就是一路保送,不出意外,过两年就能直博了,未来申博后、教授,甚至过个十几年提名院士都大有可能。
自家祖坟冒青烟了都出不了一个研究生,她儿子何德何能入了对方的眼。
而且现实里看长得也很好看,看着也乖,瘦瘦小小的,还会温温柔柔地说“谢谢阿姨”……
凌母一转头,看到自己儿子那副傻样,忽然就觉得碍眼得很。
对面的鹿游看着冷静,其实拿筷子的手都在忍不住发抖。
他和长辈相处的经验几乎为零,只能先用虚与委蛇的那一套应付一下。
目光从桌面上琳琅满目的菜品上划过,他垂着眼皮,很茫然。
一低头,连手上的筷子都是金镶玉的。
他只得搓了搓手心,蹭掉了那点带着凉意的手汗,就怕自己不小心把这副金贵的筷子给摔了。
他小时候过得不好,所以有钱了也没太注重口腹之欲,从没吃过这样丰富的菜色。
……可这似乎是凌余的日常。
他和凌余的差距……会不会太大了?
一顿饭看着和气融融,实则都在暗自心虚。
双方都觉得是自己高攀了。
第106章 尾巴
吃完饭,凌母大有想拉着鹿游聊天的打算,被凌余无情地打断了。
凌余拉着鹿游上楼,不忘带着他那只小行李箱。
这只箱子凌余一路都亲力亲为地拉着,从旧房子搬到新房子,现在又拉回了家。
鹿游一直以为里面是直播设备,而且这个点也差不多快到凌余开播的时间了,他应该是准备上楼准备直播了。
这栋小别墅一共才四层,地上三层地下一层,竟然还装了个电梯。
他俩上楼前,凌母杵在电梯门口,随口问凌余:“小鹿今晚睡哪里?”
凌余理所当然道:“当然是跟我一起睡。”
凌母否决:“不行。”
“怎么不行?咱家客卧都多少年不用了,都这么晚了还你让刘姨去打扫?”
“那怎么了?你去睡客卧呗,我看你睡客厅都行。”
凌余:?
鹿游连忙打圆场:“没事的阿姨。”
凌母愠怒的目光一转,到鹿游身上,瞬间变成了怜爱:“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太乖了,我看也别叫阿姨了,叫妈也——”
眼看着鹿游的表情逐渐惶恐起来,凌余火速戳着“关门”键合上了电梯门。
电梯在三楼“叮”一声打开。
三楼一整层其实都是凌余的空间,出电梯门是一个开放式的房间,墙上打了一排灯柜。
柜子里挂着很多乐器,吉他、小提琴、萨克斯,还有很多鹿游叫不出名字的。
灯柜前摆着一架白色三角钢琴,还有一套架子鼓。
鹿游问:“你家还开交响乐团?”
凌余看了一眼,笑盈盈地说:“以前都学过一点,你有想听的吗?我一会可以试试。”
鹿游有点好奇,就点了点头。
左转就是凌余的房间了,整体的装修依旧是那种欧式贵族气息中不乏法式浪漫又带点中式田园风的诡异风格。
还有个步入式的衣帽间,走进去,里面竟然是个厕所。
浴室的瓷砖是诡异的热带夏威夷风,还带了个能在里面游泳的大浴缸。
右转是个书房,电脑在书房里,书桌和书柜都是实木的,偏简约商务风。
再外面是片超大的露台,往外看出去风景很好。
凌余把那只行李箱推到房间里,开了空调,往小沙发上一瘫:“唉,好累。”
这几天又准备考试又忙活着搬家,是真的很累。
难得回趟家,他打算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
他眼珠一转,试图向鹿游发起了共同洗澡的邀请。
但被冷酷地拒绝了。
鹿游先洗的澡,洗完后在凌余房间里随意地看了两圈。
凌余房间里陈设很简单,架子上基本都是一些审美莫名的摆件。
有面柜子里放了两座水晶奖杯,一个上面写着“王者荣耀高校联赛冠军”,另一个是K甲联赛的MVP选手。
看上面的年份,都是三年前的,那就是凌余十五六岁的时候拿的。
确实是网瘾最大的年纪。
这么看,要不是他爸拦着,凌余还真有可能去打职业了。
鹿游觉得好笑,也不由得感慨两人的缘分。
他逛了一圈,无所事事,目光落到了凌余搁在墙角那只行李箱上。
凌余正好洗完澡出来,鹿游就问他:“你那只箱子装的什么?”
凌余倒是坦然,当场就把箱子打开给他看了。
随着箱子被打开,鹿游猛地瞥见了一角眼熟的条纹。
他瞳孔地震,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半晌憋出一句:“……你还没扔?”
凌余把盒子小心翼翼地端了出来,当着他面打开,然后用带着期待的眼神瞧他,巴巴地问:“能再穿一次给我看吗……”
鹿游面无表情地扭过了头:“滚。你又不是天天过生日。”
“可是我想看……”凌余嗓音黏糊糊的,又开始撒娇了,“宝宝,好不好嘛……那我们不穿裙子好不好,就戴耳朵,我想看……”
鹿游烦躁地“啧”了一声,脑袋依旧没转回来,但冲他抬起手,摊平了手掌:“……拿过来。”
凌余雀跃地迎了上去。
毛茸茸的发箍再次戴在了鹿游的脑袋上。
他蹙着眉,嘴角向下撇着,是很不情愿,但又妥协的模样。
他没带自己的衣服,穿的是凌余的睡衣。
码数大了,袖口和衣摆都长出一截,衣领也歪斜地垂着,脖子上的吻/痕就格外明显。
凌余弯着眼睛,又得寸进尺地拿了那根带着铃铛的chocker来,往鹿游脖子上系。
他知道鹿游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只要答应了个1,后面的2345都可以顺水推舟地做了。
果然,鹿游只是冷着脸,但并没有多抗拒,任由他把铃铛系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凌余亲亲他的耳垂,呼吸不稳地问他:“那尾巴……可不可以……”
鹿游抬眼,同他对视了一会,又移开了视线,半晌冲他摊开了手心。
凌余看着鹿游打开了那只盒子,然后默了两秒,大概在做思想斗争。
鹿游思考了一会,蹙起了眉,似乎是想拒绝,但对上了凌余可怜巴巴的眼神。
他胡乱地叹了口气:“……我自己来。”
鹿游从盒子里掂起那柄尾巴。
顶上是软乎的一团,但金属柄冰凉又沉甸,他握在手里,有点不知所措。
好像没有什么体面的姿势能把这玩意塞进去。
于是他看了眼盯得目不转睛的凌余,语气僵硬:“转过去。”
凌余轻声问:“要不要我帮你?”
“滚。”
凌余的喉结滚了一下,听话地转过了身。
身后铃铛声叮铃叮铃地响着,他盯着雪白的墙面,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第107章 钢琴(修)
过了一会,他听到了鹿游的声音。
“好了。”
凌余做了两个深呼吸,这才转身。
鹿游跪坐在床沿上,微微俯着上半身,衣摆垂下来盖了他一半大腿,看不到后面是什么样的。
凌余慢腾腾地走了过去,嗓音干涩:“怎么样?”
鹿游蹙着眉:“……有点奇怪。”
“没戴好吗,我看看。”
凌余揽着鹿游的腰,让他侧过了身体。
他垂着视线,看了一眼。
鹿游的肩膀贴在凌余的胸腔上,感受到后者的呼吸在尽力地放缓,但是心脏依旧跳得很快,像是要冲破胸膛。
半晌,凌余放在他腰上的手指动了一下。
顺着腰线向下,捋过了那团短短软软的尾巴。
晃动的尾巴也带动了连接的金属柄。
于是鹿游蹙起了眉,过了一会,说:“你别碰。”
凌余的声线有点抖,莫名其妙地问了他一句:“……怎么办?”
鹿游:“什么怎么办?”
凌余就往前走了半步。
鹿游的视线垂落,然后惊惶地一抬眼,睫毛颤了颤。
他默了半秒,语气僵硬:“……你想让我给你。?”
他的表情还挺认真。
凌余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想,鹿游就真的会这么干。
但他闭了闭眼,然后笑了笑:“我怎么舍得让你给我……”
……
鹿游是个学生化的科研狗,每天在实验室的日常就是摇各种玻璃试剂瓶。
凌余再次见识到了鹿游的日常。
依旧苦不堪言。
他实在担心继续被鹿游摧残下去,自己将来会迎来半身不遂的结局。
为了自己和鹿游后半辈子的幸福考量,他颤抖着亲了亲鹿游以示安慰,并提出了想自己去厕所解决的申请。
鹿游垮着脸,丧丧地开口:“……我。。很差?”
凌余被噎了一下,违心道:“没有,怎么会。”
鹿游盯着凌余的表情看了两秒,判断出了这是一句善意的谎言,于是颇为烦躁地一扭头。
半晌,他侧过身体,自暴自弃地说道:“算了,反正已经这样了……”
……
凌余知道鹿游是个胜负心很强的人,在承认某件事做不好的时候,他心情就会格外的坏。
所以凌余只好想办法哄一哄心情低落的男朋友。
他摇了摇鹿游的手,轻声问:“宝宝,我弹琴给你听好不好?”
鹿游果然来了点兴致,绷着嘴角冲他抬了抬下巴。
凌余就欢欢喜喜地拉着鹿游到了他用来放乐器的房间,让鹿游坐在了边上的软凳上,自己在那架三角钢琴前坐了下来。
他都小半年没回家了,但这些乐器上几乎没落多少灰,显然是经常有人来精心打扫的。
鹿游的目光在琴身上的那行商标上划过。
STEINWAY SONS。
鹿游不了解钢琴,但是这个牌子贵的连他这样的乐理门外汉都有所耳闻。
仅仅是这么一架琴,市价似乎就在千万往上。
……恐怖如斯。
凌余在钢琴凳上坐定,伸手掀开了琴盖。
他没有立刻开始演奏,而是先用指尖一溜儿扫过了琴键,从最低音的C滑到最高音的C,听了听音准。
有点小瑕疵,不过问题不大。
他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片刻,然后开始弹一支简单的练习曲。
他已经很久没有弹琴了,所以起初演奏得很慢,像在试探,又像在用声音抚摸这架昂贵的乐器。
琴键的触感好得惊人,灵敏得几乎能感应到他指尖最细微的重量变化,回弹有力却温柔。
他的演奏逐渐流畅起来,旋律像水一样从指间流淌出来。
随着他的指尖落下,一个个音符也跟着落下。
每一个音符都自带着余韵,仿佛这架琴的每一根弦、每一块木头都经过上百年的沉睡,只为在这一刻醒来,吐出最醇厚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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