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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女人似乎是想抬手打鹿游,但是鹿游站着她坐着,鹿游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让她一下子就心虚又无力起来。
她移开了视线,看到鹿游身后站着的高大男生。
“这是……?”
凌余唇角微弯:“阿姨,我是他——”
“我男朋友。”鹿游打断了凌余的话。
女人难以置信地抬起眼睛看向他。
半晌,她说:“你疯了?你真是同……”
同性恋三个字让她觉得难以启齿似的,在她嘴里绕了几圈也没说出来。
“……那咱们家的香火怎么办,你肯定是要娶媳妇儿的,你这样让你爸怎么——”
鹿游表情没变,淡淡道:“我今天来,就是来跟你们断关系的。”
第115章 断绝关系
女人表情呆愣地问:“什么?”
鹿游就重复了一遍:“我来跟你们断绝关系。”
“法律上来说,我没法单方面和你们断绝亲子关系。所以我每个月会给你打两万块钱,当作给你的赡养费,你想怎么花都行,一直到你去世为止。”
鹿游往后退了一步。
“除此之外,我们不再有任何联系。”
他垂着脑袋看了女人一会,转身想走。
女人一把拉住了他的衣摆:“不!小游,你不能这样!那,那你爸看病的钱怎么办……你身上流的还是我们的血,你不能这么没孝心!”
鹿游闭了闭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然后回过身,心平气和道:
“治疗费用一共是二十三万六,我来的时候都已经结清了,后续费用也直接从我账上走,还有什么问题吗?”
女人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过道里白惨惨的光打在他的脸上,他垂着眼睛,面上没有什么情绪。
眉眼间还能依稀看出她年轻时的模样来。
她已经好多年没有见到鹿游了,当清隽又出挑的少年立在自己的面前时,她竟然觉得十分陌生。
恍惚间,她意识到,鹿游今年也才22岁。
她张了张嘴,嘴里还在下意识念叨着:“可是……可是你不能这样……”
鹿游把被攥住的衣摆从她手里抽走,然后扭头就走。
他身后的高个子男生没跟上去,而是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嗓音低缓地说了一句:
“阿姨,他有大好的未来,你们已经耽误他很多年了,不要再用所谓的‘亲情’作借口捆绑他了。哪怕你稍微为他着想一次,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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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医院大门,鹿游在手机银行上翻找出了一个账户,一口气打了两万块钱过去。
他一路赶回来是为了见他爸最后一面的。
结果人刚到急诊楼下,一沓欠缴账单先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一问才知道,他爸刚被送到医院的时候脑出血严重,眼睛睁着,手指还能微微动弹,勉强还算是有意识。
肇事方只付了开头的两千块,后续费用一直拖着,说要等保险赔了再说。
加上伤者的家属,也就是他妈,一直犹犹豫豫的不敢签字,开颅手术就没法进行,病情越拖越严重。
等到鹿游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从县医院转到了市医院。
到现在为止已经过了30多个小时,基本无力回天了,只能用仪器勉强吊着他的性命,每分钟都是在烧钱。
一个电话把鹿游叫回来,不是为了那点可笑的亲情,而是为了让他来支付治疗费用。
鹿游觉得很疲惫,又有点释然。
他从兜里摸出来一把老旧的铜合金钥匙:“……走吧,陪我去收拾一下东西。”
离家出去上大学的时候,他只带了一个行李箱的换洗衣物。
两人打了车,从市中心一路开到了一片偏僻的城中村,然后在一栋低矮的老旧自建房前下了车。
鹿游用钥匙开了大门上的锁,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很小的院落,院子上空纵横交错地架着不少竹竿,杆子上挂着晾晒的衣服。
角落里用篷布扯着,底下是个用红砖搭起来的洗衣台,边上还有一小片种着菜的土地。
屋门都不需要钥匙,把手一转就开了,里面也很简陋,毛坯抹灰的装潢。
进门就是吃饭的地方,摆着一条木头桌子,两把竹编椅,里面是厨房,只有个门洞,漏出来一角灶台和柴堆。
鹿游没去看那些,顺着老旧的木头扶梯往二楼走。
楼梯很老,踩上去吱嘎吱嘎的。
凌余走得胆战心惊的,生怕这危房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直接塌了。
一共就两层楼,上去最大的房间是他爸妈的卧室,右转是一条露天的阳台,鹿游的房间在阳台的尽头,光从外面看构造就知道里面的空间不大。
鹿游打开了门,发现自己的房间早就没法住了,床板被翻起来立在墙边腾空间,里面堆满了杂物。
他视线一转,在墙角的看到了两只堆叠的纸板箱。
他对此接受良好,毕竟他已经离家多年,没把他的东西全当垃圾丢出去已经算是他们良心发现了。
凌余立在门口,看着这间狭小而逼仄的房间,光是看着,就让他感觉几乎无法呼吸了。
他看着鹿游弯下腰,去拖墙角的一只箱子。
凌余就过去帮他把箱子拉了出来。
箱子上落着厚厚的灰,一打开,里面是满满当当的书本和纸页。
鹿游“嚯”了一声:“竟然没拿去当废品卖了。”
凌余的指尖都在发颤,翻了一下那些纸张。
大部分都是课本和试题,还有一些演算用的草稿纸,纸张都用得精打细算的,从顶端一路密密麻麻地写到底,再翻个面继续写。
底下还有一叠厚厚的奖状,从小学开始,一路的特优生,各种竞赛第一,奖学金,翻都翻不完。
鹿游囫囵看了一遍,说:“这些都没什么用,扔了就行。”
凌余一把扒住了箱子:“不行!”
鹿游:?
凌余:“你不要我要!拿到我家去,我一张张帮你贴起来。”
鹿游低头一看,最顶上是一张初中的“三好学生”。
他默了一下,说:“这些没什么用吧,我宿舍里还有一些,那些稍微有含金量一点。”
凌余依旧没撒手。
鹿游放弃了跟他僵持:“……好吧,随便你。”
他转身去看另一个箱子,里面装的是他穿过的旧衣服。
海市常年湿热,纸箱不防虫防潮,堆叠在一起的布料都泛黄了,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能收拾出来什么东西。
既没有供他消遣的玩具,也没有富有纪念意义的物品。
他的前十八年拢共堆在一起,竟然就这么两只箱子。
鹿游直起身来,缓缓地出了口气,把手心里那枚钥匙随意地扔在了满是灰尘的桌面上。
“走了,找个酒店睡觉吧,我好困。”
他一回头,看到凌余还倔强地拖着那只箱子。
“……你真要带着这玩意走?”
“当然!”
第116章 小鹿没跟你一起回来?
海市不比南市,鹿游挑挑拣拣,订了镇上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
结果进了房间一看,跟宣传图上简直是两模两样。
纯照骗来的。
但他俩赶了一晚上路,都很疲惫了,再拖下去外边天都要亮了,也懒得再挑挑拣拣,反正就是凑合睡一觉的事。
睡觉的时候凌余搂他搂得很紧,也不知道是联想了什么,想得眼圈都红红的,温柔又怜爱地啄吻着他的额头。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凌余问:“之后打算去哪里,跟我回家好不好?”
上次见家长的场景实在尴尬,鹿游短期内都没有什么脸直面凌余的父母,果断选择了逃避:“不好。”
凌余没有坚持,又亲了亲他的嘴角:“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旅游?”
鹿游太困了,说梦话似的来了一句:“……我要上国一中路的。”
凌余失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嗯嗯,我宝宝最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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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是坐当天傍晚的飞机回去的,凌余开车把鹿游送回去之后才回的家。
他一路抬着那只纸箱进了门,就看到他爸妈一本正经地坐在客厅里。
他爸端的一副沉稳模样,正在慢悠悠地啜着茶。
他妈已经探着脑袋往他身后瞧了,可凌余的确是一个人回来的。
于是她脸上是大写的失望:“……小鹿没跟你一起回来?”
凌余点头。
凌母瞬间装不下去端庄了,往沙发上一瘫,点评道:“没用的东西!”
他爸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
“这过着年呢,你也不把人带回来?”
凌余含糊道:“以后总有机会的。”
“行吧……你这是搬的什么?年货?”
他爸终于把目光放到了那只凌余辛苦搬了一路的纸板箱上。
凌余把箱子小心翼翼地放下。
“年货”一开箱,先露出一本紫皮书来。
上书一行大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凌父:“……你现在打算复读会不会太晚了一点?”
他妈伸手撩开了顶上几本书,看到了底下写满了字的试卷,字迹清秀又整洁,和自己儿子的狂草天差地别。
她往下翻了翻,从箱子里扒拉出了一个手掌那么厚的奖状和证书。
获奖人那一行写的都是鹿游的名字。
凌余昨天出门走得急,只匆匆同爹妈交代了一番鹿游的家庭情况。
但凌余强大的共情能力遗传自他妈,后者不需要过多言语,就已经根据这箱子里的东西,脑补出了可怜孩子的悲惨过往,没一会就捧着奖状开始抹眼泪了。
凌母越翻,看自己儿子就越是恨铁不成钢:“你要是有小鹿的一半聪明,妈做梦都得笑醒!”
凌余心说这也太抬举自己了,他拿的奖状加起来有没有十张都很难说。
他一向是老师嘴里经常念叨的“部分同学”、“极个别人”、“更有甚者”、“我就不说是谁了”,也就初中那会的班主任比较懂人情世故,过年前会给全班都端水地编一张奖状出来。
于是他仅有的那几张奖状都是“进步萌芽奖”、“明日之星奖”之类的安慰奖,他妈还视若珍宝地裱起来挂在了二楼的展示墙上。
根本挂不满。
最后墙上展示的是寥寥几张奖状,和他爸买来的各类抽象艺术画作。
他妈这副越看越自豪的架势,大有想把整面墙清空全腾给鹿游的意思。
凌余表示了支持,然后灵机一动:“不如我今年就不在家耗时间了,我去陪小鹿……”
结果被他爸冷酷无情地打断:“不行,大年初三你走什么走,初五拜完年再说。”
凌余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爸你不能这样……”
凌父冷哼一声,充耳不闻:“有本事你把人带回来。”
凌余没招了,长叹一声,回房间补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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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游这周的挑战赛没能延续上周的好运势。
大概是他周五一到点就开打的原因,把把排到拉分队友就算了,还个个都天生反骨不听指挥。
出师不利,开头三把输了两把。
他们王者主播打巅峰赛的时候为了防止被狙击,一般都会设置直播间延迟。
鹿游刚直播那会是不喜欢开延迟的,毕竟开了延迟之后说一句话,直播间的观众得三五分钟后才能听到,互动性会变得很差。
奈何被狙击仔演的次数太多,他现在打巅峰赛直播间都会设个3-5分钟的延迟。
他打的时候也懒得频繁看弹幕了,就偶尔谢一下礼物。
于是直到这把进入游戏,自家打野开着麦,一直在麦里做作地咳嗽,他才发现自己和凌余撞车了。
鹿游看了眼弹幕,早就开始群魔乱舞了。
他翘翘嘴角,随口说道:“看好了,这把嫦娥教学局。”
他没开麦,语音转文字发送道:“对面红开的。”
这次倒是没给他识别成“重开”了。
但是发送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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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游:?
【哈哈哈哈哈哈】
【刚从隔壁过来,游哥上把又和队友友好交流了吗】
【煮波煮波,这个我也要学嘛】
【笑死我了凌哥那边都要咳成支气管炎了】
【有人在意一下左上角开着麦的strong哥吗】
【太有节目了】
……
凌余这把玩的是裴擒虎,眼看着都快刷完一片野区了,中路的嫦娥竟然没有一点理会自己的意思。
他都怀疑是自己卡麦了,于是把麦克风关了又开,再次超绝刻意地咳了两声。
然后他就看到鹿游开了麦:
“别咳了,等会顺着网线传染给我了。对面中路上去了。”
凌余现在已经能免疫游言弋语的攻击了,甚至还能从对方阴阳怪气的语气里品出几分关心来。
他在关心我是不是感冒了,他一定很想我吧。
于是他微微一笑,矜持开口:“我也想你。”
鹿游被震慑住了,好几秒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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