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拍一拍没有消息提醒，而且可以撤回。
对方这时候应该在下楼，应该没空看手机，大概率没看到这一条。
凌余一边这么安慰着自己，一边火速撤回了这条拍拍，在输入框里斟酌着打字。
发点什么好呢？
直接发一句“学长你好”，会不会太呆了？
那发“我是23工商1凌余”，会不会太正式了？
而且之前加的同学这么互相打完招呼之后几乎就再也没有聊过天，自己不想跟学长变成这种加上之后就列表躺尸的关系啊！
凌余在输入框里删删改改，最后泄了气，发出去一句：
[LING：学长你好，我叫凌余]
凌余看着自己这句话，感觉太生硬了，于是火速退出了聊天界面，到和狸子的聊天框里，偷了对方两张卖萌的猫猫表情包，补发了过去。
[LING：/猫猫探头]
第19章 小凌同学
鹿游一手用小臂夹着书，另一手划动着手机屏幕。
他正在慢悠悠地下楼，瞥了眼屏幕上的对话框，正好看到凌余拍了拍他又撤回了拍拍的全过程。
顶上“LING”的微信名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结果迟迟没有发来消息。
鹿游等了一会，随手点开了凌余的个人信息页。
讲真，刚才看到好友申请跳出来，对方的微信名是“LING”的那一瞬间，鹿游只觉自己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他先是不动声色地点了返回，确认自己给出去的号的确是“鹿饮溪”而不是“游弋”，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对方显然不像是有两个微信的样子，用来加他的这个号就是常用号。
点进他的朋友圈，只能看到一道横杠，显示对方只展示一个月内发布的内容，大概是和斩断一样不爱发朋友圈的类型。
毕竟像西呱呱那样网络现实同号还能每天在朋友圈高强度发癫的勇士真的不多。
鹿游还记得自己刚加上西呱呱的时候，那个号上一共也没几个好友，而西呱呱刚好是个芝麻大点事都要发条朋友圈昭告天下的人，于是每天两眼一睁就看到西呱呱在他的朋友圈刷屏：
[西呱呱：门铃响了，我以为我下单的幸福链接到了，开门一看原来是我点的拼好饭到了]
[西呱呱：我没有早晨，所以我把零碎的下午和夜晚延长，拼成了完整的一天（配图一张随手拍的月亮）]
[西呱呱：今天饭店爆满，我只好站着等位置，我看见一个声音好听超级漂亮的女孩子在玩射手，但每次都被抓爆还被队友骂的够呛。最后她彻底崩溃了，我当时特别兴奋，机会终于来了！于是我买了一瓶饮料走到她面前说：“滚吧，菜比，给发育路天才让地方！”（配图是一张三国标的截图）]
[西呱呱：真得减肥了，今天路上有人卖猪，我凑热闹去看了，结果把我装车上了]
……
鹿游不堪其扰，和西呱呱熟悉了之后还问过这个问题，后者却一脸懵逼：“什么，刷屏了吗？”
他这才知道，原来西呱呱的朋友圈，不管是任何时间，只要随手一刷，那都是满当当的“刚刚发布”，所以在西呱呱自己看来，一天发个十几条，那是完全不突兀的。
鹿游大为震撼，算是懂了什么叫“i人是e人的玩具”，遂当场屏蔽了西呱呱。
飘远的思绪被消息提示音拉回。
鹿游看向屏幕，是对方输入了整整两分钟后发来的新消息。
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LING：学长你好，我叫凌余]
那头又发来一个表情包：
[LING：/猫猫探头]
“……原来他叫凌余啊。”
鹿游自言自语了一句，给对方添上了备注，然后回复对方。
[鹿饮溪：你好呀，叫我鹿游就可以了]
[鹿饮溪：你喜欢喝咖啡还是奶茶？]
凌余显然被问得有点懵，又输入了好一会，才回他：
[凌余：咖啡吧]
鹿游刷了凌余的借阅卡，又刷了书脊上的条形码，屏幕上显示“借书成功”。
他顺手在小程序上下单了两杯拿铁，其中一杯多加了奶和糖。
很多网文里都会这么写，主角智商颜值样样拉满，却往往是个感情笨蛋。
鹿游向来无法理解这种套路，稍微带点自恋地说，他这些年拒绝过的追求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就算是个无法理解感情的AI，采的样也足够建个数据库了，怎么会看不出别人是不是喜欢自己？
凌余面对自己时那种自以为掩饰的很好的情态，无处安放的眼神和手脚，扭捏又欲言又止的态度……
鹿游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看出来他的意思了。
而且鹿游向来对自己的性取向都有着明确的认知。
——他不喜欢女生，他更欣赏能和自己势均力敌的同性。
这个认知在他小时候给过他很大的打击，以至于他自卑、不安，会习惯性地用一个“对外形象”来包装真实的自己。
于是他有了一个完美到几乎无懈可击的对外形象。
任谁也想不到，在学校里温文尔雅的鹿游学长，和网络上那个戾气十足的喷子主播游弋，竟然会是同一个人。
尽管凌余的外形的确很符合他的审美，但一见钟情两情相悦这种桥段还是太不现实了。
鹿游心想，自己对凌余，大概更多的是欣赏、兴致和探究。
……好吧，他可能的确有动过一点点小心思。
但他并不想戴着“面具”去与人交心。
况且对方大概率也接受不了自己的真面目。
鹿游将书放进手提袋里，盯着袋口漏出的那一角书封，刚升起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已经荡然无存了。
他心说：“算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鹿游，你有养不完的菌，提不完的质粒，取不完的样，提不完的dna，跑不完的pcr，你哪有时间谈恋爱。”
他提着袋子，去一楼的饮品店取餐口取了刚才点好的两杯咖啡，回到三楼，在凌余受宠若惊的眼神中将其中一杯递了出去。
鹿游冲对方笑笑，将借阅卡也还给了他：“我下午还有组会，就先回去啦。加油工作哦，小凌同学。”
第20章 学长喜欢喝甜的
凌余捏着装咖啡的纸袋，被一句“小凌同学”叫得都要飘飘然了。
……不是，怎么能想出来这样一个犯规的称呼的啊。
估计换谁来这么叫这么一声自己都会觉得恶心，但学长来就不一样了。
鹿游讲话似乎习惯把语速放慢一点，咬字就会很清楚，“小凌同学”四个字温吞地念出来，就跟……调戏自己似的。
凌余甩了甩脑袋，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出去，捂着脸，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摊上两个鸡蛋饼。
他是真纯情男大，在别人都早恋的年纪里，就他一心一意全用来打游戏。
别的国服打野在这个年纪网恋过的妹妹都要比他刷过的野还多了，他却觉得带菜菜的妹妹只会影响他上分的速度。
上了大学之后，凌余就和刚刚踏入校园的万千懵懂无知少年一样，准备在大学里开启一段缠绵悱恻的美好爱情，结果就在学校里见到了鹿游。
那时候才刚刚开学，结束了近三周的军训，凌余被晒得跟包青天似的又黑又红，在迎新晚会上第一次见到了作为往届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的鹿游。
迎新晚会算是学校里比较大型的正式活动了。
为了上台，鹿游大概做了一点点妆发，穿了套挺阔的白色西装。
被雪亮的灯光打着，鹿游看着就跟天使下凡似的，当场就把凌余迷的五迷三道了。
那会鹿游还在南大本部上学，平时多在实验楼附近逛逛，隔三差五就能见到他。
在十八九岁的年纪里见到这样完美的人，就跟出了新手村直接遇到魅魔有什么区别？
凌余恨不得自己是个腰细腿长肤白貌美的可人妹妹，那就有勇气直接去要学长的联系方式了。
可自己是男的。
唉。
但是也有好消息。
通过表白墙和校园论坛里往届学长们的科普，他发现鹿游此人男女通不吃，醉心学习无法自拔，入学至今都没有交往过男女朋友。
……完全想象不到鹿游谈了恋爱会是什么样子的。
他心不在焉地归类着书籍，时不时掏出手机解锁，看一眼躺在列表置顶的那个对话框，品味两人最后的那一小段聊天内容。
[鹿饮溪：你尝尝你那杯是不是很甜]
凌余没反应过来鹿游想问什么，手比脑子快，直接点了个从狸子那偷来的卖萌猫猫头表情包出去，配字是：哪有你甜。
[鹿饮溪：噗]
[LING：点错了！]
[LING：好像是有点]
[鹿饮溪：难怪，那应该是店员贴错标签了，把我那杯给你了]
[鹿饮溪：那这杯不算，下次再请你喝]
[鹿饮溪：/猫猫探头]
凌余：草。
凌余又喝了一口袋子里的咖啡，感觉甜得都有点发腻了。
也不知道鹿游额外加了几份奶和糖，从透明的杯身往里看，里边的咖啡都白得跟杯奶绿似的了。
凌余平时不怎么喝咖啡奶茶，顶多是熬夜打完游戏后第二天半死不活地起来上早八，才会在路上买杯冰美式提提神。
拿铁在咖啡里已经算是偏甜的类型了，甚至这甜味都已经覆盖了咖啡原本的味道……难道学长更喜欢喝奶茶？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学长喜欢喝甜的。
……救命，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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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开播前，狸子给凌余发来了消息，问他要不要组排播一会。
他的电脑屏幕上是鲸鱼TV的游戏区主页。
之前给游弋送过十个心海，平台直接给他自动关注了游弋，还贴心把游弋的直播间放在了他的关注列表首位，保证他一眼就能看到他的怒砸十万的“爱播”。
凌余看到这个就颇为头疼，长叹：“冲动是魔鬼啊……”
游弋直播间右下角显示的的上次直播时间是三天前，作为游弋的“真爱粉”，凌余也收到了来自游弋群发的请假条。
是游弋半小时前发的，简短无比：
[请假条：今天天气不好，不播了。——游弋]
底下全是顶着游弋粉丝牌的粉丝在评论：
[？天气不好跟你直不直播有什么关系，你tm是户外主播啊？]
[666连续请假三天了，盐都不盐了]
[你能不能努努力啊，再不打就掉出巅峰万强了，我们i游很没面子的]
……
之前他就刷到过，说游弋直播，一周七天能请假六天。
要不是因为主播和平台签的协议里规定了，七天必须直播一天，恐怕一周六天假都不是游弋的上限。
凌余本来是打算今天打会小号的巅峰赛的。
他大号分太高了，顶端局排来排去也就那么一小撮人，昨晚上最后一把排了近一个小时，他就直播打了一小时的斗地主。
偏偏手气又烂，没几把就把低保豆子给输完了，就反复在直播间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充钱，然后再输，下把继续发誓。
第二天一睡醒剪辑都飞满天了，他刷了半天，发现巅峰登顶无人知，“豆递主”的名头倒是声名远播了。
不过直播这种东西，只会闷头打游戏反而火不起来。
现在鲸鱼游戏区头部那几个主播真正打游戏厉害的其实也没几个，都是各有各的直播风格。
会做节目效果，才能让观众为之驻足。
凌余打大号的时候直播间流量反而一般，毕竟粉丝们不可能都是2300分选手，看不懂高端局勾心斗角的运营。
加上凌余打大号的时候也不怎么和弹幕互动，不如看他打房管号炸鱼或者和其他主播一起联动打排位有意思。
凌余作为鲸鱼的头部主播，拥有庞大而活跃的粉丝群体，直播流水已经算是平台头部那批了。
但流水和实际收入是两码事。
而且他早年不懂事，和云旗公会的合约一签就是五年。
他直播一场收的礼物，平台抽成40％，公会抽走20％，再把税费一扣……
粉丝刷个一万块的心海，最后到他手里有没有四千都很难说。
直播毕竟不能算是个稳定工作，他当然更倾向于选择能获取更高热度，也就是赚更多钱的方式——
凌余打字回复狸子：
[LING：好，现在打？]
第21章 下三个蛋啥意思？
因为要和狸子双排，凌余就提前了半个小时开播。
直播间右上角的热度值每秒都在蹭蹭地往上涨着，刚开播一般都会跟弹幕简单唠唠嗑，这个阶段都是粉丝疯狂砸礼物的时候。
凌余大号的排位表现分早打的差不多了，就登了自己的小号。
狸子问他要id，他发了过去：
[LING：心事凌碎]
[狸子：？]
[狸子：666]
[狸子：零碎哥]
[LING：。。。]
[狸子：下三个蛋啥意思？]
俩人很快加上了好友，狸子拉凌余进了队，开了队麦，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
“怎么说凌哥？咱俩野辅双排是不是不太稳，要不再拉一个进来？”
凌余无所谓，说：“都行。”
狸子直接就在麦那头开始报菜名了：“我这里正好有两个职业射手，IWH嘉树，还是WDA的波波？”
凌余正在闭麦谢礼物，没及时回答他，不过狸子那边已经再次开口了。
“ok，都不来，那么下一位，我的好宝贝蛋挞～……什么！蛋挞怎么开始2/5了，他是不是有别的辅助了，我不是他的唯一了吗？伤过的心就像玻璃碎片……”
“好在我还有备胎宝宝啊，进来吧简书！……卧槽，怎么都不来，凌哥，你是不是被孤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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