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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刚传过来,蛇绥就第一时间看向秋秋,这小猫登时睁大了眼睛,果然目瞪口呆:“怎么会这样——”
脚下四条腿都跟站不稳似的,醉了酒一样乱晃,差点一脚踩在蛇绥的七寸上,真是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蛇绥慢慢地爬到一边,等待这只小笨猫缓过来劲儿。
秋秋在地上跳了一套醉拳,四条腿往四个方向跑,终于明白自己是被抛弃了,被两个坏兄弟背叛了。
原本不能化成人形的有三个,现在恐怕只会有秋秋一个了,花环比赛过后,大家都有对儿了,只有他没有。
猫的天哪,秋秋甚至还是这座山的大王,竟然就这样孤零零地被背叛了。
这只淡黄色的小猫仰天兀自悲伤了一会儿,连脸上的胡须都在风中抖动出悲怆的弧度。
秋秋收拾了心情,让新跟班新心腹蛇绥跟上,就去送别鸭凤。
鸭凤显然也很无措,看见秋秋来,一脑袋冲进小猫大王毛绒绒的胸脯里,将秋秋冲得险些栽倒在地上。
但秋秋很坚强,做出一副老大的样子,和鸭凤告别,一猫一鸭你一句我一句,看起来不像是暂时出门一趟,更像是生死离别。
蛇绥原本站在一边,但他看到秋秋为站直身子,悄悄用力抓地的四只爪子他顿时来了兴趣。
这是一只好面子的小猫,硬生生扛着鸭凤在他怀里打滚,展现了一个毛茸茸又宽厚可靠的怀抱。
这不得让鸭凤记半辈子,秋秋挺得意,他趁着其他人都在收拾东西,附耳到鸭凤的耳孔旁边,翻开他的羽毛小声道:“你去看病,找到可以用的药别忘了给我带一份。”
鸭凤自然无有不应,点了点鸭头,他最听秋秋的话,是跟班里最忠心的。
“老大……大王只有你来送我,我一定要一辈子追随你!”鸭凤感动的不行,当场要从自己身上拔下来一根毛送给秋秋。
秋秋想到自己家里有一箱子鸭凤的羽毛,连忙遗憾地婉拒了。
秋秋嘱咐好自己想要的,对于鸭凤的离开也没有不舍了,甚至开始催促他,催促他快点出去吧看病,然后快点回来。
鸭凤眼睛哭成了荷包蛋:大王还是舍不得我。
他一定要当大王的大忠臣,如果以后秋秋没有可以渡过发情期的伴侣,他,鸭凤,绝对一马当先,毛遂自荐。
秋秋还不知道鸭凤黑豆眼睛里涌现的是什么情绪,翘了翘猫爪秋秋送别了鸭凤。
他看着大白鸭一晃一晃地远去,长出来口气,有些失落地转过头。
蛇绥才不在意这些小猫小鸭的爱恨情仇,他只想慢慢游曳回去,回到他熟悉的黑暗环境里慢慢养伤。
但那只似乎在失落的小猫,突然转过他的猫猫头,几个小跳步跳到蛇绥面前,大眼睛圆圆的盯着蛇绥,鼻子尖都要碰到蛇绥的蛇信子,吓得他赶快收了回去。
看着这只小猫放大的眼睛,蛇绥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这只又笨又坏蛋小猫开口:“你应该不会化形吧。”
蛇绥一僵想起自己在凡间的宅子家产,老老实实选择了说谎:“不会。”这时候这只小猫应该不想要听到会化形这类的答案,说这个哄哄他好了。
果然,猫顿时明媚起来,嘴巴像是躺平的“3”一样翘起来,晃了晃脑袋,耳朵高高竖起来,蛇绥听到他得意的声音:“我就知道你不会,蛇比猫笨,猫都不会蛇怎么会呢?那约定好了,你不许变成人哦,除非我变成人才行。”
蛇绥游行的速度慢了,默默吐了吐蛇信子:其实我没有出声约定,这只猫信吗。
秋秋单方面约定好,并且强硬霸道地不允许对方毁约,紧接着得意洋洋地走在蛇绥前面,背影看起来又蠢又可爱,蛇绥蠢蠢欲动,磨了磨收在嘴里的尖齿。
走了几步,秋秋还是觉得背后发凉,让蛇绥和他并排走,蛇都很阴险狡诈,秋秋作为大王当然要警戒,才不是因为他怕蛇呢。
秋秋为自己找好了借口,蛇绥还不知道自己族类在这只坏心眼小猫心里的形象,只是开口问:“花环比赛是什么。”
秋秋开口解答,不过在此之前他还不忘记露出一个鄙夷的神情,一张小猫脸扭成一团:“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花环比赛一共有七天,这里的动物大多会在比赛前后进入发情期,我们在比赛上寻找接下来一月、一年或者一辈子的伴侣,就根据自己编成的花环作为记号,看中谁就把花环戴到对方头上。”
虽然说是比赛,但并没有比赛的意思。
蛇绥:“那你也要找伴侣了?”
秋秋:“当然了!”
蛇绥:“一年的,还是一辈子的?”一个月这只小猫还不至于换的这样频繁。
秋秋的大眼睛又睁大了,睫毛根根分明,他想都不想:“当然是一个月的了,我可是大王,我可以有很多伴侣。”
蛇绥:……好啊,还是一只花心的小猫,不知为何他有点恼怒,这只小猫被教坏了,他得掰正才好。
“那是人类,我们大多都很忠贞。”
秋秋大惊:“是吗?这我确实不知道,那我放了大王也没办法找很多伴侣了?”这也太倒霉了,那秋秋的大王还有什么好当的。
小猫肉眼可见的失落,蛇绥瞳孔竖立,很不爽的一副表情。
片刻后蛇绥转移了话题:“那你编好花环了吗?”
说到这个,秋秋更伤心了,他垂头丧气的,蛇绥都看见他圆润的小脸嘟着,毛茸茸的像个苹果,不对是毛桃才对。
秋秋瘪着嘴:“我没有办法变成人,我没有办法编好花环!”他要孤独终老了,不要,秋秋不要做一只孤独的小猫。
蛇绥只好再转移话题:“那你为什么不能化形?”
小猫已经彻底崩溃:“蛇绥,本大王讨厌你,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总是提一些不该提的!”小猫大王说着跑开了,风中留下一道潦草难过的淡黄模糊的影子。
哪壶不开提哪壶,蛇绥罕见地在他的蛇生中感觉到落败,猫真是一种娇气的生物,这样也能被伤到。
算了,一只小猫罢了。
蛇绥决定给小猫一些补偿,蛇的竖瞳落在路边的山花上。
于是这个暑夏深夜,小猫大王微凉的山洞里,清白月光之下,一条黑蛇缓缓显出人影,人影高大挺拔,黑衣包裹着富有爆发力的身躯,极有垂感地落在地上,肩头垂着黑直长发,绸缎一样富有光泽。
那张苍白的面孔之上,一双属于蛇类的竖瞳缓缓看向小茅草团上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蛇拇指姑娘绥,开动了。
第107章
见小猫还在酣睡,蛇绥放轻了脚步声,缓缓来到外间,从一堆堆茅草下面找出他施了术法还鲜嫩的花朵。
各色的花朵,或大或小纠缠在一起,月光之下,这个黑衣男人,挑拣起他白日里随意抓的花儿,修长的手笨拙地在花枝之间穿梭,最后终于将花一束束分开。
没多少种,都是山上稀松平常的品类,蛇绥有点后悔,白日里为了跟上秋秋的脚步没摘更多,这个小猫大王气性大,得一直哄着才好。
男人皱着眉,将山野间的这些野花放在他的膝上,华贵的衣物变成了野花的衬巾,手指磕磕绊绊地努力将野花编成一个环。
他做的很慢,打生来就没做过这些手工活儿,他用人形来做尚且艰难,更何况是秋秋的猫爪子。
说来也是奇怪,那只小猫说着花环比赛近了,他急得要命,可到了晚上还是大大咧咧地往小窝里一躺就开始呼呼大睡,好似什么都没有睡觉重要。
别是一只投胎成猫的猪,蛇绥想着又点想笑,在胸腔发出闷笑声之前,他及时吸了口气,避免自己的笑声将那只小心眼的坏小猫吵醒。
他侧头一看,小猫脸压在软垫上,出现一个圆圆的弧度,小猫的睫毛很长,胡须长长,两只脚不老实地从垫子里面伸出来,往下连同尾巴尖都软软垂着,浑身毛茸茸的,让蛇看着就觉得柔软,忍不住埋上去吸一口。
蛇绥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手里的动作一顿,他的眼瞳慢慢动了下,低头看向他无意识插在花环上的花,明黄色,是这一堆花里最大的,满满地围了一圈,如果戴在这只臭屁小猫头上,他不知该有多么得意。
那样适合秋秋,怪不得是蛇绥想着秋秋做出来的。
蛇绥意识到什么皱了皱眉,他是替小猫为之后的伴侣做的,适合秋秋做什么。
配吗?各方面。蛇绥心里一个角落阴暗地想,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或许是他这个大妖做小小花环做累了,蛇绥看了眼那个明黄色的花环收了起来,接着在地上随意挑拣了一些扎在一起,最后组成一个蓝色紫色交织,色彩暗淡的花环,这样不鲜艳,也不知哪个妖怪会看上这样一个花环。
这也就够了,蛇绥淡淡地想,秋秋不过小小救了他一次,帮他做个花环也差不多了。
蛇绥把花环悄悄放在秋秋小床旁边,看着小猫软软的鼻头因为花香动了动,这只笨猫第二天起来最好看到的第一眼就兴高采烈。
蛇绥拂袖而去,宽大的袖子搅动小猫附近的空气,带着他蓬松的软毛都动了动。
黑暗之中,在蛇绥看不到的地方,睡得昏沉沉的小猫朦胧着睁开双眼,只来得及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形剪影,就再次沉沉睡去。
第二天。
“啊啊啊啊啊!”
蛇绥听见小猫的动静,静悄悄从枝头直起身,探头进小猫的小屋子里。
那只淡黄色的小猫正在拼命拱着一个蓝紫色花环,尝试把花环戴到头上。
娇嫩的鲜花就这样在地上被狠狠摩擦,蛇绥看见眼皮一跳,飞速游上前说:“我帮你吧。”
秋秋很怀疑地吊着眉梢看他一眼,猫有四只脚还戴不好,蛇没有脚还能比秋秋大王做的更好吗?
但不容秋秋拒绝,蛇绥已经开始动尾,他细长的尾巴伸过来,卷起花环就放在了秋秋的脑袋上。
轻松、意外,让秋秋有点嫉妒了,他的尾巴可就做不到这么灵活,秋秋嫉妒之余,蛇绥撤回了尾巴,秋秋余光之中看见了蛇绥细长的尾巴尖,他的身体抖了一下,克制住想扑上去的冲动,站定脚步傲娇道:“你还挺聪明的。”
蛇绥并不理会某只小猫的违心之言,只细细端详起带着花环的小猫。
花环是给人做的,猫带上有些大,从额头戴到后脑勺,顺便盖着后脖颈,宽大的一个,恐怕小猫都能从里面钻过去。
只是这花环颜色沉了些,蛇绥想起那盯明黄色的,心里有点后悔。
等了一会儿,蛇绥没听到自己想听的,这条漆黑长满心眼儿的蛇清了清嗓子:“你从哪里得来的这花环,是你变成人做的吗?”
小猫正在他的小铜镜面前端详自己的容貌,顺便抱怨铜镜太黄,根本照不出他的美貌。
但老实说,秋秋是一只淡黄色的猫,那照着一面无色的镜子和照着一面铜镜有什么区别。
蛇绥很聪明地没有拿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秋秋听到蛇绥的话,好半天反应过来,他从镜子前面跳过来,很惊喜地说:“我醒来就有了,一定是猫神看我太英勇善良霸气可爱漂亮才赐给我的!”
这花环来得真及时,正碰上花环比赛,他就有了一个,这不正是上天赐给他的。
小猫喜不自胜,有花环在,他一定能找到个好伴侣吧,秋秋天真地想。
“可惜就是丑了点,原来天上的神也做的这么难看。”
正在看小猫跳来跳去,心里隐隐泛起涟漪的蛇绥:???
花环比赛的第一天,秋秋不仅得到猫天给他的花环,还得到一些奇妙的心里安慰。
紧接着小猫带着花环气势汹汹地走出了家门。
外面相当热闹,妖怪们挂了各式各样的装饰出来,轻盈的彩绸,明艳的羽毛,馨香的鲜花,让一切都显得甜蜜暧昧。
还有商人趁着这个时间,机灵地做起生意,平常用的陶土杯子、荞麦枕头,特殊一点的香膏、情药,什么都有。
大家手里或是拿着,或是戴着花环,在路上慢慢地走,时而红着脸看那些地摊上的东西。
一整座大山都热闹起来,熙熙攘攘的,空气里夹杂着一些甜香和躁动。
小猫在山洞里还能看见影子,但走到外面一层层的人形妖怪就要将蹦蹦跳跳带着花环的小猫遮掩过去。
蛇绥怕跟丢了猫,紧紧追上去,以防万一,用自己的尾巴缠住那根小猫尾巴,软软的,毛茸茸的。
在秋秋望过来不解又气恼的眼神里,蛇绥硬着头皮说:“大王,我不认路,怕丢了。”
大王——
听到这个称呼,秋秋身上又有了一层责任感,他抖了抖毛发,有些不自然道:“那本大王就勉强领着你吧。”
但话是这么说,兴奋上头的小猫走得很快,得亏蛇绥是一只大妖,不然尾巴翘着还要跟上小猫的脚步,怎么想都不可能保持平衡。
现在还很早,但已经有人交换了花环,秋秋有些跃跃欲试,但他还是按捺住,带着蛇绥去吃饭。
天知道,秋秋是怎么想出这一出的,他的小洞里是有人来送饭的,毕竟大小也是一山之王。
但是今天竟然出来吃,蛇绥还以为秋秋带他吃什么山珍海味,但没想到竟然是蹭饭。
这家子山猫应该很受爱戴,秋秋一路跑一路要饭,全部成功,还被妖怪们拦着说小秋大王要不要留下来多吃一些。
秋秋全都摇头拒绝了,他跑的越来越快,蛇绥最开始还不以为然,但很快他就从秋秋格外轻快的脚步里意识到什么。
果然,随着秋秋停在一户人家门前,气喘吁吁地整理了毛发,让蛇绥帮忙摆弄正花环,蛇绥彻底清楚了秋秋的真实目的。
秋秋轻轻用爪子挠了挠门,他毕竟没有化形做不到像人那样把门敲响,于是只能抓挠。
但很明显挠得有些轻,没有出来,于是秋秋放重了爪子。
这次终于有人来了。
开门的是个年长女性,脸颊上有些亮蓝色的羽毛,这让蛇绥意识到这是一只孔雀。
女人先平视着扫了一眼,没看到人才下意识地往地上看,看到秋秋的那一刻,她很惊喜地睁大了狭长的眼睛:“是小秋大王啊,快进来!”
小猫领着蛇很矜持地越过门槛,进了家门。
“你是找小萤玩的吗?”女人习惯地问了一句,但听到秋秋有点雀跃的否定声后,她看到了秋秋头顶的花环,顿时就意识到小秋大王是为了花环比赛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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