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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顾,我还以为什么大事,你直接在手机上跟我说一声不就行了。”
顾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地看向他:“没大没小。”
老蒋赶紧笑着出来打圆场:“哎呀老顾你这大病初愈的别总生气,你在这儿等我会儿,我先去跟梁少爷商量一下。”
老蒋叫顾梁梁少爷也不是瞎叫,外界都这么叫,还有叫小梁总的,为的就是跟顾锦舟的顾总、顾大少爷区分开来防止弄混搞错。
宋挽端起面前佣人给他倒的热茶尝了一口,感觉这茶苦苦的,喝到嘴里舌根都涩了。
顾老爷子叹了口气,无奈地摇头。
“顾梁小叔……”宋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顾梁,干脆直接顾锦舟该怎么叫他就怎么叫了,“他性格一直都这样吗?”
“哼,可不是,从小到大就性子顽劣,跟他大哥完全不像一个爹妈生的,我们顾家世世代代注重家风教养,也不知道他怎么就长歪了。”
顾老爷子深吸一口气,让佣人把棋盘撤了,俨然没了下棋的兴致。
“兴许是他生得太晚,又要什么有什么,没有上进心,我也没什么精力管他。”
宋挽朝顾梁那边遥遥望了一眼:“您口中说的‘大哥’是顾锦舟的父亲吗?”
“是啊。”提到大儿子,顾老爷子满脸骄傲,情不自禁就打开了话匣,“锦舟现在什么样他爸当年就什么样,早早接手集团,年少有为意气风发,只可惜……”
谁都没想到那天会出意外,说句天妒英才也不为过。
宋挽想多了解一点跟顾锦舟有关的事,他身体逐渐坐直:“顾锦舟跟他父亲很像吗?”
顾老爷子沉思了一会儿:“不,他跟他妈妈更像。”说完,顾老爷子又想起某段差点把他气死的回忆,冷着脸,“不过他性格跟他爸一模一样,知道的是他要找对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嫌我命长。”
宋挽:“……”
“他妈妈在嫁进顾家之前是个大明星,当初我是极力反对这门婚事的,放着门当户对的大小姐不要,非要娶一个一年才挣不到两个亿的花瓶,我看他当时就是色令智昏!”
对于一年才挣两个亿这个才字,宋挽不敢苟同:“但您最后不是也答应了吗?”
“不答应能有什么办法?犟得跟头驴似的,我不答应他他就跪在老祖宗面前不吃不喝。”顾老爷子重重一拍桌子,看着宋挽补充道,“这父子俩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看我生活过得太如意。”
不过宋挽听说,顾老爷子还是亲自给两人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凡是见证过的人到现在都没见过比那更浪漫更难忘的婚礼了。
他表面上生自家儿子的气,实际上顾锦舟母亲真嫁进来后他对儿媳跟对亲闺女一样好。
宋挽翘了翘嘴角,真是个别扭的老小孩。
顾老爷子坐在藤椅上,花白的头发随着院子里的风轻轻动着。跟宋挽说了这么多,他好像陷入了一个很远的回忆。
过了半晌,他忽然从怀里缓缓掏出一块怀表,手指不断摩挲着怀表的表盘。
“这个是我大儿子送我的。”顾老爷子心口一阵闷痛,他伸手抓住宋挽的手,把这块怀表放在宋挽手心。
旁边的佣人微微上前:“老爷子……”
这可是顾锦舟父亲生前亲手给老爷子做的礼物,这些年每当老爷子思念儿子的时候就会把它拿出来看看,可宝贝了。
老爷子制止了佣人。
宋挽感到握在手心的怀表热乎乎的,像是长时间揣在心口的余温。
老爷子看着宋挽,似乎在说他大儿子,又像在说顾锦舟:“我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他喜欢,我就不插手了。”
宋挽明白了其中深意。
“谢谢爷爷。”
等宋挽带着怀表离开顾家,顾老爷子波澜不惊地喝了口茶,咂咂嘴回味。
嗯……爷爷。
嘶,嘴巴还挺甜。
第79章 我在这儿
“哎宋挽!你脖子后面是什么?”
晚上跟杜秉桥一起在射击馆练射击的时候,杜秉桥刚戴上护目镜就看到宋挽脖子后面好像有一块红红的。
“在哪?”宋挽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手指碰到那块皮肤的时候陡然传来一阵轻微刺痛,还有点麻,就像有人用针尖轻轻戳了一下。
“就这儿,你把领子往下扯点。”杜秉桥靠过来,伸手就要帮忙。
意识到这是什么的宋挽赶紧一把薅住衣服,还伸手捂住了脖子。
“干嘛,我正要指给你看呢!”杜秉桥不解,“你耳朵怎么红了。”
头顶的灯跟夏天正午那太阳似的,晒得宋挽后背燥热。
“没事,昨晚睡觉被蚊子叮了。”
“真假的,这天还有蚊子?”
宋挽干脆把领子翻起来挡住,赶紧转移话题:“你到底打不打,不是说要比赛看谁打得准吗?”
两人都没练多久,宋挽纯粹是陪杜秉桥来玩,杜秉桥怕人走了,连忙把宋挽脖子被蚊子叮的事扔到一边:“打打打!”
射击馆每人之间有道厚厚的挡板,长长的射击通道中间是绿色的草坪,模拟野外射击场的,教官就站在后面,稍微有点动作不标准就上前指导。
杜秉桥刚开了一枪,射击馆VIP训练室又来了几人。
杜秉桥有些不耐烦:“我不是包场了吗……”看清来的那几人后,最后那个“吗”字卡在喉咙里,咕噜了一下变成疑惑的,“江、江慎?”
宋挽戴着防护耳机,隐约听到杜秉桥在说什么。他开了一枪摘下来,就听杜秉桥扯着嗓门:“你们进来干什么!”
一旁的工作人员颤颤巍巍举手:“他们说是您的朋友,所以我就放他们进来了。”
“朋友?”杜秉桥见鬼了似的盯着江慎,那表情仿佛在说你没病吧。
江慎身后跟着他的几个经常在一起玩的好友,他们身上穿的衣服个个价格不菲,一看也是有钱人。
工作人员搞不清楚状况也不想摊上事,赶紧麻溜地推门出去了。
宋挽冷眼看着江慎慢慢走近,毫不畏惧地跟江慎对视。
江慎非常自觉地走到宋挽旁边那个射击位上,拿起桌子上的手枪踮了踮。
这两下差点把后面的教练吓出心脏病。
“我们也是来练射击的,但VIP训练室被你们占了,不介意我们跟你们一起吧?”江慎不紧不慢地问。
宋挽一点面子都不给:“介意。”
江慎的朋友顿时火了:“我们又不是白嫖,又不是不给你们包场的钱了,你们两个人用得了这么大的训练室?”
江慎偏头朝他看了一眼,那朋友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我今天来其实是想问你,有没有时间约个饭,我请客。”
“没有。”
“你不是说过去的事两清了吗,我是真心想跟你交个朋友。”
宋挽像看智障一样看着他,回答十分干脆:“我不想。”
屡次被拒江慎也不恼:“化敌为友总比多个对手要好得多吧。”他倾身凑近宋挽,“而且我手里有……”
剩下的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了。
宋挽倏地皱眉,抬眼警惕地盯着江慎。
江慎把手里早就准备好的纸条塞进宋挽口袋:“地址写在上面了,只要你来,我就把东西当着你的面销毁。”
宋挽一字一顿:“你真贱。”
江慎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他就是这样,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只要最后他成为那个胜利者,就没人敢在意过程。
“干什么呢,你离他那么近干什么!”杜秉桥摘了护目镜就要把江慎轰出去,但江慎的朋友们一起上前给他拦住了。
有人伸手推搡了杜秉桥一把,杜秉桥:“你特么,就你力气大是吧!”
话音刚落,还不等杜秉桥反击,刚才推他的人就面露惊恐地往后退了退。
几人纷纷顺着那人的视线转头,发现宋挽不知什么时候将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刚才那个推杜秉桥的人。
射击馆训练室里的枪虽然用的不是真子弹,但杀伤力还是有的,这么近的距离,要是真被一枪命中也不得轻。
然而宋挽只是指了他一下,随后把枪口重新对准靶子。
“砰!”
开枪的声音在训练室内回荡,子弹正中靶心。
杜秉桥看呆了,再瞅瞅自己靶子上那都快偏到太平洋去的弹孔。
幸好被这群人打岔没跟宋挽真比起来,不然他今晚裤衩子都得输光。
江慎眸子一眯,感觉宋挽跟以前不一样了,尤其是宋挽把枪对准他朋友的时候,宋挽眼底不仅冰冷,甚至好像还裹着一层压抑了很久的阴暗。
回去路上,杜秉桥在车里骂江慎骂了一路,几分钟都不带重样的。
“本来都不想找他茬了他居然敢自己过来发神经!今天是我们人太少了没准备,下次他要是再敢来我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杜秉桥口干舌燥地拧开车里备着的矿泉水灌了几口。
“你真答应江慎去吃饭了?那个饭店位置很偏,我觉得你还是别去了,或者我跟你一起去。”
然而江慎似乎早就料到杜秉桥会这么说,说话间宋挽手机上就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只能你一个人来,我没邀请那个红头发的。】
“我草他什么意思!我特么#@&^%##!”
又是一阵鸟语花香。
宋挽收起手机:“没事,我一个人去就行,我有分寸。”
杜秉桥不放心,谁知道江慎这小子有没有耍什么阴招:“你要不带点人吧,偷偷的,带点人在附近保护你。”
“或者你跟你家里那位商量一下吧,顾锦舟肯定动动手指就给他捏死了!”
宋挽被这奇怪的称呼呛了一下:“什么家里那位,我们是谈恋爱了又不是结婚了。”
“哎呀都差不多。”杜秉桥嘟囔。
但宋挽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顾锦舟,而是一个人去了江慎给他发的餐厅。
包间十分雅致,江慎还没到,服务生热情地拿来点菜的平板:“请问您是宋挽宋先生吗?”
“嗯。”
得了回应,服务生陡然脸色一变,“啪”的一声把门关上。
包间的暗门中忽然冲出两个壮汉,手里拿着黑头套直接一个蒙头带走,整个过程没超过十秒,外面的人什么动静都没听见。
“人绑到了,通知江少。”其中一个壮汉对服务生说。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离餐厅大概四五公里的郊外荒地停着一辆红色的锈迹斑斑的大卡车。
江慎慢慢走进卡车的集装箱,里面椅子上的人已经被五花大绑。
“你不会以为我真想跟你交朋友吧……宋挽,我该说你天真还是蠢。”
江慎伸手使劲一扯,蒙在头上的黑头套被扯了下来。
集装箱内光线不好,但再怎么不好,江慎还是看出椅子上的人只是长相和身形与宋挽相似而已,根本不是宋挽。
胜券在握的笑容僵在嘴角,江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当即扔了头套,怒不可遏:“你是谁!宋挽呢?!”
椅子上曾经在宋家假扮宋挽帮助宋挽金蝉脱壳的少年被这么一吼,吓得缩起了脖子。
他也不知道啊,他只知道雇他的金主这回给的比上回还多他就来了。
外面的风声呼呼作响,像有人在耳边哭嚎。
“哐当!”
集装箱的铁门突然被人狠狠撞向一边,外面冲进来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
几人动作敏捷,三两下就把江慎旁边的两个壮汉撂倒压制在地。
宋挽身上穿着跟那少年一样的衣服,头发被外面的风刮得有些凌乱。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吱呀乱叫的集装箱车门门口。
“我在这儿。”
第80章 笑不出来了
江慎猛地回头,看到宋挽的瞬间脸上血色尽褪,平静的表情出现一丝皲裂。
“关门。”
宋挽冷冷吩咐,守在大卡车集装箱门口的保镖应声而动,将铁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在荒地乱刮的阴风。
集装箱内霎时变得安静,椅子上被五花大绑的男生得救,赶紧跑到宋挽身后。
现在被绑在椅子上的换了个人,变成了江慎。
保镖扭着江慎的手臂,捆绑动作十分干脆,牢牢把江慎双手向后跟椅子绑在一起。
旁边两个被压在地上的壮汉像两个大虫子一样在地上不断扭动,因为贪生怕死,他们毫不犹豫地给江慎推出去挡枪。
“是他!都是他让我们干的!我们也只是拿钱办事。”
“对!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这事跟我们没关系!”
保镖使劲紧了紧钳制他们的手臂:“闭嘴。”
两人像鹌鹑一样缩着脑袋,不敢再出声。
宋挽站在江慎面前,问:“视频在哪,把视频交出来。”
江慎抿紧了唇,抬起阴冷的眸子,眼底一片寒意。
见他不打算说,宋挽捏了捏指骨,在安静的集装箱内发出一声脆响。
今晚他打算赴约,是因为那天江慎在他耳边说他跟顾璇谈恋爱时录了顾璇小视频。
宋挽说他真贱,江慎还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虽然江慎这么说很有可能只是逼他来赴约的幌子,他完全可以不来,但他不想赌,他也不清楚两人到底做到哪一步了。
顾璇是顾锦舟的妹妹,在他心中,既是好朋友也是妹妹。
“之前在马球场跟你说的话你当耳旁风?”宋挽弯腰,声音轻轻落在江慎耳边,“我说过如果你再惹我,我也不会对你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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