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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锦舟早就猜到宋挽第二天清醒了会不认账。
“你不是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了吗,我帮你回忆一下,现在想起来了吗?”
宋挽立刻把脸扭向窗外,哑巴了似的,暴露在空气中的耳根红得发亮。
*
回到国内,宋挽第一件事就是带自来熟去做了绝育。
自从Siri在他脑子里彻底消失,他就给自来熟取了个小名,也叫Siri。
如今,自来熟成了没蛋的Siri。
绝育后,自来熟的体态一天比一天丰腴,医生说这是公猫绝育后的正常现象,发福,就跟大部分中年男人一样。
宋挽惦记着这句话,晚上在床上不安分地把手伸向顾锦舟的腹肌,琢磨着顾锦舟整天这么忙到底是怎么保持身材的呢。
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他就被顾锦舟反压在身下:“不困?”
宋挽睁着眼睛:“还好。”
他能说他今天上课犯困睡了很久吗。
“现在不睡那今晚就别睡了。”顾锦舟声音沉了沉,仿佛在释放某种危险信号。
宋挽到现在还对前两天的办公室play心有余悸,听到这话赶紧闭上眼睛,伸手扯过被子把自己裹好。
就在两天前,两人在旁边的办公室擦枪走火了。
顾锦舟明明把门锁好了,电梯权限也关了,但骗他什么都没关,害得他全程高度紧绷,根本无法放松。
后面自来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坐在办公桌旁边的沙发上舔爪子。
宋挽挣着胳膊去抓顾锦舟掐在他腰胯上的手。
“等等……等一下啊……”
顾锦舟像没听到一样,只是大发慈悲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宋挽欲哭无泪地指着自来熟,一句完整的话都要分好几口气才能说完:“猫,猫还在这儿。”
虽然自来熟不是人,但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它还是会好奇地抬起一颗猫头,这让宋挽生出一种被人围观的羞耻错觉。更何况自来熟就像他跟顾锦舟一起养的小孩,怎么能当着毛孩子的面干这种事!
顾锦舟揉摁腰窝:“没关系,它绝育了。”
那个下午,有些人站都站不直,衣服散落一地,有些人却从头到尾西装革履衣冠楚楚。
每当宋挽哭着说不行了,要求停下,还试图软着嗓子博取一点怜悯。
顾锦舟:“真的吗,可是你明明缠我缠得很紧。”
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顾锦舟的手指忽然插进宋挽的发丝里,抓住他的头发让他抬头,跟他接了个令人窒息的吻。
自那之后,宋挽跟顾锦舟约法三章,制定了严格的、合理的……上床计划。
比如一周几次,什么场合可以什么场合不可以,什么玩具能用什么玩具不能用,致力于营造一个良好健康的做*环境。
这些基本上都是宋挽定的,为了限制顾锦舟发挥用的。
虽然有时这些计划也会被打破,但最起码不会像上次在办公室那样让他再也无法直视顾锦舟的办公桌和办公椅了。
第129章 往昔
这天早上,宋挽正站在镜子前打领带,今天有个特殊任务等着他,所以他难得起了个大早。
大概是还没睡醒,他绕了两下,发现不对,系得跟小学生的红领巾似的,正打算解了重新打,顾锦舟的身体忽然从后面贴上来。
顾锦舟就着把宋挽笼在怀里的姿势,伸手帮宋挽从后面打了个非常完美的领带:“我也只给自己系过,所以只会这样。”
系完,他把宋挽翻上去的领子压好,十分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宋挽的耳廓。
宋挽觉得痒,加上那是顾锦舟在床上很喜欢亲吻的地方,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那我出门了。”
刚走出去没两步。
“等一下。”顾锦舟又叫住了他。
宋挽回头:“怎么……”
了字还没问出口,嘴唇就被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
“早安吻。”顾锦舟说,“路上注意安全。”
高翔刚经过顾锦舟允许推门进入卧室,打算把手里的重要文件拿给顾锦舟签字,看到这一幕他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身,感觉自己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宋挽干咳了一声,飞快从他身边掠了过去。
*
马上将迎来一年一度的毕业季,宋挽也快从大学毕业了。
今天他被高中母校邀请回去,作为财大即将毕业的师兄给学弟学妹们做个演讲,主要介绍大学、分享学校生活,以此激发学弟学妹们对未来的憧憬。
杜秉桥跟宋挽同届也被邀请了,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站在主席台前讲话,而不是念检讨。
进校门时,杜秉桥还嬉皮笑脸地跟以前的保安打了个招呼:“嗨。”
他们国际高中的安保管理非常严格,以前杜秉桥总忘记带学生卡过不了门口的闸机,经常被保安冷着脸瞪。
没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现在作为社会人士也可以大摇大摆地走进学校了。
杜秉桥勾着宋挽的脖子,指着教学楼顶上感慨:“哎呀,时间过得真快,你还记得顶楼那个天台吗,我们以前经常下课跑那边玩手机,后来不知道被哪个傻逼举报了,校长特地在楼上装了个信号屏蔽仪。”
杜秉桥满脑子都是回忆:“总感觉那些还是昨天的事,没想到有些人再进来已经已婚了,是有夫之夫了!”
说完,他欠兮兮地用胳膊肘杵了宋挽一下。结果一转头就看见宋挽表情很淡,他不禁好奇地歪过脑袋:“怎么了,难道以前翘课的美好回忆你都忘了吗?”
当时学校课间挺长的,原本顶楼那块地是学校里一个小团体的地盘,后来被杜秉桥和宋挽征用了,成了两人休息娱乐的宝地。
宋挽勾唇:“怎么可能呢,忘了什么都不会忘记那些事的。”
杜秉桥没看出宋挽的笑容有些僵硬,他双手抱在脑后,走在前头:“我就说嘛……”
宋挽抬头看向窗明几净的教学楼,并不是他不想跟杜秉桥一块说笑,只是这些事他确实没亲身经历过。
而在穿回来之前,他确实没什么特别美好的回忆。
杜秉桥兴致勃勃地想要去以前的教室看看,两人穿过两栋教学楼之间长长的天桥,上楼梯前有段走廊跟宋挽穿过来之前的学校很像。
他盯着那段走廊看了几秒,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从班级门口出来,独自走在这段走廊上。
从小学开始,他身边就没什么朋友,姑姑平时工作很忙,宋挽从一年级就开始一个人走路上下学。
那个时候他们住在一个老式四层小楼里,楼梯又窄又陡,很久没人擦的扶手一碰一手灰,房间的窗户是绿色的玻璃,因为住在顶楼,有时候下雨屋顶会往下渗水。
在那个小城市里,姑姑家离学校不算近,每天他都要不停歇地走二十分钟,穿过一个很深的小巷,再从人挤人的农贸市场里穿过,最后经过一个百货超市门口。
刚上学的他比较沉默寡言,不爱和班里的同学交流,一直默默无闻地坐在教室的角落。
下课其他同学在一起玩各种游戏,他就孤零零地坐在窗边,看教学楼旁的树杈上那个黑白相间的不知名的小鸟又衔来新的枝桠搭建鸟窝。
那时他们学校一个年级的班级不多,总共就五六个班也没什么好打乱重新分班的,他的同学从一年级开始就没变过。
春去秋来,宋挽已经习惯一个人安静待在教室里坐上一整天。相比于其他学生一放学就归心似箭地冲出教室,他总是最后一个走的,宁愿在学校里多待一会儿。
并不是姑姑对他不好,而是他很早就从书中理解了什么叫负担。
他是姑姑莫名其妙多出来的负担。
直到三年级的一个傍晚,他在观察窗外枝头逐渐变黄的树叶,突然脑袋被一个纸团砸了一下。
纸团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宋挽把纸团展开,发现上面用不太下墨的钢笔歪歪扭扭地写着:死**吃**
这是句很难听的脏话,不知怎么的班级里很多人都在讲,现在已经逐渐发展成学校里的流行语了。
宋挽朝纸团扔过来的方向抬眼看去,班级里一个满脸雀斑把校服绑在腰间的男生正嬉笑着看着他,男生的朋友们对他指指点点,好像在讨论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宋挽把纸团重新揉成一团,紧紧握在手里。
姑姑让他在学校要听话,要遵守校纪校规,要跟其他同学好好相处不能惹是生非。
宋挽本不打算理睬那几个男生,正打算抽出今晚的作业来写。
“砰。”
那个满脸雀斑的男生一只手拍在他课桌上。
“喂,他们都说你是孤儿,你是不是真的没有爸妈?”
宋挽头也不抬,捏紧了铅笔:“不关你们的事。”
可那满脸雀斑的男生却像确认了什么一样,大声对身后的同学喊道:“还真是!他真的没有爸妈,怪不得每年家长会都没人来开!我赢了,说好给我两个泡泡糖的!”
那个时候,男生的话对年仅十岁的宋挽产生了巨大的冲击。
每年家长会他都会跟姑姑说,但姑姑实在脱不开身,让他把成绩单什么的带回去给她晚上看,看到宋挽考得好,还会给宋挽做好吃的作为奖励。
宋挽并不觉得家长会没有家长来开是件说不出口的事,可令他震惊的是,那些男生并不是讨厌他,也不是存心想要羞辱他,而是将他的伤疤作为一个口头玩笑的筹码。
他们只是觉得很好玩,仅仅是想要确认结果,就将他的痛苦当成可以被抛来抛去的球。
“以后别拿我打赌。”宋挽说。
男生把战利品丢进口中使劲嚼着,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满不在乎地说道:“怎么了,我们又没说错,你就是孤儿,没人要,略……”
说完,男生吐出舌头,朝着宋挽做了个很丑的鬼脸,引来周围同学的一片哄笑。
那是宋挽第一次跟别人打架,课桌翻了,里面的书本全掉落出来。
班级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听到他们两个在后面拉扯碰撞的声音。
宋挽力气小,没一会儿就被压在身下。
但他很能忍,眼底充斥着愤怒闪烁着水光,就算打不过也要跟人打,被踢到也一声不吭。
后来还是班里有同学发现场面失控,跑到办公室里去把班主任找来,这场混乱的战斗才平息。
面对班主任的质问,宋挽扯动生疼的嘴角:“是他先骂的我。”
满脸雀斑的男生:“我又没打他,是他先动的手。”
宋挽已经记不清那个老师的脸了,只知道那是个梳着大光明穿着黑色碎花连衣裙的女人,平时喜欢在耳朵上戴着扩音的黑色小喇叭。从宋挽的角度能看到她生气时撇下来的嘴角和皱起来的双下巴。
她的脸已经从宋挽的记忆中模糊了,可她的声音却十年如一日的清晰。
她戳着宋挽的脑门:“他骂你什么了?骂你你就不能报告老师?那他为什么不骂别人?”
第130章 你也很衬我啊
宋挽被三连问问懵了,被有些尖锐的指尖戳得往后退了两步。
旁边一个学习成绩非常好的女生看不下去了,小声开口道:“老师,是他们骂得太难听了,宋挽才忍不住动手的。”
班主任停下了动作,双手叉腰看了那个女生一眼。
女生是学委,还是学校里其他老师的孩子。
最终,那个男生跟宋挽一人挨了一脑瓜,站在门外走廊上听完了剩下来的一节课。
语文老师在讲台上声情并茂地朗读着课文,宋挽捧着书,站在门口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晚上放学后,等学校里所有人都走差不多了,宋挽坐在楼梯口的台阶上,望着那棵他经常观察的树。
今年上面的常住民将鸟巢重新搭建了一下,里面有几只刚破壳的雏鸟嗷嗷待哺。
宋挽看着飞来飞去往返于鸟窝和天空的成鸟,有时候会想,这个世界真不公平,连雏鸟都有爸妈,可是他没有,他对自己的父母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留给他难过的时间不多,回去太晚姑姑会担心。他爬起来,用蹭了脏灰的袖子擦了擦眼睛,迅速整理好心情,不能把坏情绪带到家里去。
路过校门口的垃圾桶时,宋挽摸出口袋里已经字迹模糊的纸团,随手把它扔了进去,假装自己一点都不在乎。
从那天之后,宋挽上课时后面的男生总踢他的椅子,有时候校服上也会被对方甩上钢笔的墨水。
夏天还好,衣服洗干净朝外面杆子上一晾,不到半天就干了。可到了冬天,不仅衣服干得很慢,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也冰冷刺骨。
宋挽经常端着水盆蹲在卫生间洗校服,手指关节没一会儿就变得疼痛难忍。
他咬着牙憋着气,心里默默数着,搓满十秒钟就赶紧把手从水里拿出来,攥紧拳头对着手哈气,用毛巾把上面的水擦干再摩擦生热。然后深吸一口气,再次把手伸进水里揉搓衣服。
可是那团墨渍就像粘上去了一样,怎么搓洗都洗不干净,最多也只能把它洗成一团淡淡的灰色。
他就这样坐在课桌上,埋头看书写作业。窗外的光影在飞速流转,周围的人也在不断变换,校园里的老树也经历了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
逐渐的,他的身影也从原本矮小瘦弱的一团,抽条成四肢纤长的少年,就是背影依旧很单薄,在学校里不管走到哪里他都是形单影只。
那个时候他觉得,只要他把全部精力用在学习上,就没那么多时间去思考一些令人烦恼痛苦的事情了。
宋挽从走廊上收回视线,抬脚跟上前面的杜秉桥。
宋挽跟着杜秉桥来到天台,虽然学校把天台的门锁了,但杜秉桥十分老练,从隔壁实验室的讲台底下翻出当时上学时拓印仿造的钥匙,轻轻松松开了门上的锁。
天台似乎很久没来过人了,推门时门上甚至有灰落下来。
“来这儿干嘛?”宋挽问。
只见杜秉桥直奔天台角落的一个大铁箱:“看看咱们以前放在这儿的东西还在不在。”
宋挽想起来了,他没穿过来之前,原主经常跟杜秉桥把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丢在天台的这个早就没用的绿色配电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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