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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阿珩。”沈释眉头不自觉皱起,眼神里带着央求,“别让我连名带姓叫你,好吗。”
那双被裴珩第一眼就注意到的双眼,此刻有些雾蒙蒙,眼底藏着希冀微光。
裴珩对上他的眼神,莫名就……懒得挣扎了。
颜控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随你。”裴珩不满地哼了声,又嘟囔,出乎意料地不排斥。
周景明咬着筷子,凑过去和陈聿说话,“他们在玩扣死噗累吗。”
陈聿没理他,盯着盘子里的小巧精致水晶包,恼火。
“这玩意能赢过小笼包吗。”
周景明:“……”
—
菜上得差不多了,澜山居雅间里飘着诱人的香气。
沈释点的菜几乎铺满了他们这桌,他本人没怎么吃,眼神就没离开过裴珩。
“诶诶诶,”周景明突然用手肘捅了捅裴珩,压低声音,朝门口努嘴。
“裴哼哼快看!冤家路窄嘿,廖东那傻帽儿来了!”
裴珩刚夹起虾饺,闻言懒懒地掀起眼皮,“……谁?”
“就那个特务哥。”陈聿言简意赅。
裴珩总算有点印象,目光随意扫过去。
巧了,廖东那桌刚被服务员引到对面坐下,也正瞪着眼往这边瞅呢。
四目相对,廖东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拍桌子。
“裴珩!你丫看什么看?!”
裴珩慢悠悠地开口,散漫又气死人,“你这样穿不好,没有军阀气质,可惜了。”
“噗。”周景明直接笑喷。
陈聿嘴角抽了抽,低头喝茶。
“裴珩!你他妈找抽!”廖东瞬间炸了,蹭地站起来,椅子腿刮得地板刺啦响,“上次没把你揍服是不是!”
沈释的目光终于从裴珩脸上移开,落到了廖东身上,没什么表情,但周围的空气好像冷了几度。
他侧头问周景明:“这人是谁?”
周景明还在笑,被沈释一问,莫名觉得脖子有点凉,赶紧收了笑。
“廖东,军训时候瞎打扮,非要和别人穿的不一样,结果跟个假军阀特务头子似的。”
“他喜欢的女生转头就给裴珩递情书了,气不过,带人在楼下堵裴珩……”
“然后。”沈释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陈聿接话,“裴珩把他和他带来的人一块收拾了,廖东脚扭了半个月。”
“自此,文院暴娇一枝花的名号响彻军训基地。”
裴珩对此毫无反应,又夹了个蟹粉小笼包。
“我呸!”廖东被揭了伤疤,气得脸通红,指着他们这桌丰盛的菜。
“我看是吃软饭的小白脸吧,裴珩,带着你这几个跟班来这儿充大款?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身份,这种地方是你们能消费得起的?”
刚给廖东那桌点完单的服务员端着水壶站在旁边,表情微妙地僵了下,眼神在他们这桌的硬菜和廖东的家常小炒之间来回扫了扫。
这位同学,嘲讽不看菜的吗。
裴珩终于放下了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廖东。
“你好吵啊。”
第3章 替你守夜
廖东脑子一热,抄起自己桌上的小碟子,想都没想就朝裴珩狠狠砸了过去。
“吵你妈!”
“小心!”周景明和陈聿惊呼。
碟子刚脱手,裴珩还没伸手去接,先被沈释徒手抓住。
裴珩一怔,顺着瘦白的腕骨看向沈释,“……你。”
身手挺好。
这才是暴娇美人啊,裴珩心里想。
整个小厅瞬间安静了。
沈释抓着碟子,缓缓转向廖东。
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得摄人心魄,不怒自威。
“放肆。”
廖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后退一步。
也许是沈释那瞬间的气场太吓人,周景明和陈聿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动了。
周景明扭住廖东的右胳膊反剪到背后,陈聿动作也不慢,扣住廖东的左臂,把他按在椅子上。
廖东:“卧槽!你们疯了!放开我!”
“你丫的还想干什么,毁了我们一枝花的美貌吗!”周景明吼得比他更大声。
裴珩:“……”什么话。
沈释将盘子摔碎,随手捡起块碎片,“按住他。”
廖东一惊,“你要干什么!”
“割烂你的舌头。”沈释冷声说,带着让人心惊的压迫感。
廖东:???
周景明嘴皮子一哆嗦。
廖东那桌的人更是一动不敢动。
服务员:“……”
她犹豫着按住手机,点到报警界面,道德和赚钱的想法在打架。
场面顿时混乱。
裴珩见沈释不像开玩笑,抓住他还攥着碟子的手腕,入手冰凉。
“沈释。”裴珩坐着稍稍侧身,看见光落在沈释的眼睛里,衬得明亮好看。
“犯不着,为这种傻帽不至于,松手。”
手腕被裴珩温热的掌心抓住,沈释身体一颤,骇人的气势迅速褪去,攥着碎片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沈释狭长凤眸轻眨,回握住裴珩的手指,轻轻按了一下。
“阿珩,我不凶的,你别怕我。”
裴珩心想这包厢里就你最凶了。
理智的小裴决定用钞能力解决问题,抽出张卡放桌上,“把他们赶出去。”
看傻了的服务员深谙察言观色,当下就让保安把人请走,还不经意让廖东看见裴珩那桌的价格。
廖东脖子一梗,刚才吼得每句话都像在打自己的脸,没脸待下去了。
在廖东离开时,沈释掀起长睫往外看了眼,漆黑眼瞳仿佛深不见底的漩涡。
“沈释。”裴珩又喊他。
裴珩对视上沈释微仰着看过来的双眸,任何情绪都在其中流转传出,而此刻浮动的是微妙紧张。
裴珩垂眼,指节微曲,不高兴地点了下沈释的眼尾。
“我很饿,吃饭。”
沈释唇角控制不住地扬起,轻易就化解怒气。
“好。”
—
宿舍。
裴珩靠在床头,心绪不宁。
他翻出枕头底下的日记本,很厚一本,像是书。
修长手指快速翻过随手涂鸦的纸页,忽然,裴珩手指停住。
某页的角落,用铅笔潦草地画着一双眼睛的轮廓。
裴珩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对面床上安静看书的沈释。
暖黄的台灯光晕下,沈释垂眸的侧脸线条优美,长睫投下阴影。
那双眼睛与日记本上模糊的轮廓,惊人地重合。
裴珩看了一会,沈释察觉,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望过来。
裴珩不由挑眉,目光扫过沈释的眼尾弧度。
觉得自己真是该睡了。
没有这么离谱的事。
他什么也没说,把自己卷进被子里。
裴珩又做了个梦。
这并不是稀奇事,他经常做梦,光怪陆离什么都能梦见,梦醒后不及时记录就会全忘掉,有时候又会和记忆莫名连上。
所以裴珩一向不太相信自己的记忆。
这次的梦格外温柔,并没有持续多久。
深夜,裴珩被轻微动静弄醒,迷迷糊糊睁开眼,放空了会。
还没来得及回忆梦里的内容,就借着窗外月光,看见沈释竟跪坐在他床边柔软的地毯上,离得很近。
裴珩心头一跳,睡意瞬间跑了大半,强作镇定。
“沈释,你梦游?”
沈释闻声抬头,眼神是深沉的温柔,望着裴珩倦意朦胧的模样,心头温软。
“没有。”
“那你……?”
“替你守夜。”
裴珩:“……”
你自己听听这不惊悚吗。
但听着沈释温柔到极致的声音,莫名的情绪堵在胸口。
“回去睡觉,你明天不上课吗。”裴珩说。
沈释看着裴珩的背影,低低应了一声,嗓音愉悦,“阿珩,你在关心我吗。”
裴珩隔着被子和他对话,声音带着倦懒的低哑,“你别得寸进尺。”
被角却被轻轻掀开,沈释坐在床边,掌心轻轻拍着裴珩的后背,“你总睡不安稳,对吗。”
裴珩没声了。
好唬人。
酝酿不出半分睡意的裴珩心想,沈释怎么就看出来他这怪毛病。
裴珩不爽地翻了个身,透着倦意的眸子懒懒望向沈释,反驳,“不是,没有,我很困。”
“可你若睡不好,我会担心。”沈释垂眸看他,轻声说。
“那你想怎么做?”裴珩又收回目光,眼皮都懒得动。
他睡不好的时候,心情会很差,比如现在。
沈释修长干净的指尖按了按裴珩的额角穴位,裴珩本来想躲,但没躲成,反而闻到沈释身上传来的淡淡暖香。
不稍片刻,裴珩就觉得乱糟糟的脑袋里安静了。
裴珩有点意外,任他按了好一会。
困意上来时,裴珩沉默了几秒,轻轻拍了拍沈释的发顶,“好了,回你床上睡觉。”
说完立刻翻身背对沈释,拉高被子盖住发烫的耳朵。
沈释收回手,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好梦,殿下。”他无声轻喃。
上铺,周景明疯狂给陈聿发消息。
周景明:我好想解决需求。
陈聿:滚,我直男。
周景明:……我想嘘嘘啊!!沈释半夜偷亲裴哼哼,我哪敢下床!
陈聿掀开床帘,从对面往下看看,恰好见沈释帮裴珩弄平被子。
他若有所思,回:没有上床一起睡就不错了。
周景明:?
好有道理的样子。
第4章 老……公
文学概论的大教室里空调哗啦哗啦地吹。
讲台上年轻的女老师刚宣布下课,班长就拿着手机蹿上讲台。
“兄弟姐妹们!建个班级群,都扫一下啊,还有,辅导员正式定了,是严恪教授。”
底下顿时一片低低的哀嚎和议论。
“严恪教授?”
刚收拾好教案准备离开的女老师脚步一顿,回头笑了笑,揶揄:“你们这届运气不错啊,严教授可是很少亲自带本科班的。”
同学们仿佛已经预见了未来四年请假难、逃课死的悲惨生活,哀嚎声更大了。
裴珩对这种集体活动兴致缺缺,支着脑袋敲平板。
他旁边的沈释动作倒是快,书本整整齐齐码好,眼神就没离开过裴珩。
前排秀气漂亮的女生脸颊微红,攥着手机,鼓足勇气穿过几排座位走了过来,停在裴珩桌边。
“裴珩同学,那个……”她声音清脆,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能加个微信吗?方便以后课程交流……”
裴珩抬起眼,刚想开口说不加,但话还没出口,肩头突然一沉。
清冽好闻的气息靠近,沈释不知何时已经微微倾身,将下巴轻轻抵在了裴珩的肩窝上,半个身体的重量都慵懒地靠了过来。
他侧着脸,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个女生,没什么表情。
“老……公。”暧昧的称呼眼看就要从他薄唇里吐出来。
裴珩几乎是条件反射,抬手捂在沈释的嘴上。
把后面那个字眼硬生生堵了回去。
“沈释。”裴珩的声音压低了,嘴角下拉,带着点警告。
掌心里传来沈释温热的呼吸,还有柔软的唇瓣触感,湿漉漉的。
裴珩忍不住蜷起了手指。
好软。
被捂住了嘴,沈释也不挣扎,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轻轻眨了眨,在裴珩的手心蹭了两下。
“……好呢。”
闷闷的声音从裴珩的掌心下传出来,乖巧得不像话。
那女生看看裴珩捂在沈释嘴上的手,再看看沈释靠在裴珩肩上带着点委屈的模样,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噗嗤一笑,摆摆手,“啊,懂了懂了!打扰啦!”说完,脚步轻快地转身走了。
教室里人声嘈杂,没人特别注意这个小角落的插曲。
裴珩直到那女生走远了,才缓缓松开捂住沈释的手。
掌心残留着对方呼吸的温度和睫毛扫过的微痒。
裴珩抽回手,没好气地瞪了沈释一眼。
“你故意的。”
沈释依旧靠在裴珩肩上,姿势没变,微微仰起脸看他,直白又滚烫。
“嗯,我不喜欢别人靠近你。”
裴珩被他看得心头一滞,又皱眉,很认真地说:“我不喜欢你,我们只是室友。”
“没关系。”沈释的声音很轻。
他低下头,在裴珩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背上,飞快又轻柔地印下一个吻。
触感温软,却带着细微的过电感。
裴珩猛地缩回手,像被烫到,背过身去,只留给沈释有点生气的后脑勺和微微泛红的耳朵尖。
沈释真是一点也不矜持。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发梢,心脏在胸腔里不听话地跳快了几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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