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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棕色、灰色的骏马聚集在一齐,如同一团涌动的云雾自眼前闪过,而傅存远一眼就锁定了午夜霓虹漆黑的身影以及背上穿着粉色彩衣的陆茫。绸缎做的彩衣格外轻薄,在风中不断地鼓动着,贴上绷紧的身躯,将陆茫的腰身和肩背都若隐若现地勾勒出来。
这幅场景令傅存远一下又回到了当年的打吡大赛。
相似的画面让脑海中的记忆与眼前的现实重叠,马背上的身影仍像当初那么耀眼,不费吹灰之力地勾住他的心,但又有什么变了。
心跳情不自禁地加快,战栗在这一刻点燃神经,游走于身体内。
眨眼便来到第一个弯。
午夜霓虹保持着中段靠后的位置在靠近内栏的位置入弯,相比冲在前面的马,它看上去跑得不紧不慢,进入弯道后也没有加速或者抢位置的意思。
陆茫控制着午夜霓虹的速度,同时观察前方的情况。
日界线一如既往地采取了快放的策略,只不过这次它没有冲在最前方,而是在第四名的位置,跟着前方的赛马在跑。鉴于赛程较长,其它马匹背上的骑师也在刻意压着速度,以防赛马过早消耗体力,在最后阶段无法冲刺。
奔跑的赛马在身下起伏,陆茫以为自己会因为这场比赛承载的意义而过度紧绷,但事实上,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进入对面直路,目前在第一位的还是5号奇钻,跟着是时时欢笑、月满当天同日界线……8号万里征途慢慢由后面走了上来,最后内栏位置是午夜霓虹,外面是添好彩,包尾的是14号的美丽笑容。”解说话不带停地实时播报赛况。
这一长串话讲完,接近六百米的直路也即将结束。
“体育学院弯!哗——日界线一下就追了上来!”
只见原本在第四位的日界线进入弯道后突然开始加速,几乎是瞬息间便冲过了原本挡在前方的马匹,轻而易举地抢到了最前面的位置。而此刻弯道刚过一般,距离终点线至少还有九百米。
留意到这一点的陆茫心中一凛,他没料到巴顿会提早这么多就开始加速。
电光石火间,最后的弯道已经要走完,跑在最前面的赛马率先进入最终冲刺的直道,原本中段分散的马群也向外撕开。日界线更是已经拉开第二名两个马身的差距,一骑绝尘。
陆茫把重心往前一压,踩住脚蹬,压着午夜霓虹身体的小腿略微施力,示意马匹换脚提速。
尘土在铁蹄下飞扬,喘息沉重而急促。
距离终点还有360米。
午夜霓虹在最外侧切入最后直路。日界线依旧处于领先位置。两匹马相差三个马身。
陆茫手握缰绳,几乎是习惯成自然地带着午夜霓虹奔跑的节奏推骑,就在他抬手要甩鞭的瞬间,答应过傅存远的话在脑海中。
他的手顿了半秒。
而身下的午夜霓虹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又或者是这段时间的训练没有白费,它在没有额外指令和刺激的情况下再度加速,漆黑的马身如一支离弦的剑般向前冲出了一截,随即势不可挡地突破了马群。
“大外道,午夜霓虹!”解说激动地提高音量,“最后两百米,日界线仍然领先两个身位,午夜霓虹用最快的速度在追!!”
黑马在草地上奔驰,阳光的照耀下裹着汗水的马身折射着晶亮的光芒。和其他所有赛马相比,它的步伐和步幅都具有恐怖的压倒性优势。
“最后五十米!最后五十米!!”解说的声音在沙田赛马场的上空回荡,声嘶力竭。
终点线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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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应该还有一章完结 ^⑉・-・⑉^ ੭
第75章 75. 从今往后
看台上的气氛沸腾到了极点,不少人都激动地站起身,一边声嘶力竭地呐喊一边将目光紧紧锁定在终点线前的那段直道上。
马蹄踏过柔软的草地,如同万马奔腾的低沉轰鸣沿着脚下的地面传来。矫健的黑色身躯步伐迈到最大,如同在草上飞般腾空而起,眨眼便咬住了跑在最前方的身影。
一黑一白两匹赛马在下一秒钟齐头并驰在风里,不让分毫,几乎难以用肉眼分清先后。
傅存远搭在栏杆上的手在不知不觉中握紧。
与周围兴奋到狂热的观众比起来,他沉默得吓人,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里的紧张和期待已经膨胀到了何种地步。那些纠缠而强烈的情绪如同洪水野兽般咆哮着碾过神经,以至于他思绪的每一个角落都被彻底占据。
这一刻傅存远再也无法顾及世上其它的人和事,眼里唯有赛场上奔驰的黑马以及马背上的人影。
终点前的最后20米。
距离与时间的刻度似乎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原本的标准。
在仿佛被无限拉长的一秒钟里,午夜霓虹的鼻尖终于在所有人屏气凝神的注视中越过了一直领先的日界线。
通体漆黑的骏马在马蹄刨起的草皮与泥点中拔得头筹,率先触抵终点。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但下一秒,欢呼声便如山呼海啸般汹涌而来。
“港岛历史上第四匹拿下四岁马三冠的赛马,今届港岛打吡大赛冠军——午夜霓虹!骑师陆茫,练马师兼马主傅存远!”解说语气中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甚至连尾音都带着一丝上扬的颤抖,差点走调。
心跳声在耳边绵绵地震响,马背上的陆茫猛地吐了口气,一瞬间以为自己会把心脏也跟着吐出来。
他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握住缰绳控制着午夜霓虹减速,直至身下的赛马完全停下来,他这才扒下脸上的护目镜,张开双臂抱住午夜霓虹的脖子。
衰仔还在用力地喘气,却没有乱动,乖乖地让他抱着。
与马匹紧贴的上半身能感觉到一股滚烫的热度,以及自马匹胸腔深处传来的厚重的心跳。“多谢你,衰仔,”陆茫拍拍午夜霓虹的肩颈,紧接着起身,在黑色脑壳上亲了亲,如往常般夸奖道,“Good boy.”
巴顿骑着日界线从旁边经过,这人侧头看他一眼,然后伸手拍拍他的后背,说:“恭喜嗮!”
陆茫笑着回应道:“多谢。Good ride.”说完,便拉着午夜霓虹调头,往终点线的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看台上传来的欢呼与喝彩就越是热烈清晰,午夜霓虹最爱听这些声音,迈着小碎步不时就对着观众扬起脑袋晃两下,耳朵也转来转去的,一幅得意洋洋的样子。
常青手拿牵引绳跑过去,先是祝贺了陆茫,紧接着扣住午夜霓虹的笼头把它往落场的入口牵去,而早就等在老地方的傅存远看着缓缓向自己走来的一人一马,只觉得刚刚才好不容易平复一些的心跳又在不受控制地变快。
任何语言都不足以表达出他此刻的感受,不仅有赢得胜利的兴奋和喜悦,还有种终于得偿所愿的轻快,就好似压在心上的东西全都不见了,就连最深处的那片阴影也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
午夜霓虹发出哼哼的声音在他面前停住,傅存远伸手猛搓两下衰仔的脸,正要开口表扬,就感觉一只手托起了自己的半侧脸。
他当场愣住,接着仰头望去。
阳光从陆茫背后的天空洒下来,爱人熟悉的脸几乎消失在背光的阴影里,眼神更是难以辨认。可傅存远还是忽然晃神了,不知是因为阳光太过明亮刺眼,还是眼前的这个画面令他感到头晕目眩。
就在他怔愣地看着马背上的人时,陆茫倾身弯腰,一个吻便落在了他的唇上。
一个轻柔的、一触即分的吻。
不似他们私下接的吻那样有足够的时间变得狎昵,就连双唇的柔软都来不及蔓延,却万众瞩目。
陆茫有很多话想对傅存远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于是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三个字。
“我爱你。”
这句话淹没在人潮的嘈杂和喧闹中,只有他们两个听得清。
傅存远一言不发地伸手擦掉陆茫下巴上沾到的泥点,又仔细看了看爱人的脸,然后才说:“下来吧。”
陆茫翻身下马,低头刚解开头盔,就被一双手臂捞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无比紧密,傅存远用一只手的掌心压住后颈托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横在腰后,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揉进身体里似的。熟悉的温度和信息素让陆茫的脑子不禁空白一瞬。他已经有了依靠傅存远的习惯,只要那人的体温和心跳贴近,意识便会下意识地沦陷。
厢房的露台上,韦彦霖的目光越过躁动的人群,落在那两个亲密的身影上。
胸口有咚咚的巨响,却不像是心跳,而像是有什么正在一下下捶打心脏,直至血肉模糊,令韦彦霖的每一次呼吸都会引起一股弥漫着血腥味的疼痛。
他想,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就好了。
可时间不会倒流。
失去的真心更是无论多少钱都再也买不回来。
如今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原本可以属于他的爱永远停留在另一个人身上。
整整一分钟过去了。
“还要抱多久啊?”陆茫见傅存远没有松手的打算,于是伸手在那人的腰侧轻轻一戳,问道。
“一辈子。”耳边传来闷闷的回答。
母亲离世前,那句自己没能亲耳听见,只能由他人代为转达的遗言在这时再度浮现于脑海中,陆茫看了眼头顶春日的晴天还有明晃晃的阳光,不知道母亲能否见到此时此刻的他。
比赛开始前那点因为不能再骑马而产生的怅然早已烟消云散,陆茫甚至感到自己开始期待起明天。尽管他还没想好明天能做什么,也不知道明天会如何,但只要想到有傅存远在,就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
哪怕他没法再赛马。
哪怕他不能够和午夜霓虹一齐拿下更多的荣誉。
人生总有遗憾的,不可能十全十美。陆茫不贪心,他觉得自己至少已经得到了足够珍贵的东西。
他庆幸自己在这么大的世界里遇到了能够共度余生的爱人,庆幸自己能够鼓起勇气再做一次选择,庆幸自己这次选对了。
从今往后他能够牵着爱人的手走完余生,不必再独自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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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工!
治疗腰伤、婚礼以及一点小日常就放到番外写啦~感谢看到这里的宝宝,喜欢的话不要忘了给这个块陶一点点评论,最好是能拜托大家推推文啦!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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