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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她从未出现在这其中,从未留下过任何痕迹。
只在右侧游戏邮箱图标上,秦诺看到了一个数字——1。
只有1,意味着她新收到了一封邮件,但,总好过连“1”也没有。
她犹豫着点开邮箱,看到发件人一栏上写着“系统”二字,显然这是一封系统邮件,而非她方才所怀疑的,温兰初留给她的最后一封信。
巨大的失落感又一次朝她涌来,她木木地点进去,去看那条有关于解除关系的系统邮件。
她不知道邮件里写了些什么,大概,是又一次向她强调,她的游戏伴侣位置已空,请寻找新伴侣。
然而,邮件内容远比她所想的,更让她诧异。
邮件显示,解除关系之前,温兰初将她自己账户上所有钻石与金币转给了秦诺。
经由提醒,秦诺抬眼瞥向右上角,这才注意到,那里显示的钻石与金币相比昨晚的确瞬间猛增,直接翻了倍。
她心里又更烦躁,恨自己已从燕北离开,否则无论如何都要直奔《雪原》剧组,当面去找温兰初对质。
不就一个游戏吗,怎么搞得自己好像失恋了一样……
如梦初醒后,秦诺自嘲一笑,立刻从游戏里退出去,又一次去微信里质问温兰初。
[糯米Q:温兰初,你这是干什么,你走了就走了呗,还把东西转给我是什么意思?]
她无法确定温兰初是否会回复,大概率继续保持沉默,又或许会直接将她拉黑。
但拉黑就没必要了吧,倘若温兰初真来这一招,恐怕秦诺就要骂她了。
温兰初,你到底讲不讲理啊?
与秦诺所想不同,这一次温兰初没有让她等待太久,终于回了消息。
[蝴蝶:那些东西对我没有用,就给你吧。]
[糯米Q:你来游戏里干嘛了,分家产来了?]
[糯米Q:你不觉得你很莫名其妙吗,说不玩就不玩,就这样认输了是吧?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啊,害怕之后我有可能会拖累你,被大家发现和我一起玩游戏的人是你是吧?]
[糯米Q:你不就是不想让你的名字和我的连在一起出现嘛,让你丢脸了是不是?]
[糯米Q:那真的很可惜,你不能如愿了,我俩的名字很快还是要写在一起的,这是你改变不了的事实,膈应也没用。]
那日秦诺上了头,带着一肚子怒火给温兰初发去许多条消息。
温兰初却又沉默了,没有再回复过任何一条。
说白了,无非就是怂了,对吧温兰初?你可真是够矫情的了。
秦诺逐渐冷静下来,翻看着几分钟前自己发出去的那些话,有股淡淡悔意在心中滋生蔓延。
事实上,真要算起来,这程度丝毫及不上她们从前互相嘲讽时的状态,可是不知为何,她心里就是觉得不太舒服,总想去向温兰初解释点什么,最好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不过,解释无必要。
即便她想解释,那也得有人听啊,现在的情况是温兰初什么都听不进去,也不愿与她聊,那她还能说什么呢?
温兰初摆明了就是欠一顿收拾,这是她应得的。
看着对面只嚼几口松饼便又静止不动兀自走神的人,于秋没有急着唤醒她,只静静注视着她,耐心等待她回过神来。
片刻后,秦诺自行从回忆里走出。
感觉到口腔内有异物,她才想起那块早已湿软的松饼仍留在自己口中,刚才那段时间里,一些已过去一周的事趁她不留神时悄悄溜进她脑中,竟又将她的思绪占为己有,迫使她遗忘咀嚼与吞咽的动作。
用力咽下那一小块松饼,她视线也恢复清明,看到了正坐在自己对面目不斜视盯着自己的于秋。
对方仍与她走神之前相同,望向她时笑意温和,尽管两人才只见过两面,却让她产生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于秋不问,她却心虚主动挑起话题,“秋姐,和我说说你和陶导、木兰花老师从前的故事吧,可以吗?”
两点,一是她在试图转移对方注意力,二是上次来时,她本就对她们三人之间的故事产生兴趣,如今得了机会,自然也不会放过。
她端正坐直,已做好用心倾听的准备。
于秋见她表情认真,也轻轻颔首,话匣被打开,与她讲述起她们三人的过往。
来来往往的顾客不算少,有几位在店里待得久的客人,也全程见证老板给这位“特殊顾客”讲故事的场景。
秦诺坐在角落处,前后位置都没有其他客人,与她隔了两个座位的侧方倒是有客人二三。
她们都不曾注意到这位特别的顾客是谁,也并不在意,倒是对老板的陈年旧事起了兴致,也都“竖”起耳朵听。
就如观影时的爆米花,那份松饼俨然也成了秦诺听故事时的食粮,边听边吃,不觉间一整份蓝莓松饼便被秦诺消灭得只剩下最后一块。
至此,于秋的故事也讲得差不多了,她离开秦诺的座位,去帮员工招待其他客人。
秦诺望一眼她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向瓷盘中最后那块松饼。
与奶酥不同,松饼还是热的时候更美味,现在凉下来,口感确实降下些许。
她忽然忍不住地去想,若……若温兰初此刻就在自己身旁,那这最后一块松饼,她势必要往温兰初嘴里塞,态度强硬地逼她也来尝尝。
算了,不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吗,想她做什么。
将温兰初的身影从自己脑中再次驱逐,秦诺拿起最后一块松饼,直接一口送进自己嘴中,咀嚼吞咽,一气呵成。
第40章
那日之后, 秦诺几乎每天都会带着剧本往桃园咖啡馆跑。
不过,以防时间久了她被其他顾客认出,并因此受到打扰, 或是给其他顾客带去不必要的困扰,于秋将空置着的包厢留给了她。
包厢内外终究还是不同, 各有各的优势与缺点。
相较之下, 其实秦诺会更喜欢大堂里的环境, 宽敞明亮, 也有人味。
她随便找一个座位, 哪里都好, 听着店内播放的歌曲,喝上一杯热咖啡,读上一段时间的剧本, 偶尔也能听到其他顾客轻声交流的声音, 这样的天然白噪音, 每每总能让她感到舒适。
当然她也赞同于秋的顾虑, 后面再来时不做停留, 乖乖直奔包厢,独自待在那处安静的空间内。
所幸包厢内还有一扇窗。
第一次站到窗边向外望去时, 她忽然想起《刺猬》里与窗有关联的某一幕,随即, 又想起跨年那一晚, 她在燕北的天禄酒店里, 站于窗边看向远方盛放的烟花。
而此刻她又一次站在窗边,这次看向的则是窗外的参天树木与逐渐热闹起来的街景。
这位在咖啡馆常客看来相对特别的客人,也让她们产生了更大好奇。
她们知道咖啡馆包厢大多时候都不会有人,这房间是留给店主挚友使用的, 但最近这位以前没见过的客人频繁出入包厢,难免不让人想要八卦一把。
当然她们也只是想想而已,无人当真去探索。
二月上旬某一日,秦诺再次来到桃园咖啡馆,独自坐在窗边桌上看剧本。
这段时间以来,剧本已被她翻过数次,好几页边角处都已翘起,反复翻阅的痕迹清晰显现,剧本上也被她刻下许多独属于她自己的字迹,工整醒目。
中午饭点时她才终于拿起被置于桌边一侧整个上午都没有动过的手机,为自己点了份外卖。
每次留在店内阅读剧本琢磨人物与剧情时,手机都会被她静音,专心研究剧本时她不想受到任何人的打扰。
不过她心里也清楚,除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推送,基本上也不会有“活人”来打搅她,就连最常来联系她的季一绮,最近也已进组忙碌起来。
点好外卖,她还是习惯性点进微信看一眼,早已料到一切仍会像过往一样,寂静无声。
她面容平静,内心亦不起一丝波澜,眼看微信列表内容加载刷新完毕,正要退回手机主页,指尖却在屏幕上方陡然悬停。
这是……
视线落在一个陌生群聊上,她眉头缓缓拧起。
不知在什么时候,她列表里突然多出这一个群。
至少今天早上来这里之前,她还不在这个群里,不过仅仅只是看到这个群名,她就已猜到这是谁组建的群,群里又有哪些人。
目前为止群里只有寥寥几条消息,最后一条发于近一个小时之前。
她点开这个名为“盎然四人组”的四人小群,从建群后的第一条消息开始看,看另三人都聊了些什么。
【盎然四人组】
[青色叶子:都进来了吗?@全体成员]
[一朵木兰花:1]
[蝴蝶:进来了,陶导、木兰花老师。]
[青色叶子:嗯,这个群的作用就不用我说了吧,以后我们可以在这里交流。]
[青色叶子:小秦呢?]
[一朵木兰花:肯定在忙呗,你也别催,等小秦自己有空看群吧。]
[青色叶子: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朵木兰花:一会儿,我在地铁上了。]
[青色叶子:ok]
聊天内容到此结束,秦诺再怎么上刷也不再弹出任何新消息。
那日之后,她与温兰初便失去了联络。
最初几日,她尽量克制着不主动去找温兰初。
毕竟,谁又能替她确保温兰初是否会回复,她自己心里本就再清楚不过,至少有99%的几率,温兰初绝不会回复自己。
何必呢,何必热脸去贴冷屁股,给自己无端制造尴尬处境,吃饱了撑的?
再之后,她也尽快调整好状态,一门心思只投入到剧本的怀抱中。
至于温兰初这个人,谁要理她?她近期过得如何,这与自己哪有半点关系。
而此刻,突然在群里看到那一切,温兰初的紫色蝴蝶头像,自己给温兰初的原名备注,以及温兰初的发言,她知道那些对于自己而言本该是万分熟悉的,现在却熟悉又陌生。
她没有注意到,在看到这些时,她原本平静的呼吸忽地停滞一秒,之后才恢复原状。
立刻在群里报了到,秦诺本没有与“群友们”聊起来的念头,陶叶青的消息却又紧跟着发出,让她停了手上准备返回主页的动作。
[青色叶子:小秦来啦。]
[青色叶子:我听于秋说,你最近都在她店里刻苦钻研剧本。]
钻研实在谈不上,只是多看看剧本,了解剧情与角色。
秦诺被这四个明显有些重量的字眼所惊,正要解释,陶叶青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话锋一偏,又拐去其他方向。
[青色叶子:怎么样,在包厢里待得还舒服吗?]
[青色叶子:下午茶味道怎么样啊?不用客气,可以多给于秋提提意见。(笑)]
[糯米Q:挺舒服的,陶导。]
[糯米Q:咖啡很香浓,松饼也特别好吃。]
[一朵木兰花: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待不惯包厢,开着窗的话,稍微会有点街上的杂音传进来。]
[青色叶子:想什么呢木兰,小秦都待那好几天了,要真待不惯早去别的地儿了。]
[青色叶子:是吧小秦?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及时和于秋说,让她好好招待你。]
秦诺受宠若惊,当即回复,仍尽量将自己的姿态放低。
显然陶叶青与木兰花此刻都不忙,三人在群里渐渐聊起了日常。
一直聊到自己的外卖被店内服务员送进来,秦诺才终于得空从这场聊天中脱离出来,她随意将手机推至一侧,任它一分钟后自行息屏。
解开外卖包装时,稍暗下来的手机屏幕在她余光里又重新亮起,她下意识瞥一眼,看到了群里的新消息。
陶导在问温兰初,《雪原》那边的拍摄进度如何了。
刚才那段长达近二十分钟的时间里,她并非未曾察觉。
相反,哪怕陶叶青与木兰花二人一直带动着她在说话,她不停查看来自她们的新消息,不停回复她们的消息,她依然无法不去注意到,在这个群里,自始至终有一个人没有探过头,仿佛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也始终不曾与那个人在群里有过任何交流。
第一次时,她承认,是她自己没有及时看到消息。
那么这一次呢,秦诺问自己,是温兰初正在忙工作没能看到群里消息,抑或看到了,却不想与我说半句话?
外卖包装已被解开,秦诺机械化地打开盖浇饭塑料盒盖,又去摸索一次性木筷,可她视线并不在自己手上,一直停留于自己的手机屏幕上,不曾移开,亦连眼也不眨一下。
不止问话的陶叶青,她同样也在静悄悄等待着温兰初的回复。
陶叶青一句话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温兰初便回了消息过来,并没有给秦诺的手机自动息屏的机会。
秦诺眼看最新消息由那只“紫色蝴蝶”发出,她还特意盯着这个头像多看了几秒,一再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
原来温兰初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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