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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在秦诺说出刚才那番话后,她全身更是不受控地紧绷起来,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能僵着身子,拼尽全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这种感觉,与她和秦诺同睡一张床时并不相同。
她此刻搂着秦诺的腰,看似有几层衣物隔挡,可这种此前从未发生过的行为,还是让她仓皇失措。
秦诺的紧张僵硬她感受不到,她只知道,自己此刻浑身发麻,脸颊发烫,呼吸急促,哪怕是这一阵接一阵的凉风吹来也难以缓解。
集市到秦家的路其实只那么一段,不过短短五六分钟车程,两个人却不约而同地在想,这条路为何会如此漫长,长到她们各自都像在这辆车上待了许久许久,始终无法抵达目的地。
秦诺脸颊胀得通红,她自己能从后视镜中清晰看到,于是为此一路担惊受怕,拼命在心底盼着温兰初千万别往镜中看,而她自己亦不愿再多看一眼。
如她所愿,温兰初的确全程不曾看向镜中。
与她一致,她们都不想在镜中看到自己那张必定十分窘迫的脸。
“没事秦诺,我不累……”
时间已过去许久,温兰初知道自己再去回答这个问题大概已毫无意义,她完全可以装作没听见,却还是给了秦诺一个姗姗来迟的回应。
听到温兰初突然之间的开口,秦诺身子猛地一颤,她知道此刻搂着自己的温兰初一定察觉到了,一抹尴尬从心底不由滋生,只能硬着头皮说:“哦……行呗,反正我们也要到了。”
她几不可察地扯扯嘴角,心中懊恼,想着温兰初还不如不回应,不,是自己起初还不如不说那句话。
随后,她们彼此之间又重新只剩那一片无声寂静。
直至,这场“遥远”的“旅途”终于艰难结束,秦诺停车,温兰初下车,她们谁都不看向彼此,目光闪躲地走进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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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有些微妙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了下午四点多。
整个下午,秦诺都在楼上睡觉,温兰初则在楼下陪着秦母。
分明各有事做,她们两个人却都心绪不宁。
秦诺在床上辗转反侧半天,始终没能睡着,可她又不愿下楼去面对温兰初,索性不准备再试图强迫自己睡着,拿起手机做了很多事。
一开始,是与季一绮聊一些漫无目的的闲天,告诉对方自己正躺着,什么也不做,这回成了“真休假”。
然后,又是去微博看了看今日热搜,翻了翻首页最新动态,所有的东西都是一眼带过,到最后同样毫无意义。
紧接着,再是点开超话逛了几篇最热门的帖子,却都觉得虚假。
自己与温兰初哪有这么好,不过是大家的想象,差点她自己也要当真。
最后,她又鬼使神差地点开已有许久没有登录过的《甜果》,将其中各个功能又看了个遍。
不过,因为没有游戏伴侣,大部分功能点开都是空白一片,需得找到伴侣后才能显现。
她忽然很想回看一眼自己与温兰初之前在游戏里的聊天记录,可以也做不到。
温兰初与她并非伴侣关系,于是左上角也就不会显示那个熟悉的名字,她无法通过名字去点开聊天框,也就无法看到她们从前的那些聊天内容。
什么都没有,只有几个单人任务还能做做,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过赚取点微不足道的金币,秦诺根本没有兴趣去做。
当然,她也可以重新选择模式,从真人互动改为纸片人养成,她却从始至终没有产生过这种想法。
那边无论是谁她都不在乎,真人也好,纸片人也罢。
除非……
实在无趣,她默默退出游戏,不断滑动着手机主界面。
一共也只三个界面,她从最左滑到最右,又重新滑回来,百无聊赖地重复几遍,心中越发烦躁。
她躺不下去了,索性翻身下床,整理好被子坐到了书桌前。
那两份剧本仍安安静静躺在她眼前,她挪开上方那本,拿起温兰初的本子。
她们的剧本封面都一致,黑色大字标注电影名《寻人启事》,下方三行小字,分别是导演、编剧,演员自己的名字以及角色名。
上面三行内容她们都相同,只有演员名字那一行有着极大不同。
【秦诺-程春然】
【温兰初-程春盎】
合起来便有着“春意盎然”之意。
秦诺盯着两份剧本上这四个名字片刻,心中忽又翻涌起巨浪。
很快,她又将剧本原位放回,起身离开卧室,下楼。
饭点将至,无论如何她都不该继续畏畏缩缩躲在楼上,就为避免与温兰初碰面时或许根本子虚乌有的那份尴尬。
眼下,她可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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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贺云谦]宝宝投出的地雷和手榴弹[玫瑰][玫瑰]
第66章
二月十二日。
时间一转眼, 今天已是温兰初来到秦诺家的第四日。
明日下午她们也将离开,重新回到城市里去。
秦诺自己都感到惊讶,怎么只一眨眼工夫, 这五日就要结束了,她总觉得自己与温兰初明明才刚回来。
心头发闷, 于是今夜已迟, 她却始终硬撑着没有让自己睡着, 不想自己一觉醒来睁开眼, 时间就已来到自己与温兰初在这里的最后一日。
至少此刻清醒着, 时间就过得相对缓慢, 她也能与温兰初再在这张床上多待一段时间。
也许这种想法很蠢,可她偏就是固执地想要做那一号蠢人。
一旦想起将要离开这个事实,她心中总难抑一股淡淡的失落情绪。
这几日来她与温兰初的生活平平淡淡, 也算不上特别美好, 她却暗自猜想着, 她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一定也在这段相处的时间里悄悄升了温。
她对温兰初逐渐萌生好感, 温兰初必然也不再像从前那样讨厌自己。
她侧过身, 视线从天花板移至一旁温兰初身上。
她知道温兰初正熟睡着,也已熟睡多时, 寂静的房间里,她能听到自己耳畔不断传来浅而均匀的呼吸声。
她目光扫荡于温兰初脸上, 黑夜里一切分明都看不真切, 眼前人的面容却在她眼底清晰映出。
——温兰初, 我因为不想早点结束这段旅程所以一直不让自己睡着,你倒好,就根本没在乎过这些是吧,就这样呼呼大睡了, 还挺悠闲。
秦诺无奈,无声笑了笑,一句“你倒好”还是没能拦住,从她唇齿间钻了出来。
这三个字很轻,飘散于空气中,没能落下来吵醒温兰初。
秦诺目不转睛直直盯着温兰初,视线下移时,她亦能看到对方搭在腹部交叠的那两只手。
沉默的那三四秒里,无人知晓秦诺心中所想。
那一片黑茫茫的夜幕下,也无人看到,一只悄悄从被中伸出的手,正一分分缓缓向前探去,它谨慎迟疑着,几次停下,又几次向前,最后在半空悬停,彻底没了动作。
“温兰初,你倒好,你倒是无所谓……”
这一次,那一声低吟不再是无意间流露,说话的人尽管有意压低了嗓音,却仍保持在两个人清醒时都能听到的音量。
可惜其中一人并未清醒,仍安然熟睡着,不闻身旁此刻正上演着的一切。
伴随着那道声音轻缓落地,那只手也如羽毛般轻盈落下,轻覆于那双交叠的手上,指尖一蜷,指腹摩挲过柔软肌肤,忍不住轻蹭两下,握住,逐渐用力,握紧。
“晚安了,温兰初。”
黑暗里,又有声音响起,低沉、轻柔,随着那一人阖眼的动作,也逐渐消散了。
窗外,月色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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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三日。
临近餐点,秦诺在厨房里忙碌,秦母与秦父在客厅里休息。
有温兰初在,他们帮不上秦诺什么忙,唯一能做的,也就剩下不去打扰 厨房里那两个人,给她们留出一个二人世界。
秦诺与温兰初关系如何,秦母自认看得门儿清。
她家诺诺从小就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人缘好,朋友多,不过能让她在自己面前主动提起的朋友,至今也只有三位。
一个是大学同学唐歆,一个是她圈里好友季一绮。
特别是这最后一位朋友,被诺诺提及的次数尤其多,这个人便是温兰初。
听起来她同样是诺诺的朋友不会有错,却又实在特殊,每次诺诺提起她时,嘴上虽然都是夸,眼里情绪却总是出卖她。
是真心,却又有着几分违心,是违心,却又绝对真心,那是一种太过复杂难言的情绪,这让她有些读不懂自己女儿。
可诺诺又滔滔不绝地讲着温兰初的好,讲她的刻苦努力,讲她许多次在表演课与台词课上的惊艳表现,讲她在校庆活动上的精彩演奏。
每每却又总有转折,“哎呀,妈,虽然温兰初这个人确实很优秀,但她可烦了你知道吗!”
让诺诺与自己讲讲这位同学“烦”在哪,诺诺却支支吾吾说不出口,到最后只能抱怨着走开,“反正就是烦!”
诺诺与温兰初之间似乎有着一层类似“亦敌亦友”的关系。
她因而一直都想有个机会见见那孩子,看看自己女儿口中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秦诺上一次与温兰初一同待在厨房里,是在第二日晚上。
那天与今日一样,却又不太一样。
那日也是温兰初主动来帮她的忙,问她是否需要帮忙,于是温兰初洗菜,她杀鱼,温兰初清洗碗盘,她盛菜。
只是她心间始终横亘着一份难以言喻的尴尬,总是刻意不与温兰初对视,一旦视线无意间撞上,她就会下意识立刻偏开脸,避开对方的视线看向别处,装作自己很忙。
虽然也的确挺忙的,但两种忙碌明眼人还是能看出区别。
好在,等到两道正宗燕安菜新鲜出炉时,她便将一切愁绪抛之脑后,扬起自信骄傲的面孔,洋洋得意地指着两盘菜对温兰初说:“怎么样,是不是很香?我厉害吧,都跟你说了我不是吹的,我是真的很有实力。”
情绪来去匆匆,又重新变回那个平常时候的秦诺。
而今日,与温兰初一起从菜场回来后,她一头扎进厨房里。
温兰初也不发一言,紧随她后,顺手关上了厨房玻璃门。
要做什么无需秦诺来分配,温兰初主动洗菜,主动切肉,反而“抢”去她一些活。
秦诺站在她身后半晌,终于按捺不住问:“你干嘛,这样搞得我好像很闲一样,都把事情推到你身上了……”
温兰初头也不回,语气淡淡,“最后一天了,我只是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多做些事。”
她话没什么问题,但实在不中听,秦诺立刻纠正,“什么最后一天,又不是真的最后一天,你以后不会再来啊,不是说好了等秋天再来嘛?”
温兰初无奈,顺着秦诺的“抠字眼”接话,“冬天的最后一天。”
“那不就对了嘛……”秦诺嘟囔两句,从温兰初手中接过已切好那碗肉丁,暂放灶台边,又转头看向那双近在眼前的眸子,认真开口,“你愿意多做些也行,但也不能什么都你做,我们一起。”
“帮我拿下围裙吧,我要开始烧菜了。”不等温兰初回应,她下巴轻抬,示意对方往后看。
温兰初回身,不经思索径直走过去,从墙边挂钩上取来一条米黄色围裙。
正要像那日一样递到秦诺手中时,她忽听秦诺说道:“帮我系一下,谢谢。”
“你……”微微一怔,温兰初在秦诺脸上打量一圈,视线又落在她分明空空如也可以自行系好围裙的双手上。
秦诺神色寻常,并无使唤人时的自鸣得意,反而诚挚又温和,像是真心在向她道谢。
“好。”
温兰初应了声,抬起手将围裙套上秦诺颈项,等待身前的人自行转过身去,背朝自己。
秦诺却迟迟不动,只眼巴巴望着她,一双溜圆的眼骨碌眨动,分明澄澈又灵动,温兰初却好像隐隐从其中看到一抹一闪而过的狡黠。
她明白了,秦诺根本还是故意为之,纯粹就是懒,纯粹就是为了使唤自己。
是谁前一分钟还在说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来做,后一分钟却突然“没了手”,将系围裙这么简单的小事也交到自己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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