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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许久不碰手机, 自然也就不知道时间流逝的快与慢,可能,现在还不算太晚, 也可能,现在还早。
“我看看。”
“咳咳咳——”
正要取手机时, 秦诺目光却没有离开过温兰初的面庞, 忽听她掩唇咳嗽了几声, 不由紧张起来, 停了手上动作, 立刻转身去替她倒水。
床边柜上放有半杯水, 到现在早已凉得彻底,秦诺从热水壶中往里加水,水流加速落下, 忽听一阵紧促的水流碰撞声, 眨眼间杯中水已满。
水温冷热适宜, 秦诺匆匆扶上正要自己坐起身来的温兰初, 将水杯递过去, 避开对方想要接过水杯自己拿着的手,慢慢喂她喝下这杯水。
温兰初放下手, 未再抵抗,一口一口咽下, 温水润过喉间, 干涩感得以减轻不少。
一杯水饮尽, 秦诺又立刻倒上半杯,同时关心询问她一句,“好点了吗?”
温兰初轻轻点着头,注视着她, “好多了。”
秦诺打量她一眼,拧着眉心取出手机,瞥见上方实时时间,报给了她。
现在时间是:晚上十点五十分。
病房内再次陷入一片沉默,秦诺一时竟也不知该说什么来缓和现在这种沉闷的氛围。
反倒是温兰初,在她之前难得主动开了口。
说的,却是秦诺并不想听到的一句话。
“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听起来,温兰初语气平淡,并无丝毫起伏,这亦是其中一个让秦诺大失所望的原因。
秦诺轻咬了咬牙,盯着温兰初那张就连一分挽留情绪也搜索不出的脸,忽然生了个念头,恨不能一口咬在温兰初身上。
手上、手臂上、肩上,任何一处位置都好,她要一口咬下去,让温兰初体会到那一丝轻微,却并不等于无的痛感。
她就是想要小小惩|罚一下温兰初,为什么总要说这种话,总要说这种她特别不爱听的话。
何况,是在明知自己不爱听的情况下,还硬要去说。
她很想抓着温兰初肩膀质问她:温兰初,你怎么能这样呢?
你明知我不爱听,却仍固执地要与我作对是吗?
不知不觉间,秦诺咬牙的力度更加猛烈,连她自己也并未察觉到,此刻她几乎要将自己一整口牙都咬成粉碎。
她阴沉着脸重新坐下,眼神继续直勾勾盯着温兰初。
仿佛,没能在温兰初身上咬下一口,她就要以眼神攻势“咬”向她。
“但如果我说……”开口时,秦诺微凉的气息包裹着几分强硬,“咬”紧温兰初不放,”我就想留在这里陪你呢?”
她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温兰初,在这片静谧又暗淡的床头灯光下。
许是这种攻|势太过猛烈,温兰初本还算平静的眸子忽地抖|动一下,在下一秒别过脸去。
她的动作实在谈不上自然,这种有些突兀的行为无需秦诺认真捕捉,纵是一位与她们都无关的旁观者,想来也能瞧出她的古怪表情,察觉到她的异样。
“那……”温兰初迟疑着,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终于憋出一个极轻的字眼,“好。”
好?
只有这样吗?只是这样吗?
秦诺听着想笑,正要开口,却见温兰初将头低了下去,闷闷地又咳嗽两声,咳完并没有再重新抬起头来,似乎正在兀自压抑着什么。
不多时,一股温|热感轻|涌|上温兰初手背。
她眸子蓦地一抬,看到了那只正覆于自己手背上的手。
她当然知道那是谁的手,可她一声不吭,亦不再抬头看向手的主人,似乎默许了手主人此刻的行为。
也因此给了对方一个机会,得以更变本加厉地继续下去,从只是试探般的轻轻触碰,再到指尖稍稍用|力,在温兰初手背肌肤上不顾阻挠地捏了几下。
仅仅如此,手主人好像仍不满|足,那只手,开始更用|力地抓住温兰初的手,指尖搓|揉几下,带着一点温度的指腹蹭|过对方min|感的肌|肤,一路攀|爬向上,已如一条敏捷的蛇般迅速滑入她衣袖。
温兰初的手下意识轻轻抖动一下,这一下之后却再没有动静。
她不由悄然忆起,上一次,当她还在片场时,秦诺也对她做出过类似行为。
微烫的指尖在她手腕处几乎快要烫出一条伤疤,她却并不躲开,半分纵容半分沉|溺。
衣袖之下,被藏匿起来的那只手始终没有停下过动作,微微拢|起的衣袖下隐约可见它行动的轨迹。
手腕处,起初只涌起一股淡淡的痒|意,如羽翼柔和拂过,很快这种感觉便愈演愈烈,不断加剧,su|麻|感频生,迫使温兰初心脏的剧|烈跳|动一刻不得缓歇,鼓擂般的声音在耳畔响彻。
她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双颊发|烫,就好像今日刚退下去的烧忽地又重新起来了。
她却不知,那个故意以指尖在自己手腕肌|肤上蹭着,带起一阵汹|涌气息的人此刻内心亦惴惴,足以燎|原的火在心中烈|烈燃|烧着,发出唯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噼啪火星炸开声。
谁也不曾开过口,太过安静的病房内,二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逐渐交|织在一起。
“温兰初……”
秦诺低喃一声,忍了又忍,就是为了观察温兰初的反应。
在能强烈感受到对方内心的动|荡不安后,她也终于又开了口,出口却只有短短三个字,“你说话。”
这句话尽管由她说出,却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究竟想让温兰初说些什么。
而她,也并没有给温兰初一个说话的机会,已先俯下身去,蛮|横|无|理地靠近温兰初,用力堵|住她的口,亲|吻她的唇。
八年多来,这是秦诺第一次出于本能地想要,并真真切切去亲|吻温兰初的唇。
一切来得如此突然,温兰初瞬时瞪大了眼,一双黑眸被惊诧所填满,不可思议地望着秦诺,一股强|烈的麻|意从尾椎骨一路上攀,顷刻间布满整根脊髓。
她似是全然忘了下一步动作,没有推开秦诺,亦没有迎合,只是如同一块纹丝不动的石头,僵硬地坐在床上,双|腿僵硬,双臂同样僵硬。
然而她即便表象如磐石,内心却与石截然不同,她情绪如潮翻涌,在心中激荡起骇浪惊涛。
不见眼前人反抗,算不上坦然,却又的的确确接受下自己强逼上去的举措,秦诺忽然来了兴致,暂时停下动作,慢慢离开那双薄唇,目光又有意无意在唇上描摹一圈,抬眸看向那双眼。
与那双眉眼对视时,许是出于内心不安,她注意到温兰初的眸子微微瑟|缩,轻轻颤|动了一下,显然在那一瞬间萌生出想要移开视线的念头,却不知为何,最终又止住了。
只有温兰初自己知道,并非理智战胜一切,而是yu|望本身。
它让她不再逃避,直面迎上秦诺炙|热的目光。
既然秦诺都能如此主动,为何自己还要一再选择逃避?
前一刻,秦诺突然亲|吻她的动作仍在她脑海中停留,她已听不见周遭声响,唯一能听见的,只剩下此刻,她与秦诺如麻绳紧紧|缠在一起的粗|重呼|吸声。
不是这突如其来的亲|吻让她们忘了呼|吸,因而缺了氧,在得以松懈时开始急促地chuan|xi,而是胸|腔那两团火,灼得她们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们如同濒死的鱼,张开嘴,凭着最大的努力去找寻生的希望,亦是在寻求一个得以宣|泄释|放的出口。
滚烫的火源将她们重重包裹起来,熊熊火光在她们幽黑的眸子里蹿跳,似在疯狂地舞动,妖冶得夺人心魄。
独属于秦诺清甜的味道在鼻尖蔓延,温兰初猛然又觉喉咙处泛起一阵异样的痒,但在深吸一口气后,那股异样感便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并未有突兀的咳嗽声将此刻闷热却又qian|绻的ai|昧氛围打断。
再度看向秦诺时,她眼中渴|求的火也同样燃烧起来,深深镌入秦诺眼中时,指引着她步步接近。
这些年来,秦诺从不曾见温兰初流露出过这种眼神,渴|望、索|取、湿漉漉,那么多本不该符合她心中温兰初的情绪此刻统统呈现,糅杂着直直映入她眼底。
躁|动不安的心脏忽地慢了半拍,一股在心里积攒汇聚的暖意在这一瞬止不住地翻|腾着,她向前倾|身,冲|向温兰初的动|作因急迫而慌乱,却仍准确无误地再一次覆|上那双柔|软的薄唇。
亲|吻的力|道还在不断被加|重着,如洪|水猛|兽般欲将身前人吞|噬。
热源紧|贴,独属于彼此的气息又一次缠rao,混杂在了一起,将她们重重包围着。
那条隐|秘的衣袖里,秦诺仍未放开温兰初的手,依旧抓在她手腕上,仿佛要在她纤瘦的腕部勒出一道清晰可见的红|痕后方可罢休。
温兰初微微仰着头,露出修长颈项,任由那一抹吻从她唇|畔又向下缓慢移了几分,在她细|腻min|感的唇周肌肤上摩|挲刮|蹭着。
另一只尚未被钳制的手已悄然勾上秦诺后颈,她闭起眼,主动迎|合上去,那是她所能给与秦诺的最温柔的回应,对秦诺近乎暴|力的举动甘之如饴,纵|情沉入这片橙红色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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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真的很抱歉,让大家久等了,确实这几天码字状态不佳,跟宝宝们说声抱歉,今天起开始恢复日更,感谢大家。[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104章
温兰初又睡着了。
秦诺坐在床边, 手肘撑在床铺上,指背撑起下巴,在这片暗色中静静注视着床上熟睡的人, 目光专注,眼底却暗流涌动。
夜色已迟, 距离情难自禁与温兰初做出那种她从未设想过的事, 已过去一段时间, 刚才的场面理应冷却下来, 却仍万分清晰在她眼前浮动着, 历历在目。
冲动难抑, 她心中震惊亦未止歇,到底刚才自己对温兰初做了什么,温兰初又是如何来回应的, 她情绪滞后, 到一切结束后, 那阵茫然无措才终于冒出头来。
慢慢的, 她不露声色地抿起唇, 似是正品味着那一份久久挥之不散的味|道。
黑夜里,时间静悄悄地流逝。
秦诺也在不知何时闭上了眼, 趴在温兰初床边。
她分明可以在旁支一张小床,让自己睡得能更舒适, 却更愿意趴在那里, 仿佛那样, 就能与床上的人挨得更近一些。
只不过,她始终不自然地皱着眉头,连在睡梦中也似愁绪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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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钻进点点晨光,温兰初缓缓睁开眼, 入眼是一张熟悉的脸庞。
她顿了几秒才逐渐清醒过来,双手撑在身侧准备坐起。
见此情景,床边人立刻在第一时间扶上她手臂,想帮她一把,却被她婉言谢绝。
奇奇自知不比秦诺,若秦诺老师在,哪怕同样遇上温姐这样说,想必也不会轻易放手,但自己可不是秦诺老师,既然温姐已说出那句“放手”,她该放就得放。
不过放开手后,她也仍盯牢温兰初,时刻关注着她的动向。
“秦……”
温兰初靠坐床头,忽然轻掀薄唇,却只发出那仅仅一个短促的字眼,便猝然没了声。
只是如此,奇奇也依旧能准确猜到她想说的究竟是什么,无非是那三个字——秦诺呢?
她原本打算自告奋勇主动将秦诺老师已前往剧组的情况告知温兰初,想想还是算了,也无需她来多说,温姐自己心里必然也清楚。
她索性当做没听见,替温兰初倒上热水,递到她手中,问道:“温姐,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温兰初已彻底无碍,今日即可出院。
她自己认为此次来医院纯属小题大做,在家中吃点退烧药很快就能痊愈,偏偏秦诺带她来了医院,还替她垫付了医药费。
等于说,她现在欠了秦诺一个人情,还得还回去。
“已经完全好了。”温兰初拿着水杯,一句话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就像是有意要与她作对般,她被迫使着掩唇咳嗽起来。
奇奇心中一惊,立刻上前一步,替她轻拍着后背顺气。
咳过几声后,温兰初喝下几口水,顺手将空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没事。”
她依旧是这两个字,迄今为止,奇奇早已听得耳朵生茧,因此只是勉强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温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她也无力再争辩。
办理好手续出院后,温兰初坐在前往剧组的车上,面容严肃望向窗外许久,才终于移开视线,在时隔一日多后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今早奇奇替她将遗落于出租屋的手机取来,她才想起,原来自己还有这样一件重要物品。
一日半未碰手机,她手机通知几乎已爆满,将能回的消息一一回复完,她目光盯着被置顶的那个聊天栏。
住院期间,只有这个唯一被她置顶的人没给她发来过任何消息,她却再清楚不过,不是秦诺不关心她,一切,只源于秦诺才是那个最清楚自己手机去向的人。
眼前屏幕忽然一花,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她与秦诺的聊天界面已呈现在她面前。
她自己并未做出什么动作,但也知道,显然是自己轻悬于屏幕上端的指尖,不留神轻颤一下,点到了屏幕。
她们二人的最后一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她大半夜无意识去向秦诺求助,又在一段时间后得来秦诺紧张询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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