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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相隔异地,但她知道,自己与温兰初的距离实际很近。
甚至于,其实她们一直紧紧贴在一起,那是她们心与心之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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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兰初的伤在一天天好转,秦诺与她的生活一切也都好。
三周后的一个午后,下戏后,秦诺又一次独自从剧组出发前往机场。
罗帆与小莫对此早已见怪不怪,早在得知秦诺明日早上没有拍摄内容时,她就早已料到会有这情况发生。
这下好了,又给这家伙一个机会,去见她的心上人。
故而,在秦诺离开时,罗帆几乎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毫不留情催着她赶紧走。
不过她们心知肚明,秦诺不用催,她走得比谁都快,一阵烟般就飘远了。
这一路,秦诺心情大好,但心中迫切也依旧存在。
——她很想快点见到秦诺。
探班的事情她并没有提前告诉温兰初,悄悄藏在她自己心底,随着与温兰初之间的距离不断被拉近,这个小惊喜便如羽毛般,越发用力地挠着她心尖。
起初她心中那股痒意只能用丝丝缕缕来形容,等到她下了飞机,坐上前往温兰初剧组的车,不断逼近目的地时,那阵痒意也就更肆意地蔓延开来。
她特别特别,特别想再看一眼,当自己又一次突然出现在温兰初面前时,温兰初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坐在车上,她又回想起两个人还没在一起时,她去探班温兰初时的场景。
那时她脸皮厚如铜墙铁壁,与温兰初作对的场面一度还能称得上精彩。
当然,现在也不薄。
一幕幕美好回忆不断在她脑中闪过,她望着的方向是窗外,看似那些绿植与商铺都穿梭于眼底,构成可以被称为赏心悦目的风景,但事实上,它们从头至尾都没有入过她眼。
“兰初姐,诺姐来了诺姐来了!”
夜色渐沉,抬头满目星辰。
秦诺一只脚才刚踏进片场小院,已有人先给正在休息的温兰初“通风报信”。
这消息来得猝不及防,温兰初先是一惊,随即对那位叫小婕的工作人员微笑道谢。
听到这个消息,一旁奇奇立即开始起哄,“好家伙,秦老师这属于突袭啊,她来的事就连我都没提前告诉,要不然,我还能帮着一起布置布置惊喜呢,可惜了可惜了,现在惊喜也没了……”
温兰初斜她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
奇奇敏锐觉察,立即收敛起雀跃的表情,朝她认错般眨了眨眼,神色无辜。
这时秦诺已被另一位工作人员带进来,目光精准无误地锁定到她们身上,正迈着轻快的步子向她们这侧走来。
“奇奇,别看她!”
眼见奇奇似要转头与秦诺热情地打声招呼,温兰初眼疾手快,已先抓住她小臂低声提醒。
奇奇身体立刻绷直,僵硬地立于原地,不敢再发出任何动静。
温兰初装作尚不知晓秦诺过来的事情,与小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似乎是在聊工作方面的事,但只有她们三人知道,她俩都在“已读乱回”。
秦诺离 她们越来越近了,温兰初的心率在急速飙升,从未有过某一次,她如此刻这般“做贼心虚”过。
事实上,夜晚院子里光线并不充足,月光加之周遭灯光,相比白日里的自然光都还相去甚远,但哪怕仅用余光,神不知鬼不觉,她也不敢瞟向秦诺,生怕被秦诺轻而易举识破。
她们三人之中,只有小婕真正完全面朝秦诺的方向,她与温兰初不同,她敢偷偷去观察秦诺。
于是,在这一来一往的胡言乱语中,也夹杂了一两句真话。
“初,诺剩三。”
在奇奇还一头雾水寻思着这是哪里的方言时,温兰初已在第一时间听懂她的“加密来电”。
——兰初姐,诺姐距离我们只剩下三米。
她应了声“好”。
至少这个“好”字,勉强算是一个可万用的回答,哪怕被秦诺听去,也不用担心会听出异常。
三米、两米……
距离温兰初只余两米时,在小婕的偷瞄下,秦诺行进时保持的直线忽然发生偏离,她从侧方悄悄绕到了温兰初背后。
奇奇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两个姑娘都机灵,立即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某些人啊,分明就是想给自己女朋友一个惊喜,殊不知,她的行踪其实根本没藏住,那个真正被蒙在鼓里的人是她自己。
一米、半米……
小婕突然假意清了清嗓子。
温兰初第一时间得到信号,却已经来不及了。
肩上蓦地一沉,紧接着一股温热埋入她微凉的颈间,毫无防备之下,一双手臂也从她背后同时环过她腰间,箍紧她,随后整个人趴伏在她身上。
“想你了……”
秦诺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她像是故意朝着温兰初颈项说话,暧|昧气息尽数喷|洒在她颈部,她耳垂,酥|麻感顿时直冲温兰初天灵盖。
见此情景,奇奇与小婕对视一眼,极其默契地飞快散开,装作忙碌。
这二人的突然离去没有引起温兰初的注意,这一刻她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秦诺身上,秦诺搭在她身上,她也微微偏过头,脸与对方相抵,亲|昵地蹭了蹭。
秦诺放开她,让她转身正对自己,又重新抱住她,依旧小心翼翼避开她右臂。
这一次,两个人抱得更紧,秦诺双手越加用力。
两个人沉重的呼吸交织着,温兰初能隐隐感觉到,自己正在与她逐渐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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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诺来时是晚上九点多,除刚来时那短暂十几分钟,其余时间温兰初一直在工作,几乎没有与她聊天的机会。
每次在剧组,等戏是常有的事,她们演员早已习惯在一旁等几个小时才等来自己的戏份。
这些时间里,她坐在小院一旁的石桌上等待温兰初收工,自始至终没有露出过一丝不耐烦的情绪。
相反,她一如往常那样,全神贯注欣赏温兰初认真工作时的模样,只觉得幸福唾手可得,温兰初的优秀也让她为之自豪。
夜沉如水,耳畔所有的声音不知不觉间都已慢慢远去,统统消散,秦诺手掌托腮,不知何时已阖眼睡去。
不远处副导演大喊着“收工收工”,再是乱糟糟一片声波轰炸,都始终没能吵醒熟睡中的秦诺。
温兰初远远看她一眼,见她毫无动静,先去换了衣物。
收拾好一切,她无声走到秦诺身边,蹲下来看她。
温兰初手掌撑着左脸,脸上那块肉因而被挤压微微变了形,她并不喊醒秦诺,反倒饶有兴致地欣赏起了她的睡颜。
她只觉得可爱。
如同被定住的木头人,温兰初就这样蹲着,注视秦诺许久,许久。
这让她感到幸福。
不知多久过去,秦诺的脑袋开始出现轻微晃动。
几次之后,她抵着桌面的手肘终于难以支撑,向侧方一滑,失去支撑的她脑袋向前猛一冲,整个人如同从天上坠向地面,陡然惊醒过来。
睁眼时,她恰好对上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眸。
“几点了?”
刚从睡梦中醒来,秦诺神志尚未完全清醒,她揉了揉有痛感传来的肘部,含糊不清地问了句。
温兰初看了眼手机,浅浅一笑,“已经两点半了。”
“嗯……”秦诺闷闷地应了声,伸了个懒腰,“明天几点开工?”
“下午一点。”
“嗯……”
“回酒店吗?”温兰初问。
“先不。”秦诺整个人又清醒不少,她余光无意间瞥见地上有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一张薄毯。
从它躺在地上的角度来看,这绝对是从自己身上掉落下来的。
她弯腰捡起,拍去灰尘望向温兰初,眼里的意思是在询问温兰初,是不是你帮我盖上的。
温兰初轻轻颔首,又问:“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秦诺将薄毯叠好,暂放石桌上,“还没想好,但先不回去。”
事实上,温兰初也不想现在就回去休息,难得又与秦诺见上一面,她更想再多看她几眼。
稍作思考,她打趣着开了口:“那……请问这位秦女士,你愿意和我一起出去逛逛吗?”
难得一次由温兰初主动来邀请自己,秦诺高兴之余还非得“犟”她一句,笑眯眯地说:“这个点出去逛,我们是不是疯了?”
温兰初立即反驳,调侃道:“那还不是跟你学坏了。”
回想从前场景,秦诺笑得更大声了,“那我们去哪里呀,请温导游带路。”
想到这附近有一处“好地方”,温兰初眼前一亮,立马说要带秦诺过去逛逛。
秦诺见她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不由也来了劲,雀跃道:“那就请温导游赶紧带我这个游客去喽!”
起身时,她也去拉温兰初的手,准备扶对方起身。
温兰初这才察觉到,自己双腿麻得厉害,若非有秦诺扶着,她这一起身大概率会直接摔倒在地。
麻木的感觉让她莫名想笑,她也没有藏着掖着,索性就让自己笑出声来。
秦诺左手拉她左手,右手搀扶她腰间,明白她因何突然发笑,用力将她拉起来搂进自己怀中后,也不禁与她笑作一团。
两个人一路手牵着手,温暖与温暖相互包裹。
期间秦诺玩心大发,时不时将两只手前后甩动,温兰初被她带动着,几次忍不住想笑。
穿过两条街,她们很快抵达“温导游”所说的那个地方。
站在门口,秦诺向里扫视一圈,视线从树叶缝隙间穿过,勉强看清这座公园外围一处的地貌。
“街心河滨公园,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啊?”她直摇着头,语气中流露几分嫌弃,嘴角却在压制不住地上扬。
事实上,这当中演的成分显而易见,温兰初却来不及去判断真假,决定先反驳回去,“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带你去什么好地方了,你仔细回忆一下好不好,我是不是什么都没说?”
秦诺敷衍地应和着,“是是是。”
她当然知道温兰初什么都没说过,只是突然兴奋地说要带自己去个地方,她当时还以为会是个什么好去处,哪料回旋镖也有“扎”回自己身上的这一天。
真是防不胜防啊。
话虽如此,其实对秦诺而言,无论去往何处都无所谓,只要是与温兰初一起,因此回旋镖回到自己身上时,她一点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惊喜而亢奋。
这座街心河滨公园明显比她们上一次去的那座热闹不少,已是午夜快三点,这个时间点竟仍有不少游客。
一路往里走,看到那一道又一道人影时,秦诺不由惊叹。
等到她们在一处小湖泊前停下脚步,秦诺看一眼围栏两侧不多不少的人影,终于忍不住凑到温兰初耳边低声问出自己心中的困惑。
温兰初虽也是第一次来,但她在这附近拍了一段时间戏,总比一无所知的秦诺多一分了解,于是也能替她一些解答:“这个时间点大家早早过来,应该是准备在这里看日出吧,这里有个位置不错的观景台。”
秦诺了然,回想起自己与温兰初走过来时,她似乎还真在昏暗中看到了一处高台,观景台多半就是那里。
“那我们要是能赶上,也去凑凑热闹?”
透过她们头顶落下的暖橙色灯光,温兰初看到了她眼里闪烁的星星。
若是人实在太多,这个热闹她们也不一定能凑得上,不过,她还是真心应了那声“好”。
“对了,初初,我有个问题要考考你——”
秦诺突然毫无预兆切换话题,却又特意卖了个关子,瞟向眼前人,在发现自己已成功勾起对方好奇心后,才带出下一句,“今天是什么日子?”
这绝对是一个温兰初万不可能想到的问题。
刚才那短短十余秒的停顿里,她设想过秦诺或许会问她一些有关情与爱的问题,但现在看来,还是她想多了。
秦诺试着鼓励她,“你猜猜呗,随便猜,猜错了又没事。”
接下来的半分钟,温兰初完全陷入了沉思,秦诺并不催促,耐心等待。
她对温兰初此刻的纠结感同身受,要说她们两个之间值得纪念的日子,一只手还真数不过来。
“你尽管大胆说嘛,说错了又没关系,我又不会把你吃了……”秦诺略作思索,再开口时语气轻松又爽朗,“这样吧,我给你三十次机会。”
三十次?
听起来秦诺似乎还挺仁慈,放大水给足她机会,但三十次未免就太夸张了吧?
她盯着秦诺的脸,越发觉得眼前这个人坏得很,这个问题当中绝对藏了什么小陷阱,正等着自己主动往下跳。
她得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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