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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白干脆一觉睡到了十一点半,吃完饭刚好让小李助理送他前往魅魔公会。
公会的事务其实不算多,甚至能称得上清闲,茶白早就猜到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带着他那张写了一半的数学题和几张草稿纸坐在了大厅的桌边。
路过的周奇原本想来和他搭话,在看见他手中写满数学题的纸后被吓了一跳,连个招呼都没打就匆匆跑上了楼。
茶白:“......”
他只能又低下头写着题。
虽然昨天上午的那节课他没怎么听,但这些题目其实也不算太难,昨晚他被温凌摁着背了一晚上公式,现在写起题来已经算是绰绰有余,只是有的时候辅助线要画几次才能画对。
他用橡皮将画错的线擦掉,拿着尺子一连转了好几个方向,抬眼便见黑桃坐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翻着小册子。
黑桃和红心比起来话要少上很多,在没有事情时基本不找茶白说话,只是成日翻手里的小册子。
茶白其实有些好奇那本册子里都记了什么,但他和黑桃不算太熟,只能在偷偷瞟一眼,很快又低着头写起题目来。
他原本以为这一个下午都能安安静静地坐着写题,谁知才没过多久便有一滴不知道从哪滴落的水珠掉在了草稿纸上。
茶白疑惑地抬头,没看见任何东西。
但很快便有了第二滴,不偏不倚地滴在了黑桃手中拿着的小册子上。
他看见黑桃的动作停顿了片刻,随即干脆利落地合上小册子,面无表情:“你待在这里,我上去教训他。”
“他?”茶白不解。
“梅花。”黑桃扔下这句便大步上了楼。
大厅里只剩下茶白一只魅魔。
水滴在黑桃上楼后便停了下来,茶白还记得红心说过梅花喜欢恶作剧,猜想这个水滴又是梅花的手笔。
上回对方便用恶作剧把他引到了图书区,这次又想干什么?或者只是一个普通的恶作剧?
茶白没想明白,正想继续写题,肩膀上却突然压上了一个重量。
他被吓了一大跳,偏头才发现肩上趴着梅花的脑袋。
梅花的年龄看上去比他要小上许多,只是脸上无时无刻都挂着笑,显得有些诡异。
茶白僵着身子:“梅花?你有什么事吗?”
梅花唇角勾起的弧度大了几分,脖子一卡一卡地歪了回去,大眼睛一眨不眨:“你上次去了那里,对吧?”
他指的当然是二楼的图书区。
肩膀上的重量消失,茶白这才放松了些,他有些不确定地问:“嗯,你是故意让我去的?”
梅花“嘻嘻”笑了一声,在黑桃的位置上坐下,他没回答茶白的问题,而是问:“你发现了什么?”
“里面有一本守则?”
梅花点头的动作就像有人飞快地按着暂停键似的:“你在守则上面看见了什么?”
茶白觉得梅花有些奇怪。
正常人和正常魅魔的动作都不应该这些,梅花的举动比起人和魅魔,倒更像是一个还不太熟悉使用身体的玩偶。
“我看不懂。”他回答。
梅花肉眼可见地停顿了许久,勾起的唇角开始下拉:“你看不懂?”
茶白失忆的事红心她们都清楚,他干脆也没瞒着梅花:“我失忆了,把这些东西都给忘了。”
梅花脸上的笑意已经全数消失,只剩下一双无神的大眼睛看着茶白。
“让他给跑了——”
黑桃的声音自楼梯的方向传来,茶白朝那个方向望去,见黑桃拿着怒意下了楼。
梅花跑了?他不是就坐在自己旁——茶白猛然回头。
空无一人。
原本坐在他旁边的梅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茶白打了个寒碜,右手握紧自动铅笔。
黑桃没发现任何异常,在坐回位置上后拿起黑笔在册子上写了起来,边写边小声念着:“梅花,第二百四十九次扰乱公会秩序......”
茶白瞬间明显了黑桃手中那本厚厚的册子上都写了什么,赶紧低头写起题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他没完成KPI被警告时对方也是掏出了这样一本小册子。
。
同城区的异族管理局内。
周月穿着管理局工作服大步流星地踏入了屋内。
管理局局长在外出差了很久,这次回来得也是猝不及防,短短两天就警告了一大批摸鱼的员工。
因此局内的人员在看见她进来后便不敢吭声,跟鹌鹑一样安静地目送着周月上了电梯。
周月走进办公室,顺手关上门后来到了一张摆着许多瓶瓶罐罐的台子前。
她掌心朝上,手中包裹着血液地金色光球缓缓漂浮起来,被放进了一个小型的玻璃瓶里。
他们一族的血液十分特殊,所以只要见到一滴血液便能够确定血液的主人是不是他们的族人。
茶白的血液中有他们族群的气息,只是不够纯粹,或许是因为他那位魅魔母亲。
周月放好玻璃罐,在台前坐下,终于不得不面对茶白。
她昨天没急着和茶白相认便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和茶白说有关茶白父母的事。
失忆的茶白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父母的线索,她实在不忍心就这样打碎对方的期盼。
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况且她的兄长和嫂子还并不是死在这还地方,如今过了十几年,她连他们的遗体都还没能找到。
周月头疼地按着太阳穴,装着血液的玻璃瓶被装进了抽屉里,她摁亮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茶白发来的消息。
茶白对父母的线索很在意,但是又害怕打扰到周月,于是只小心翼翼地发来了一条消息。
[周女士,请问结果出来了吗?]
第28章
温凌今天工作并不是特别忙, 于是没让小李助理过来,自己开着车到了魅魔公会。
他在茶白坐上车后便发现茶白今天的状态不太对劲。
往常茶白坐在车上时都很喜欢把脑袋靠在车窗边向外看,今天却只是靠在边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
“发生什么事了?”温凌问。
茶白垂眸, 组织了一会儿语言:“周女士昨天说的都是真的, 她的哥哥就是我的父亲。”
他在公会里的时候收到了周月迟来的回复。
[你的确是我兄长的孩子。]
[很抱歉,他们并不是想要抛弃你, 而是在前些年因病去世了,我这些年一直在找你,直到那夜才看见你。]
[如果可以, 能把你家地址发给我吗?我想偶尔来看看你。]
......
仅剩的记忆碎片缓缓褪色, 那个在脑中提醒着他的女声已经模糊, 只有那几夜的梦境格外清晰。
那个发不出声的身影,被递过来的红水晶, 还有曝光过度的背景。
那个背景里有什么?那个模糊的影子是什么?
茶白闭眼, 脑中闪过的是温凌别墅区屋子里挂的那幅黑白色的画。
那是一颗树。
黑白色的挂画、铃铛破损的风铃、被锁在盒子里的红水晶项链。
——树究竟代表了什么?
茶白皱着眉,被封锁的记忆似乎隐隐有些松动。
新的记忆碎片里是一棵纯白色的巨树, 树木的枝干是一层又一层的圆柱形建筑, 没有色彩的树枝和树叶自每层建筑中生长而出。
越往上树叶越密,建筑本身却在逐渐缩小。
就像是一座高高的塔。
建筑上镶嵌着大块大块的玻璃, 他透过繁密的枝叶,看见玻璃后是盘旋的阶梯,一个又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站在阶梯上往上走。
茶白好像在其中看见了自己。
记忆里的他也是穿着一件白色衣服, 正面对着玻璃往外看,手中拿着红水晶项链,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他的那条项链去了哪里?
茶白出神间感觉到有人将他往左拉,扭头便看见温凌伸手揽住了他的肩。
找到亲人却是这种反应, 温凌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茶白父母出了什么意外,他没急着踩下油门,而是将茶白揽了过来,让茶白靠着自己的肩膀。
“她说我的父母几年前因病去世了。”茶白埋在温凌肩上,声音很闷。
温凌的指节在茶白看不见的地方微微蜷起,肩上相触的位置传来热意,他能感觉到茶白絮乱的呼吸。
好像是哭了,只是不想让他发现,欲盖弥彰地用脸蹭着他的衣服,将头发都蹭得乱糟糟的。
茶白可能不清楚,但温凌知道,异族和人类不同,身体素质和各类数据都是人类的几倍,患病概率更是低,几乎不可能“因病去世”。
周月在骗茶白。
他低声安抚茶白,抬手一缕一缕将有些乱的发丝理好:“没事的,还有我陪着你。”
茶白紧咬着下唇,在听见这句话后不动了,只是吸着鼻子,又在温凌身上靠了许久才好了一些,他把眼角挂着的眼泪悄悄抹了个干净,靠回到另一边。
“转过来。”
茶白红着眼睛扭头看他,脸颊边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眼眶边还有些许湿意,下唇也被咬得通红。
温凌一点一点拨开粘在他脸上的头发,又抽了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掉眼边残留的泪水,指尖在最后停在了他的下唇上:“不要咬它了,要咬就咬我。”
茶白轻轻在他的手指上咬了一口。
晚上茶白难得的睡得很早,大概是因为白天发生了太多事,才刚躺上床便抱着黑团子睡了过去。
温凌上床时便看见茶白一早就闭上了眼,只是在梦里仍旧皱着眉,嘴唇抿得很紧,就像正在做噩梦。
他并不是什么很会安慰人的人,在接回茶白后能做的也仅仅只有尽可能地转移茶白的注意力,让茶白没空去想那些会让自己难过的事。
一直让茶白待在家里明显不是一个好办法,但去公司也只会让茶白感到无聊。
温凌打开手机,屏幕上恰好跳出来一条有关城郊游乐园的推送消息。
这片游乐园是几年前建的,温氏其实还有过投资,只不过温凌向来不关心此类东西,在确认没有问题后便移交给了血族下属负责。
温凌思索片刻,在手机上买了两张票。
第二天茶白是被温凌从床上拉起来的,因为睡得很沉,直到到了洗手台前都还迷迷糊糊,就这样看着温凌把电动牙刷塞进他嘴里。
“唔唔唔?”茶白吐着泡泡,声音含糊不清。
“刷完牙再说。”
茶白漱完口,茫然地问:“今天怎么了?”
他刚问完便觉得眼前一黑——温凌正拿着件羊绒衫往他身上套,在帮他整理好领口后又给他套了件外套。
“今天带你去游乐园。”
游乐园的面积很大,过山车摩天轮等设施一应俱全。
园方在每个季节和节日还会把乐园布置成对应主题。比如最近临近圣诞节,游乐园的入口处便摆了一颗巨大的圣诞树,树顶是一颗星星,树身则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礼物。
打扮成圣诞老人的员工站在圣诞树旁,身边还有塑料做成的雪橇模型,每当有人入园时便请对方去圣诞树上挑一个礼物。
树上的礼物都被装在不同颜色的盒子里,从外面看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只有自己拆开才能知道,就像是在开盲盒,给人带来意料之外的惊喜。
茶白还有些心不在焉,被温凌牵到入口后才看见那位圣诞老人。
圣诞老人冲他笑了笑,伸手指着边上的圣诞树。
茶白看看和蔼可亲的圣诞老人,又看看挂满小礼物的圣诞树,随后不知所措地看向温凌。
“随便挑一个。”温凌知道他刚刚一直在走神,提醒道。
茶白只能随便指了个红色的小盒子。
圣诞老人将小盒子从树上取了下来,放在茶白手心,随后又笑着朝他和茶白挥手。
茶白跟温凌往里面走,手里拿着红色小盒没拆。
入口处摆了游乐园的地图,温凌和茶白在地图边上停下。
“想先去玩什么?”温凌侧头问。
茶白简单看了看,挑了几个自己认识的字说:“过山车。”
刚说完,他便感受到温凌意味深长的视线。
茶白:“?”
他带着问号和温凌来到了过山车下,只看了一眼便明白的温凌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过山车的轨道堪称蜿蜒曲折,并且高度落差极大,最大的一个坡大概有足足几十米,他站在下面都能听见上面游客的尖叫声。
“还要玩吗?”温凌见茶白张着嘴一副震惊的表情,确认道。
“......玩。”
他们来得早,排队的人还不算太多,只等了几分钟便上了过山车,只是在挑座位时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在茶白的要求下坐到了第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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